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那棵苹果树

 苹果树和小鸟

  一棵

  半人高的小树

  满枝青涩的苹果，

  不多不少

  五十八个。

  沉甸甸

  枝弯弯

  摇摇欲坠宛若临产的孕妇，

  忍不住

  我近前搀扶。

  一只

  羽毛初丰的小鸟

  凌空撒欢，

  咚的一声

  仰面于落地窗下的阶台儿。

  嫩黄的喙，纤细的爪，

  如同一具僵尸

  动也不动。

  轻轻地、

  轻轻地将鸟儿捧到手中，

  轻轻地、

  轻轻地用满是爱怜的指肚儿

  呼死唤生。

  几分钟过去

  又是几分钟过去，

  鸟儿苏醒了

  鸟儿动弹了

  鸟儿起立了

  鸟儿死而复生！

  纵身跳起

  寻来一碗儿水

  寻来一碟儿米

  寻来一纸盒儿

  寻来一枚棍儿，

  旋风中搭就

  一个养息栖身的鸟屋。

  鸟儿喝了水

  鸟儿不吃米

  鸟儿开始在小屋里踱步

  鸟儿跳上了小棍儿

  鸟儿顿了顿羽毛，

  倏地一下

  —— 鸟儿飞走了。

  我又回到那棵小树前

  凝望着沉重的苹果，

  不知道该不该

  等至收获。

                                                            又一只在我手中死而复生的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