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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飯老婆子的無奈
送交者: 馬悲鳴 2006年06月26日15:49:09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要飯老婆子的無奈

馬悲鳴

魯迅雜文曾提到,美國的石油大王體會不了撿煤核老婆子的辛酸。

當然,賈府的焦大也是不會愛上林妹妹的。

在文革前夕的八屆十一中全會上,偉大領袖毛主席重提階級鬥爭。一時間憶苦思甜的回憶文章大行其道。其中令我記憶猶新的一個故事是這樣的。一名要飯老婆子要到一戶地主家門口。地主的兩個兒子對是否施捨殘羹剩飯起了爭議。其一當然是說不給了。另一個說,給也無妨,因為她吃了咱家的飯,早晚還得把屎屙在咱家的地里肥田。

老婆子聽了這話氣得夠嗆,便憋着大便,盡力疾走。等走出去好遠以後,實在憋不住了,才找了塊地界解出了大便。

她提好褲子,走到最近的一戶人家,打聽剛才大便的地界的主人是誰。人家回答說的,還是那戶地主。

我聽了那麼多憶苦思甜故事都沒記住,偏偏記住了這麼個討飯老婆子屙屎的故事。原因就是,我在國內時就有這種感覺。

我在北京慘遭家破人亡的抄家之禍後,便想着遠離這是非之地,找個沒有這些拘着人非學毛選不可,非要積極參加歷次政治運動不可的地方,過幾天安生日子,才一跺腳去了內蒙邊境上的草原。

沒想到,在北京憋着不屙的屎,一直憋到了草原深處才屙。屙完後一打聽,當地也在拘着人非學毛選不可,也非要表態積極參加歷次政治運動不可。我這才體會到那要飯老婆子的無奈。

那時打倒美帝國主義已經不那麼甚囂塵上了,代之而起的是打倒蘇聯社會帝國主義。

我就和那討飯老婆子那泡屎到底也沒憋出羞辱她的地主家地界而飲恨盼望八路軍那樣,我那時最盼的就是蘇聯逆火式戰略轟炸機來空襲。就是把我自己都炸死在裡頭也在所不惜。可人家就是不肯為了給我出氣而侵略進來。

再後來回城,上大學,分配工作,我始終沒能逃出政治學習和被逼積極表態參加政治運動的的地界。

如今我到了海外,並一度曾賣文為生。不料被鄭義一篇誹謗文章,就斷了我的糧道。幾年下來,我投盡了所有海外中文報刊,竟無人再肯刊登。我又一此嘗到了要飯老婆子一泡屎憋不出地主家地界的故事。

等失業後,跑到美國失業救濟署領了半年失業金。該處工作人員還算客氣。這回是開着汽車去的,我想再實驗一下那要飯老婆子的志氣,憋着一泡屎加大油門往遠處飛速開去。等找到個高速公路邊廁所痛痛快快排泄完了以後仔細一打聽,原來還是沒有開出人家地界。

對於要飯的說來,中國地主和美國的不同僅在於是步行逃離還是開車逃離。但憋一泡屎的工夫都逃離不了人家地界卻是並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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