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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宋美齡大傳》看國府觸目驚心的腐敗
送交者: 蘆笛 2006年07月05日16:03:45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胡亂翻完了由作家出版社出版的兩個文盲編著的頭緒顛倒錯亂、病句和錯詞(或生造,或用錯)密密麻麻的《宋美齡大傳》,對國民黨的腐敗感慨殊深。

國民黨當然腐敗,不然也不會丟了大陸,但人家的腐敗和我黨有本質不同,前者是individual的,後者則是systemic的,用人話來說,前者是當道者的個人操守問題,後者則是制度化了的全社會生活方式。國民黨的腐敗是專制制度的常見通病,也就是因為缺乏權力抗衡和制約被動出現的弊病,而共黨的腐敗則是由執政黨全面推向社會的大規模主動搶劫。國民黨官員是傳統士紳,還受傳統道德的主觀約束,而我黨所有的幹部都是徹底解放了思想 、破除了一切傳統道德約束(包括“冥報”的有效震懾)的無所畏懼的徹底的唯物主義者。

這就造成了兩者在範圍和程度上的本質差別。換言之,國府中當然有不少貪官污吏,但同樣也有大批的清官廉吏,而在共黨世界裡,您根本就找不到白烏鴉。國府官僚機構簡單,一個縣也就只有一個縣太爺,而共產黨則有黨政兩套班子無數衙門。就連企業,共黨都有本事把它們變成衙門,為廣大黨員幹部創造摟錢機會,以致百姓說,如果槍斃所有科長以上的幹部,那恐怕還有個別冤枉的,但如果槍斃了處長以上的所有幹部,則絕對沒有冤死鬼。這種波瀾壯闊的人民戰爭,在國府時代根本就無法想像。

國府政要有清有濁,在所謂“四大家族”身上表現得最突出。所謂“四大家族”是共黨文痞陳伯達的發明,指的是國府政要蔣宋孔陳四家,據說這四大家族就是貪污大蠹。此乃大陸幫菜人人耳熟能詳的????。

不幸的是,四大家族首惡先總統蔣公和故總統經國先生的操守,根本就毫無瑕疵,這點就連最憎惡東方腐敗的西方鬼子也無法否認,稱老蔣是incorruptible的。老蔣終生信奉王陽明的那套人生哲學,律己極嚴,終生不抽煙,不喝酒,不喝茶或咖啡,只喝白開水,黎明即起,打坐半小時,就開始一天的緊張工作,飲食簡單,自奉甚薄,午飯後小睡半小時,又恢復工作,直到晚間約10點鐘便準時上床睡覺,機械刻板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他本人不但兩袖清風,從未利用職權摟錢,而且最恨貪官污吏,一旦發現決不輕饒。唯一的阿其利足踵,是傳統社會那套戚黨觀念甚重,所以不忍懲辦貪污的孔家和宋家。1949年經國先生在上海“打老虎”嚴懲貪污,開頭雷厲風行,殺了不少貪官污吏,但最後打到孔家和宋家那真正的大老虎頭上,老蔣卻因兩家說項,不許他再打下去了,弄得虎頭蛇尾,讓經國先生飲恨而罷,認定大陸是孔宋兩家丟掉的。

經國先生生活習慣和乃父完全不同,缺乏自制力,跟老蘆一樣,日子過得七顛八倒,特別是喜歡亂吃零食。他害了嚴重的糖尿病,到後期所有的內臟功能都顯著衰退了。到了這種性命交關之際,他還任性胡為,不許大夫控制他的飲食,居然告訴大夫:“你們負責我的治療,我負責自己的進食”,完全無視糖尿病最重要的治療就是嚴格控制進食,卻去大量進食高糖食物,頗有當年信陵君以“醇酒婦人”實行自殺的古之俠士遺風。

但在為官清廉這點上,他和乃父完全一樣。記得諸葛亮曾給後主上奏,說什麼他家有薄田幾十畝,足以養家,所以決不再治家產,要把全副精力用在復國大業上,一定要作到死後外無餘產,內無餘帛,以報先帝知遇之恩,云云。

我看小蔣不折不扣地做到了這一點,死後什麼財產都沒給遺屬留下來,以致前些年台灣報紙報導,蔣方良生活極度貧寒,夏天連開空調的電費都付不起,云云。

反倒是台灣民主化之後,政界卻遠比當年國府統治時代腐敗了,黑金政治醜聞層出不窮。最噁心的就是現總統陳公,當真是六年清總統,十億雪花銀,利用自己的權勢,讓老婆撈到盤滿缽滿。

幾年前我曾就此事請教過老洪,問他為何台灣民主化竟然和一般人的預期相反,成了腐敗化。他到現在也沒回答我這問題,大概還以為我出於惡意。

其實我早就說過了,海峽兩岸的文化傳統同一,因此,台灣進行的民主改革,實在是一種極難得的對照實驗。真正關心中國前途的知識分子,應該密切注意並研究台灣這寶貴的先行民主實驗,從中總結出具有普遍意義的正反兩面教訓來,用作將來大陸民主化的借鑑。

