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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足球是失去地心引力的足球
送交者: 王童 2006年06月15日11:39:30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友人問我關不關心現在在德國舉行的世界盃足球賽,我不知該說些什麼,因早在1991年就在報上發表過針對中國足球的文章《失去地心引力的足球》。現在再翻出來看,好像就如昨天寫就的一樣。15年過去了,文中提出的觀點今天仍徘徊在中國足球的周圍,實讓人感概萬千。看世界盃你自然就要聯繫到中國足球,這是迴避不了的。現在我就將這篇文章略加修改一下,重新登出,以映照足球內外的引力。
中國足球是失去地心引力的足球
王童
兩個旋轉着碰撞在一起的球體產生的衝擊波,將另一隻皮製、黑白相間的圓形物拋到了空中。於是就是有人企望:誰能用頭、用腳、抑或是來個飛檐走壁、神行太保、雷公打洞式的神功將它踢進一個用希望、焦灼、憤怒、不解、困惑所織成的網絡。
然而,天空仍舊是天空,大地也仍舊是大地;眾生的幻夢隨着那個圓形物飄然而逝,如肥皂泡般破滅了。
這個圓形物好象是太乙真人手中的寶葫蘆,裡面能衍繁出聲勢鼎沸的生命、並將其延伸到每一個長方形的草地上和方方正正的窗口裡。於是在這生命中的一個老者似乎在他那縱橫捭闔的政壇上馳騁得有些累了,想松馳一下,側過臉來說:此圓形物人多勢眾,影響大,要從娃娃抓起。
于是之,各路人馬、八方賢將便紛紛出陣叫板,各顯出十八般武藝,揮戈上場,都仿佛每人帶來了奇招軼出的一百單八將,每人都有一套諸葛亮的錦囊妙計,去殺他個昏天黑地……
然而,仗敗了,計窮了,一大串的“因為……所以”夾雜着另一此雜亂的邊鼓,喧嚷着雙上來了另一個教頭和他的“禁軍”。然而兩翼齊飛、忽而長傳沖吊,挖地三尺、上天八丈,不信打不開局面、不信沖不破樊籬,而這一招一式又都是德國式的、英國式的……,唯獨沒有中國式的,人們在拼啊、喊哪,似全都忘了那位老者的金玉良言以及這話語間的精髓底蘊。大家全在那裡各念各的一本經,土產的沒念好,又請來了外來的,無奈,也不過是半斤八兩。體能測試竟讓這位成天大喊大叫、勇猛衝殺、增強體力、增強奔跑能力的德國佬大出洋相,幾員愛將在其自詡的硬招上狠狠的栽到了跑道上。那麼,我們還硬撐在那裡幹什麼呢?
中國足球的發展戰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誤區,如今卻仍在錯誤的路上逡巡不前。德國贏得了世界盃,但門下的施拉普納並未功克這誤區中的“斯大林格勒”。而那種“隆美爾式”攻堅戰的戰略戰術好象並不適於吾國人的特點。從古至今,吾國無論從哲學到孫子兵法、奇門循甲、諸藹神數、乃至一此旁門左道的心術,講得全都是以柔克剛、無為而治,以不變應萬變等等,千年而來的內外戰爭也多以奇襲、誘敵、僻實就虛、出其不意為勝多。據此毛澤東他老人家也早就總結出了“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進”的神機妙算。然講了千年,今天卻在那“百慕大三角洲”般的足球場上好象都扔了一乾二淨,吃苦耐勞的韌勁也仿佛都讓外人學去了。那種面壁十年、修煉到家後再在名師指點下飛龍騰空的精神。好似昏昏然更忘了個空空蕩蕩。
試想,一個體能、體質遠不如人家,技術上又英不像英、德不像德的如此粗糙,並冠以胸無大志——“最沒有進取心的球隊”,你又有什麼本事可在綠茵場上披尖執銳呢?又有何道理去接受勝利的招手?這失敗是順理成章的;是理性的勝利,每一個渴望真正勝利的人都應為這失敗而叫好。
