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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北京當窮人 我很鬱悶
送交者: 佚名 2006年05月05日09:52:07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我在北京當窮人 我很鬱悶(轉貼)
----北京,你是我的傷心之地

最近非常非常的鬱悶,心情很不好。總想發泄一下。以前自認為很開朗的我,最近居然想到了自殺。

我是山西蒲縣人,我剛剛結婚了,老公是北京人。有很多人都說很羨慕,說山西是中國的第三世界,蒲縣是這個第三世界裡的一個角落,那麼多我們山西女孩好像擠破頭的要去沿海地區,夢寐以求嫁到大城市裡去。但我們那裡也有那麼多人在罵有這樣願望的女孩子。反正這些我都不管了,我只想把我的情緒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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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老公是在3年半以前在我們縣城第三中學裡認識的。當時他大學剛剛畢業,來我們蒲縣支教。我是學藝術的,語文成績挺不錯,普通話也說得很好。這也是當時我考學的資本,因為高考前在畫室里突擊了半年的藝術專業,素描和色彩,可是色彩很不好,所以還是靠文化課的優勢進的上了學。但是這點卻成了優勢。因為很多人都說學藝術的女孩漂亮,所以縣裡一有活動就會來請我去參加。正好那次我們學校和我老公當時所在的支教隊搞聯誼派對,所以我們就這樣認識了。也許是因為藝術系的女生比較會打扮,所以我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當時我老公的樣子很帥,染成金色的頭髮,瘦瘦的臉,藍色的眼睛,還有一件淺棕色的休閒西裝,很像甲殼蟲樂隊的造型,我超級喜歡。而他也開始和我說話,並藉口送我回家。後來我們就開始在一起,但是只是很單純的交往。我甚至都沒想過會有將來,因為他馬上就要回北京了。

以前對大城市裡的人的總總壞印象也開始淡化,因為以前覺得他們很開放,所以我反而特別小心。但是他並不像我想象地那樣,而是很紳士。後來才知道他是北京房山區的,父母都是中學的老師,做人很本分,對子女要求也很嚴格。

再後來他回北京了。每天都給我發郵件。每隔幾天就打電話,每次打到我宿舍我們都要講上1個多鐘頭。

再後來他告訴他爸爸媽媽了。我也告訴我父母了。我父母開始很反對。而且理由非常現實。他們說在我們這個煤炭大縣,像我這樣的一個縣城女孩,家庭條件不差,人長得不錯,脾氣也好,說什麼也可以在我們縣城找到一個有房有車有點家業,門當戶對的人家,幹嗎要跑去北京去受苦,他們的家長又沒有能力在北京給孩子準備房子車子,說不好我還要打工。他一個學生,念的專業又不好(是文史類的,在北京很難找工作),當老師的家庭也只是中產階級里的下層,去了社會地位肯定沒有在當地好。

可是當時我非常感動他人這麼遠還每天這麼惦記我,我也是非常喜歡他,雖然對爸媽的理由從心底里還是服的,但是還是捨不得他,想到他傷心地樣子我就狠心痛,再說想想以後在北京生活總不會差到哪裡去的,所以就堅持下來了。

他回北京考上了研究生(支教經歷很有些幫助),打算繼續深造,可是我因為決心不徹底,可能也沒有能力考研,我們還是不能在一起。他一有節假日就趕來山西看我,有一個暑假還來到我們這裡,和我整整呆了兩個月。那時候我已經很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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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他後來向我求婚了,於是去年我就到了北京。

一開始,我住在他們家,感覺非常不錯,很溫馨。他家人也對我非常好,我們也總是被他的朋友們約出去玩。我感覺也蠻開心的,因為我是個很喜歡玩的人,以前上班每周都和同事出去K歌,大吃大喝,到了這裡,也有很多朋友,也照樣玩,雖然地方比較偏,但是每次出去都是他開他爸爸的摩托車,感覺他對待我像對待公主一樣,很周到,我當時感覺非常幸運,還很理直氣壯地打電話給爸媽說,誰說嫁他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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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馬上要開學了,我們一起來到海淀,離開了他爸爸媽媽的庇護,我的噩夢開始了。

那天晚上下雨,我們打車到了他租的房子。是一個單間,加一個衛生間。我倒覺得沒什麼,反正和心愛的人在一起,我還是開心的。後面的時候時間開始找房子。找一室一廳的房子。

可是北京的房子巨貴!一個離哪都不近的很差的地段,一室一廳要795大洋一個月,還是20多年前的老房子,廚房裡的柜子門都關不緊。廁所里的水斗下面的那個柜子,打開門的時候我都快吐了,裡面全是發霉的!我翻出從家裡帶來的襯布(媽媽想我到了北京之後肯定還要畫畫的,所以在我來之前特地買了很多顏色好看的襯布給我當背景用)當門帘了。但是連個掛門帘的杆子都沒有~~可是這個房子是我們能找到的最好的也是價錢最合適的房子了~~