因為小蔣接着老蔣作了總統,一般人常以為那是父子王朝,其實那完全是小蔣靠自己的本事掙來的。當初黨內提名他作行政院長時,老蔣還覺得很不自在,說老子作總統,讓兒子作行政院長,像什麼話?後來還是被人用“外舉不避仇,內舉不避親”的古訓說服了。任何尊重事實的人都不能不承認,對於台灣經濟起飛,小蔣立下的功勞遠遠超出了老蔣。這和大陸太子黨以及北韓金家父子王朝完全是兩回事。

蔣緯國又何嘗不如此?他是老蔣養子,生得一表人才,聰明能幹,比經國還討老蔣和夫人喜歡,謂之“緯兒可愛”。他在東吳大學上學時,僅用了4年時間就修完兩個系的課,畢業後到德國學習軍事。1940年回國從部隊基層干起,以其傑出才幹和現代軍事學識,積功累遷至裝甲兵少將旅長。國府遷台時就是這個職務,過了11年才升為中將,從此停在那個軍銜上,哪怕作了三軍大學副校長兼戰爭學院院長也如此。直到1975年他行將退役,實在忍不住了,才穿着軍服去赴家宴,給蔣經國行軍禮,以此委婉提醒後者,如果他以中將軍銜退役,此生就再不能穿軍服了,這才逼得經國在他退役前將他晉升為上將。

其實,在實行裙帶主義上,國黨和共黨有兩個區別。

第一個區別是,真正有才幹的人,不需要任何背景也能在國府統治的社會裡脫穎而出,故總統嚴家淦、外交部長沈昌煥等一大班傑出學者出身的政要就是例子,登輝伯就更別說了。

須知傳統社會的高官有愛才的傳統,常會看中某個窮措大的才華,不惜掏錢資助其深造。在“封建”社會是白養着他苦讀去考功名,在國府時代則是資助其上大學或甚至留洋深造,學成後便委以重任。著名的共諜劉斐,我記得就是被白崇禧(李宗仁?記不住了)如此一手提拔起來的貧寒子弟,另一著名匪諜熊向暉似乎也是胡宗南資助出國深造的。

我有個同學的父親也是這種貧寒子弟,某素昧平生的大官偶然看中他寫的春聯,平白無故地就掏錢供養他上中學上大學,畢業後又委以重任,害得那普通農家子弟在“解放”後成了“歷史反革命”。這種事絕對不會在“新”社會發生。相反,在毛時代,才能就是原罪,知識就是現行。

第二個區別是,國府治下的社會當然不是費厄潑賴的社會,但其公平度共黨拍馬也追不着。出身名門當然要占很大便宜,孔令侃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但這兒有一條:如果你不成器,就只能去揮霍家財(請注意,那不是國家財產而是私人財產)作花花公子,根本就沒有出息,更別說是去當大官了。下文要說到的蔣家長孫蔣孝文就是個典型例子。

在共黨統治下則完全是兩回事,在如今的中國,“幹部子弟=億萬富翁”已經成了顛撲不破的恆等式,這兒的“幹部子弟”,指的是毛時代真正的高乾子弟(亦即中央部委首長以上的高官)以及後毛時代那些一天革命都沒幹過的積極分子,其下限竟然到了處長科長一級。人類有史以來,還從未見過如此腐爛的社會。

兩黨腐敗的最主要的區別,還是幹部特殊化的程度。《宋美齡大傳》中透露出來的國府首腦的平民化生活方式,不止一次使我大吃一驚。

先總統蔣公因為奉行陽明哲學,清心寡欲,起居有節,身體一直非常健康,讓他提前喪命的乃是一次嚴重車禍。

1969年7月間,老蔣的車隊從士林官邸開往陽明山別墅,在直通陽明山的仰德大道上疾駛時,前面有部公車正在站牌處停靠上下客,此時突然有部軍用吉普從那公車後面鑽出來,正對着車隊高速衝上來。老蔣的前導車司機立即緊急剎車,在千鈞一髮之際避免了和那吉普迎頭相撞,但老蔣的座車司機卻未能“莊敬自強,處變不驚”,措手不及,撞上了前導車,致使車內坐的老蔣和夫人身受重傷。蔣公從此身體健康江河日下,6年後終於病逝。

這件事讓我這從小就熟悉毛共高官“艱苦樸素的生活作風”的老同志簡直無法相信:怎麼,從士林官邸到陽明山別墅的公路竟然不劃作戒備森嚴的“軍事禁區”,居然還允許公車在其上營運?就算不效法我黨開闢專用密封高速公路,或是大規模動用民力,挖掘連接兩地的地下隧道,起碼也得效法我那如今當了高幹的同學,出巡時先派閃着紅燈的警車開道,以手機預先下令,讓前面所有十字路口的警察統統綠燈放行,把所有支道上的交通一律阻斷吧?如果這樣做了,那還會有什麼高速行駛的吉普從公車後頭突然鑽出來的意外麼?老蔣這國家元首是怎麼當的?竟然還沒大陸的土皇帝威風!

