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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維老賈 《三國演義》連環畫版本

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出版的《三國演義》連環畫（以下簡稱“三國”連環畫），是中國連環畫史上最受讀者歡迎和喜愛的作品之一，是新中國成立後連環畫百花園中綻開的一朵奇葩。

“三國”連環畫總體策劃是成功的，創造了不少值得稱道和借鑑的經驗；文字改編是出色的，給人以源於原著、忠於原著、高於原著的感覺；整體繪畫質量堪稱一流，達到了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境地。其篇幅之大，專家陣容之強，出版過程之曲折，問世後爭議之多（一部作品引起廣泛爭議是好事），國內其他連環畫無出其右。
“三國”連環畫出版後，為進一步普及、傳播和理解原著，起了無法估量的促進作用，其影響面之廣，也為其他連環畫所不可比擬，真正做到了雅俗共賞、老少皆宜，獲得了不可忽視的社會效益。“三國”連環畫不僅是上海人美社最重要的標誌性出版物，也是中國連環畫作品中一座空前絕後、無法逾越的豐碑。《三國演義》小說和“三國”連環畫雖為源流關係，但卻互為增色，相得益彰，同屬中華民族文學寶庫中的兩顆璀璨的明珠。

勿庸諱言，即使是一部非常優秀的文學作品，也不可避免地會有遺憾。就拿《三國演義》原著來說，自羅貫中的嘉靖本問世，各個坊間所出的不成熟的版本五花八門，達20餘種（不像現在的“三國”連環畫，版權所有，翻印必究，更別說擅自修改了），直至清初毛宗崗評改本誕生，遂成為定本，“一切舊本乃不復行”（魯迅語）。但就是毛本，仍留有諸多的藝術上和技術上的不足。“三國”連環畫也不例外，在此，讓我們依次審視一下各種版本的不足吧。

第一版，即1957—1961年版。此版歷經5年斷斷續續出版，雖打下了基礎，形成了規模（共有畫頁6941幅），造成了聲勢，但不可避免地帶來一個 “粗”字，主要體現有二，一為順序顛倒，以《犯長安》、《千里走單騎》、《水淹七軍》為最；二為畫風不同，以張大經繪《火燒新野》特異。

第二版，即1963年版。出版者的初衷也許是要作為定本來搞，對第一版粗糙的毛病是克服了：（1）將《犯長安》闢為《犯長安》、《李郭交兵》，中間插入《三讓徐州》；（2）將《千里走單騎》闢為《白馬坡》（加進《戰官渡》中關公斬顏良誅文丑的內容）、《千里走單騎》；（3）將《水淹七軍》闢為《單刀會》、《水淹七軍》，中間插入《濡須之戰》、《定軍山》；（4）請吳志明等重繪《火燒新野》以替換張繪本。但壞在一個“刪”字，即增此刪彼，為保留全套 60集的模式，將《傳書救劉備》、《截江奪阿斗》整集刪去，將《落鳳坡》畫頁併入《張松獻地圖》、《取成都》後也刪去了，雖然同時也增加了一些畫頁，但刪去的更多。同時，將盛煥文等繪《戰長沙》、錢笑呆等繪《空城計》刪去，以質量較一般的徐正平繪本替換。

第三版，即1978年版。全套48集，其中《火燒連營》已加進了《劉備征吳》中的若干畫頁，以便於和上集《走麥城》相銜接，其不足已不是一個“粗”字或 “刪”字可以概括，整個給人以支離破碎、不成體系之感。是否為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之前的“左”的思想束縛下出版者的心有餘悸？但作為上海人美社當時的決策者，在轟轟烈烈、波及全國的真理標準問題大討論的氣候下，思想仍偏於保守，未免使人感到惋惜。及至1988年方在包括筆者在內的熱心觀眾的強烈、反覆要求下才補出了12集，即恢復了1963年版沒有的《截江奪阿斗》，刪去了《劉備征吳》。另出版了2幅畫面為1頁的32開本3大本。

第四版，即1994年版。此版基本照搬了第三版及其補充的12集，和第一版相比較，畫頁增加了305幅，刪除了420幅，純刪除畫頁為115幅，此版同時出了32開本5大本和3幅畫面為1頁的線裝本3函18冊。儘管線裝本1999年剛出版時零售價為1980元/套，現已上揚至6千餘元一套，如能消除“刪” 的不足並克服沒有封面的缺陷，銷路當會更好。

第五版，即2003年版。儘管目前連環畫小報和網上爭論蜂起，但不失為較好的一個版本，其主要體現在：（1）畫頁較全，第一版為6941幅，第四版為 6826幅，而第五版為7023幅，《桃園結義》、《三讓徐州》等第二版刪去後未恢復的畫頁，第五版都恢復了，使老讀者有似曾相識燕歸來之感；（2）差錯較少，以前各版都將《討司馬》和《姜鄧鬥智》的集次擺顛倒了，這次重新調整恢復了正確的集次，其餘還有很多糾錯，此處不再一一列舉；（3）質量較好，以第一版盛煥文等繪《戰長沙》、錢笑呆等繪《空城計》替換了第二版後徐正平繪本，起碼可以畫風一致，讀者自然也有“久違了，老朋友”之嘆。其不足是個“限” 字，即局限於全套60集的框框，不收《傳書救劉備》，此集不收，不但原著中“關張共擒王劉二將”的精彩故事沒有了，也使劉備失徐州投靠袁紹缺少了一個伏筆；在此之前的《戰宛城》中對張繡的謀士賈詡有過濃筆重彩的描寫，刪去該集，沒有了張繡、賈詡降曹的交代，便使賈詡隨後在曹營出謀劃策如《反西涼》中獻反間計失去了依託；陳琳罵曹的情節使人聯想起駱賓王罵武則天，反映出中國歷史上一位英雄和一位英雌少有的豁達大度，識才愛才的胸懷。隨書刪去“陳琳罵曹治頭瘋”也殊為可惜，且和《定四州》中曹操赦免並收用陳琳銜接不上。“三國”連環畫本身是個系統工程，是連續劇而非系列劇，拿掉其中一集，難免會產生許多無法彌補的漏洞，《傳書救劉備》即一例。當然，第五版還有其他未改過來的一些差錯，例如：（1）《水淹七軍》第7頁上關羽稱孔明為丞相，即是改編者田衣的疏忽（孔明是在關羽死後劉備稱帝時方任丞相）；（2）《戰宛城》第54頁上呂布的武器錯畫成雙翅的方天戟；（3）《白馬坡》中第3頁等3處夏侯諄頭盔錯了；（4）《長坂坡》中第9頁等3處有《戰宛城》中已戰死的典韋形象；（5）《群英會》中接任曹軍水軍都督之一的于禁所特有的虎頭盔卻一直未在書中出現；（6）《反西涼》中第1頁等2處有《定四州》中已病故的郭嘉形象；（7）劉封的頭部裝束，除《走麥城》、《火燒連營》一致外，與《走馬薦諸葛》、《定軍山》等均各不相同；（8）法正的頭部裝束在《張松獻地圖》、《取成都》中是一致的，但與《定軍山》中又不同，再有，劉備征吳之前法正已去世，但在《姜維獻書》第6頁等2處卻又出現了法正形象等。此外，還有如《空城計》第96頁文字腳本漏字等一類校對上的小毛病。

綜上所述，“三國”連環畫從1957年開始出書，至迄今為止的46年間，出過5個版本，第一版失之於“粗”，第二、第四版失之於“刪”，第三版失之於“偏左”，第五版失之於“局限”。概言之，5個版本都有較明顯的缺陷，都不能算足本，故亦不宜作為定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