球踢不上去,人們就從各種機制里去尋找毛病,什麼人種學啊!什麼經濟基礎啊!可韓日兩國都是和中國同根同種的東亞人種—難道說喀麥隆與薩爾瓦多都比中國的經濟基礎好嗎?俱樂部制也好,非俱樂部制也好,這都不是問題的關鍵。關鍵的是怎樣才能使自己的腦子清醒起來。毋庸置疑,當危在旦夕、迫在眉睫時,領袖般的領導是必須的,收攏五指才能形成一個有力出擊的拳頭,但這需要一個前提:不能讓“昏君”與“庸才”當“政”,前蘇聯在上屆世界盃球賽中以“火箭噴射器”的美譽橫掃足壇,就是其中一例,而前蘇聯在集權下的體育成就也是他國難以匹敵的,這從另一方面昭示着一個道理:在生動活潑、名目繁多的群眾體育基礎上,必要的“強力”是必不可少的,特別是在某一項目薄弱的時候,這種“強力”就更是至關重要的。正如同五六十年代齊心協力讓原子彈的蘑菇雲升上空中一樣。
這不由得又讓人想起那位老先生的話:從娃娃抓起。據我所知,做為國家最高領導人鄧小平只對足球這一體育項目,發過具體的指示。按說,在中國這種體制下,上面有了精神,底下的事情不管怎麼說,也會有起色的。但讓人奇怪的是,惟獨足球是個例外。
國腳容志行飲恨掛靴後,似要實現“從娃娃抓起”這一宿願,發誓要到梅縣去辦少年足球學校,以備報十年君子之仇。可如今不要說足球學校,就是容志行本人也銷聲匿跡了。要不然,那些萌芽也早該茁壯成材了吧!
還有,我們請來三流水平德國教練施拉普納,究竟要培養起一支什麼樣的中國足球隊呢?足協官員的頭腦清晰嗎?以後又來了英式的霍頓、又請來了欲拾韓國人牙慧的荷蘭人哈恩,當然也還有不錯的米盧。但這只是一個表象,是治剽不治本的臨時抱佛腳。日本人堅持走巴西足球的道路,韓國人堅定不移地走荷蘭足球的方向,而我們至今也沒找准自己的方向。中國青年足球隊在世青賽上曾有過不俗的表現,張志誠曾率高洪波那屆青年隊以精湛的傳切配合力克英格蘭進入八強,克勞申執教的國青隊也讓人耳目一新,實際上,在該次世青賽上,不在於他們獲得了什麼名次,而在於這些小將或遠射或近擋或衝撞,他們都會用腳踢球了,可為什麼一回到國家隊就全都失了常、沒了踢球的感覺?朱廣滬在亞洲杯預選賽中國隊輸給伊拉克隊後曾說,隊員們集訓時間長,有些疲勞、有些緊張,這似乎正是他自已要回答的問題。上屆米盧率隊打進世界盃,本來就有一個可借鑑的地方,儘管米盧執教中也有許多問題,但他的確抓住了中國隊員臨場緊張的一個核心癥結---千方百計要讓他們放鬆,朱廣滬為什麼就沒省悟到呢?本來,我對朱廣滬出任執教國家隊抱有厚望,因他曾隨健力寶隊留學巴西多年,在耳濡目染言傳身教中肯定會也會茅塞頓開悟到天機的,但現實卻是相反。
今天,睜開眼睛吧,人們可一誤再誤了,要切實領會老人家的灼見,物色出一批有發展前途的足球苗子,從小就“扎堆”在一起,磨練球藝、球技,薰染默契的配合,熟悉變幻莫測的球性,同時也學着做人、做事、做學問,他們可以冠以“萌芽隊”,七八歲在一起,十七八歲在一起,二十七八歲仍在一起,當然,這其中少不了必要的“調整、整頓、改革、提高”。然後和國內的甲級隊去踢,和國外的甲級隊去踢,和國內外的冠軍隊去踢,經過十年、二十年就是鐵杵了能磨成針了。我就不相信以我十多億之眾就撥不出二十多個上將軍人才。這是一個笨鳥先飛的辦法,但卻是一個迎頭走進足球強國、死馬當做活馬醫的一種手段(還可有其他的途徑),而且這必須要走技術精益求精的路,無論你用什麼戰術,什麼韜略,這都是必不可少的。
用巴西人西班牙人的技術、德國人韓國人的精神練吧,練他個爐火純青,蛟龍出水、氣貫長虹。那怕是失敗了、再失敗,也堅持不懈地走下去、走下去,功到自然成——終會有讓失去地心引力的足球重新落在冠軍門前的時候。
不信,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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