可是看着他很熱心得布置這個家,我連哭都不忍心。其實我好想家,想家裡很乾淨的地板,想出門的時候有爸爸開車接送,還想我家的小毛(我的狗狗),還想在家老媽做的飯。

一開始,我還是像往常在山西一樣,開開心心的跟他說我要去哪家餐館吃飯,要吃什麼。可是他開始發愁了,並且在那家餐館就很鬱悶,他說我應該學會照顧自己,要學會自己做飯。我當時覺得他很過分,幹嗎在外面這麼說我,這麼不給我面子~!不想帶我出來吃飯就不要出來,幹嗎來了又提這種不體面的話。

我很生氣,不理他。

回家的時候走得很快,並且沒有拐進家門,徑直往前走。幹嗎連吃頓飯都不樂意!在山西的時候,我家都很少在家吃的,不是有爸爸的朋友請客,就是我的朋友叫我一起出去吃飯,每次吃飯都很熱鬧。現在還要每天自己做飯!

那天他也着急了,我終於走回家的時候,看到他垂頭喪氣地坐在門口發呆,自行車也摔在一邊的草地上。(因為我們在這裡沒有車,所以他每天上學都要騎40分鐘的自行車)他見到我就抱着我跟我說對不起,然後開始跟我講我們如果每天都出去吃,他那點微薄的工資和積蓄(他在學校也兼職當助教)根本不夠我們花的。後來我哭了,跟他說對不起,但是我真是不適應阿,從每天興高采烈地吃吃玩玩到現在連頓像樣的飯都在外面吃不起,以前學從檢入奢易,從奢入檢難得這句話,我總算體會到了。

後來開始掰着指頭算帳,每天在家做飯,弄得跟個小媳婦似的。我也哭過,但是怕爸媽擔心,打電話給他們的時候都假裝很開心。要是他們知道我在這麼遠過得不好,他們又照顧不到,我媽不定要哭成什麼樣了。

一開始我也還津津樂道地每天做飯,看菜譜。可是時間長樂,我開始想我的朋友們。以前每周末一起出去玩的朋友們。我想唱歌~!我想逛街!可是現在在這裡連個朋友都沒有。他又很忙。學校的學習非常緊張,工作也很忙。每天回家都還要看書,準備第二天的課。

我們連個電視機都沒有~!只有一個我們在找房子的時候在街上撿來的破收音機。

我們總算有個二手的沙發。我每天就坐在沙發上呆呆得看着他忙着在電腦前打字,看書。而且他學習的時候我又不能打攪他,我知道,要是把他的學習搞砸了,我們的生活會更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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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瘋狂地找單位,找工作。甚至想要是有個咖啡館的服務員的工作,我也作了。在山西的時候我每月1000塊的工資,我每個月都買鞋子還有化妝品,過着月光族的生活反正用光了家裡還會給我,我上學時候我媽給我建立的帳戶我媽一直都沒有取消,她還會象我念書時一樣問我錢有沒有花光,要不要打錢進去。以前從來沒想過要給人家端盤子,送碗的。以前我可是出去吃飯的客人阿!我爸爸的朋友有時候還要開那些女服務員的玩笑。現在想起來,真是辛酸。

搞美術的人材,在北京一抓一大把,老公說我這樣下去會終身沒專業的,必須要重新學一門手藝才行。我終於找到一個收費低點的平面廣告培訓學校。開始上課了。可是學校離家有一段距離,要每天坐公交車上學。這裡的公交車月票要幾十塊錢一個月!這些錢我在山西摩的,三輪車隨便可以舒舒服服地坐了。可是很無奈,只能每天坐公交車。

我帶來的衣服很多。因為以前最喜歡逛街,看時尚雜誌,每個月的世界時裝之苑和時尚這兩本雜誌都是我每月必買的,有時候也買COCO。

於是我每天早上打扮停當,穿得光鮮靚麗得去坐公交車上學,在這裡坐公交車的人中,有許多是都是買不起車的北京窮人,很多外來的,黑不遛秋的,一個月不洗一次澡的民工,還有很多老人,甚至有乞丐。有一次我身邊坐了一個臭氣熏天的流浪漢,我忍住噁心終於下車,下了車我的眼睛就濕了。到家以後狠狠地哭了一場,可是老公在學校,我感覺很孤單,很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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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尷尬的事情是在一次我們去聽演唱會。因為像這類的活動我都會精心打扮得,以前就算和朋友一起去K歌都要打扮得好好的,更何況這樣的活動呢。

我穿着小禮服,腳上是我還在山西的時候買的百麗的金色高跟鞋。我一開始很開心,因為終於又有機會出去玩了。可是一出門我就感覺不對了。習慣了以前出門叫車,可是現在卻要穿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公交車站去,路很遠,走了20分鐘。我的腳在還沒有到公交車站前就開始疼了。

