我沒有翅膀

               北極湖

-----------柴可夫斯基第六悲愴交響曲感想

當離開這個世界時
擁有的
只是慟愴

歡樂留給愛情

在大理石鋪墊的墓地上
排練無法謝幕的圓舞曲

淚滴匯成海洋
汗珠流向溫泉

馬車啟程的清晨
山楂樹冠的曉月
閃動一隻只發光的水母
清光的溪流在森林裡奔涌
松石的饋贈
是靜靜的頓河
    高加索的山鷹

我沒有翅膀
飛不上藍天
禁錮在不毛之地的凍土帶
細數木屋的冰柱
天
看不到顏色
像一頂黑色的貂皮帽
扣在細胞萎縮的顱腦

迷人的音樂
澆上土豆泥
在酷暑的夏日
慢慢發酵

加重的節拍
恍若對峙的兵將
廝殺的污血
久久停頓
凝結一個個升降符

尾音拖長
痛風的節奏
永不消止
聲頻
一浪高過一浪

冷敷的空氣
凍決金色大廳經久不息的掌聲

愛之夢
夢之愛
還是夢
跳進放蕩的音節
遮蓋白紙黑字的樂譜
       飽經風霜的前額

坐在戀人的鋼琴旁
用絕筆的鍵盤
搜尋藕斷絲連的弧光
       平平靜靜的生活
每一天
壁爐冒着火星
餐桌上
抱洋娃娃的女孩
圓圓的燕麥麵包
熱乎乎的牛肉湯

所有困惑
是無力正常活着
音樂療傷
情更傷

哪一天
不再有音樂
陸地和海洋
人們
在山上採摘漿果
在海里駕船捕魚
打開門
翠綠的群山
桃花源
迎面而至
安魂的帷幕
在金碧輝煌的舞台拉起
樂章只有一個主題
人始終是人
物始終是物
琴聲始終是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