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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殺有色網站恐怕會得不償失
送交者: 根源 2005年01月06日10:18:48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封殺有色網站對始作俑者而言恐怕會得不償失

  昨晚參加完一個無聊應酬之後,我到一個路過的城中村的夜市中閒逛,在一個舊書地攤跟前,與一位擺攤的哥們聊了半個多小時的天。他告訴我,他那裡主要的顧客,都是些打工者或民工,屬於低下階層人士;他那裡最受歡迎的書,就是帶色的書和暴露政治內幕、放言針砭時弊的書。他還介紹說,他在製衣廠打工的時候,兩本九幾年的、英文名為“OPEN”的香港政論舊雜誌,就被工友們爭相傳閱,直至翻得破爛不堪。

  就在聊天的時候,我確實也遇到了兩位民工打扮的人士,一過來就直截了當地詢問:你這裡有沒有黃書賣?

  這番觀察和交流給了我一個啟示:看來不管是在虛擬網絡之上,還是在現實生活當中,就算是一天到晚為生計而奔忙的最底層民眾,他們在閱讀方面上的興趣,都是與其他階層的人士相差不遠的;帶色和政治秘聞之類的內容,一向都備受他們的青睞。他們閱讀這些內容,主要還是出於各方面的基本需要,如生理上的衝動,或者心理上的好奇。在緊張而乏味的工作之餘,作為一種最低層次的消遣,以達到調整狀態,勞逸結合的效果。

  當然,讀了那些暴露政治黑幕、放言針砭時弊的書後,他們會不會對照自己的處境和身邊的現實,對自己身邊這個社會進行一些深層次的探討和反思,那就是另一個意義上的事了。

  給我印象挺深的另一件事是,去年網絡剛開始“掃黃”的時候,特別長於跟在形勢臀部之後亦步亦趨的人民網強國論壇,及時延請了兩名網絡掃黃急先鋒上去作在線訪談。我估計他們原來都是一廂情願地預想着此舉必定會迎來一片讚美擁護歡呼之聲的,哪知兩位嘉賓甫一登場,就立馬成為左中右一致攻擊的目標,並貫穿了整個訪談的過程,弄得這些嘉賓灰頭土臉的好不狼狽,也讓訪談的組織策劃者尷尬異常。

  開始我也覺得奇怪——說老右們平日在網上聲色犬馬慣了,乍忽然間要迫着過清教徒式的日子,急起眼來拿掃黃嘉賓出氣那還能說得過去,怎麼那些平日道貌岸然的“左派”們,對網絡掃黃竟也有這麼大的意見?後來我再深入一想也就明白了,這些“左派”,估計也是那些網站的常客;他們天天在大談什麼主義、思想、領袖、立場的同時,也另外開着幾個窗口在秀色可餐的。

  想想也真是,網絡掃黃在網友中遭到幾乎一致性的反對,就連這些最深愔於作“秀”,最擅長於說一套做一套的“左派”們,居然也全然按捺不下心中無名之火,集體跳出來跟網絡掃黃的佳賓大唱對台之戲,可見網絡色情在網民中的普及程度,已經可以用“水銀瀉地”去形容了。

  其實話說回來,以前那些網管部門對網絡色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並非“不作為”或說“瀆職”那麼簡單的。我始終認為,那更象一種“策略”。為什麼這樣說呢?

  咱們大概都不會否認,咱們一向都生活在一個“防民之口”、“防民之眼”、“防民之耳”均“甚於防川”的偉岸時代——尤其是政治啊什麼的,防的尤其嚴密,捂得尤其嚴實。象上面提到的地攤上的境外時事雜誌、書籍,只要不是唱讚歌的,一概被列於嚴防死守的明確對象,海陸空全方位圍追堵截。網絡興起之後,網絡的所謂“敏感內容”,同樣也被看不見摸不着卻又既高且厚的網絡柏林牆隔離了起來。

  然而,誠如上面所論述的那樣,只要是由正常的人所組成的群落,當中就一定存在為數不少的對政治、對色情等感興趣的人。與我們所處在的客觀世界遵守“能量守恆定律”相類似,我們的社會群體,也大致遵守“欲望守恆定律”——如果一個人的某方面的欲望被人為地壓制下去了,那這方面被壓制下去的欲望,並不見得就會因此消失,卻很有可能會以另一方面的欲望之畸形增長的方式,去變相體現出來——這種現象,在群體中表現得會更為明顯。

  具體而言,要是人們對政治內幕等的好奇心和“求知慾”因為長期受到壓制,而嚴重得不到滿足的話,人們就極有可能會不自覺地把這種好奇心和“求知慾”轉化為其他的各種欲望,如色情、賭博等方面上的欲望。如今咱們這個社會越來越人心不古、物慾橫流,跟這種“欲望守恆定律”不無關係,跟人們要求自主參與政治的正當欲望被長期堵塞不無關係。

  這種現象,用傳統、通俗的說法,就是“此消彼漲”;用專業物理術語來描述,那就是“從一種平衡狀態轉化到另一種平衡狀態的過程”——正常的平衡被打破,各種矢量經過分化整合,達到另一種不正常的平衡。

  本來嘛,這種“平衡”雖不正常,但對於那些極不希望自己的政治隱私暴露於大庭廣眾之下,成為人們茶餘飯後彰否評彈之靶子的人來說,業已是相對而言最好的一種“平衡”了。人們對物慾追求的狂熱程度居高不下,網民對網絡色情趨之若騖、樂此不疲,很大程度會將他們原本對政治黑幕的熱情沖淡、轉移。

  但是,如果有人偏偏還覺得這不夠賞心悅目,認為只有州官才有本錢大放其火,百姓連點燈的資格都不可以擁有,非要掃得他們兩眼發白,一點黃顏色都看不出來的話,那他們的這種“欲望平衡”就會被再次打破。

  欲望平衡打破了後,又會朝什麼樣的方向演化呢?我估計,很有可能是生理欲望被壓制之後,“欲望轉化方程式”便逆向回流,原本好不容易才被壓制下去了的那種了解政壇隱私的欲望又告復甦。這種結局,恐怕肯定不會是“網絡掃黃”始作俑者們的初衷吧?

  當然,也有可能是另外一種結果:網民們生理上的欲望之抗高壓特性特頑強,即使有關方面將管轄範圍內的有色土壤鏟了個精光,也阻止不住網民們身在曹營心在漢,攔截不住網民們對境外有色網站的無限嚮往。而且,人民群眾的智慧和創造力一向都是無限的,儘管有關方面再壘起高聳入雲的無形鐵絲網,也阻擋不了網民們突破封鎖,與境外有色網站勝利會師。

  如果後果僅僅止於此那倒也就罷了,但鳥兒一旦成功從籠子裡沖了出去,領略到海闊天空的無限風光之際,能夠接觸到的,又何止是那幾個有色網站而已?即使他們了解政治隱私的欲望未被激活,鋪天蓋地、無處不在的這方面的信息,恐怕也會主動上門找他去的。

  無論最終不請自來的是哪一種結局,抑或兩種結局一道不期而至,屆時最該捶胸頓足的,恐怕就是那些不願人們觀賞到自己政治隱私的一小撮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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