上車的時候,很多人都盯着我們看,我們和公交車格格不入。

到了那間開演唱會的酒吧,我感覺好多了。裡面的氣氛很好,結束以後那個樂隊的主唱還和我們說話了,因為他說我長得很有星氣, 看起來很像他一個圈裡的朋友。我老公也很開心跟他聊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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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找到工作了。在一家餐館端盤子,兼職。鬱悶的事,這是家川菜館,工作的很多人都是川妹子。而且那些瘦瘦小小的女孩子,說話很沖,說什麼她們在這裡時間長,我就要聽她們的。我很生氣,可是沒辦法。她們排擠我。我第一天回家就哭了,因為站着時間長,也很累。老公心疼地給我端熱水,讓我泡腳(因為老爸以前帶我們去洗過腳,在我們那座縣城裡最好的洗腳館,我說我很喜歡),我哭得很兇,他也不知所措。後來我才知道那些女孩其實才讀過初中,因為我的面容和樣子看起來很小(在家鄉時候人家就說我顯小,皮膚和模樣看起來不像25,像20,21的樣子),在這裡我看起來更小了,因為這裡的24,5歲的川妹子眼角皺紋都很多了,說話也很不一樣,而且大半也很成熟。所以她們以為我比她們小,才這樣欺負我。

我回家後還是覺得委屈,怎麼說我在當地也是一個坐辦公室的,可是在這我卻和那些初高中生一起上班,還端盤子。但是我不想輸,可是上班要穿制服,很難看得藍色褲子和T緒,一點也看不出成熟。於是我就化很濃的裝,看起來成熟一些,然後開始說話也強硬起來,不讓他們欺負我。她們有什麼錯的,比如態度不好,擅自改動收銀機的數目,我馬上報告老闆。

但是我不開心,雖然我沒輸給他們,可是我現在變成什麼樣了?以前友好的性格都快變沒了!也開始變得嘮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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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累,心裡很苦。可是看着老公着急的樣子,我也很着急,哭都不敢哭。為了錢,老公他又找了一份額外的工作。這樣我們的生活稍微容易一些。去超市買東西的時候少些鬱悶。少些要掰着指頭算才能下決心買的東西。

可是想起以前去小超市我都不樂意,每次和媽媽去超市都買好多零食回來。現在,看着那些裝在罐子裡的話梅,我只有咽口水。每次打電話給媽媽,她總是說又給我買了什麼牌子的衣服,什麼牌子的鞋子,季末打折,又給我老公買了西裝,有一次我掛了電話就崩潰了,以前覺得自己的生活會很好,還想着到了北京要給媽媽買山西沒有的化妝品,可是現在……

只有每天看到老公回來,他心疼得樣子,我才會感覺到一點安慰。他很好,可是我們真的很窮!

8

有一天下午,他又開始忙。我還是坐在沙發上發呆。突然想到自己其實生活在北京的底層。我很鬱悶,腦子裡開始閃過一些畫面,被刀片割破的手,家裡亂亂的樣子。我突然一個冷戰。以前我很開朗,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事情。甚至在看新聞的時候看到有些年輕人自殺,我開嘲笑他們。可是現在自己也開始有這種傾向了~!

我不聲不響地去睡覺了。

但是想想如果我死了,我老公,我爸爸媽媽傷心的樣子,我就忍不住又哭了。這大半年,差不多我的眼淚都有我這25年加起來這麼多了。

老公聽到我的哭聲,近來,問我怎麼了。我不想跟他說話。

很久很久,我才哽咽着問他,如果我死了他會怎麼樣。他很震驚,使勁地晃了晃我,問我怎麼了。接着我就看到他流淚了,說他一定感覺像死了一樣。

我忍了很久,終於告訴他,我們太窮了,我想家。他安慰我,要我把心理想地都告訴他。我斷斷續續地說了一個多小時,埋在他臂彎里哭得很傷心,然後漸漸睡着了。

9

從那天以後我心情一直沒有好過。像個受委屈的小孩。可是老公照樣還要讀書,還要工作。我也照樣還要工作。只是沒有熱情了。現在腦子裡還是經常閃過自殺的情景。

我想回家。可是我捨不得我老公,他念完博士還要4年。我不開心,一點也不開心,從原來家裡的小公主變成這樣一個社會角色。我怎麼辦?
從那天以後我心情一直沒有好過。像個受委屈的小孩。可是老公照樣還要讀書,還要工作。我也照樣還要工作。只是沒有熱情了。現在腦子裡還是經常閃過自殺的情景。

我想回家。可是我捨不得我老公,他念完博士還要4年。我不開心,一點也不開心,從原來家裡的小公主變成這樣一個社會角色。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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