後來老蔣病危,居然也就跟普通病人一樣,住進榮總醫院六病房,其特殊化也就無非是該院特地撥出幾個房間讓家屬居住。連作者都不能不承認:“這些房間都不大,有的甚至是改裝過的。”美齡在那兒日夜陪伴照料丈夫,竟然跟升斗小民一樣,其飯菜得從家裡送來!這排場連國內省級的高幹病房都不如!

連作者都不能不說:“經長年累月在‘榮總’六病房照料看護,任何正常的人都會因為病房的氣氛,導致心情的惡劣,宋美齡在1974年的冬天,終於按捺不住情緒,吵着要回士林官邸過聖誕節。”(嘖嘖,這修辭水平,那“經”字多餘)讓我情不自禁地想起當年在國內侍候病危的雙親的情景來,怎麼中華民國第一家庭也會有我這種草民的體驗哪?

最令人嘖嘖稱奇的乃是經國之死。據該書介紹,1988年元月13日一早,蔣經國就跟衛士說胃不舒服,但官邸里只有來為他看心臟病的姜大夫,無法幫忙,而為他看腸胃病的專科大夫恰到外地去了。接下來,該書說:

“此時,蔣經國已經忍不住身體的疼痛,告訴一旁當班的翁元:‘你們找人想想辦法,我實在痛苦得不得了啊!我全身都不舒服啊!’侍衛們除了安慰他外毫無辦法,蔣經國不斷在床上翻來覆去,樣子十分痛苦。”

Can you believe this?這TMD還是國家元首享受的待遇麼?他本來就是糖尿病老病號,出現了危象,竟然毫無大夫搶救,也不立即送醫院,甚至不去召集家屬,任其呻吟床褥,只有侍衛空口安慰之!

就這樣折騰了半天,11點鐘,他的三兒子蔣孝勇來作短暫探視,之後便去看宋美齡,居然也就沒人勸他留下來,可見根本沒有有經驗的大夫在場。孝勇走後,經國大概意識到了自己行將辭世,便問副官,長子孝文與次子孝武何在。孝文倒是在外面的餐廳里,不過彼時已成白痴,毫無意義。孝武此時在新加坡。副官如此答應後,蔣經國“哦”了一聲,便又倒回床上。

約11點40分,蔣經國開始大量吐血,這才終於驚動了眾人,“官邸里一陣忙亂,所有的醫生、原先服侍蔣方良的護士都開始(!NND,簡直不可思議!)過來幫忙處理。12點50分他再坐起嘔吐,大量鮮血從口鼻中冒了出來,就在侍從和醫師們驚慌措亂(文盲,是“驚惶失措”!)之際,蔣經國倒臥在床上,再也沒有醒過來。”

這簡直是只會發生在草民百姓家中的事,決無可能發生在舉國在握的國家元首身上,然而它竟然就發生了!難受到病人忍不住請侍衛找人幫忙時,居然也就不送醫院,直到大口吐血,官邸里的三腳貓大夫和護士才“開始過來幫忙處理”,處理什麼鳥?難道是更換被他吐血污染的床單不成?除此之外還能作什麼醫療處理?那又不是中南海游泳池,集中了全國最好的大夫和設備。請問是否作了止血和輸血的急救?官邸里有血庫麼?有止血藥物和急救設備麼?

更精彩的還是蔣經國長子蔣孝文那個花花公子的下場。此子生於蘇聯,與經國夫婦一起歷盡苦難,所以深得父母疼愛,又是長房長孫,兼之聰明伶俐,深得祖父母歡心。可惜從小不學好,在成功中學上學時成績一塌糊塗,好幾門功課都亮了“紅燈”。每逢學校把成績通知單寄給家長之時,這小子就指使副官把它們壓下來,“留中不發”,使得經國好幾個月都沒看到他的成績通知單。

後來學校給蔣經國寫了封信,也被他扣下來了。校長覺得蹊蹺,便直接找了經國,說了此事。經國一聽勃然大怒,回家嚴審兒子。兒子被老子的盛怒嚇壞了,只得和盤托出。經國更怒,操起木棍便實行武鬥,痛打了那孽子一番。

這種事,會出在“公正廉潔”的毛中國麼?Never!有哪個班主任吃了豹子膽,敢給高乾子弟亮“紅燈”?又有哪個校長敢給高幹家長本人寫信?就算寫了,人家不理,還敢直接找到家長辦公室去告狀麼?這難道不是最典型的“剝削階級專了我們的政,實行慘無人道的分數迫害”?這種實行赤裸裸的階級報復的地主資產階級孝子賢孫,只配讓馬悲鳴們活活斗死!

因為蔣公特別疼愛這長房長孫,又見這小子從小喜歡舞刀弄槍,便把他送到鳳山陸軍軍官學校去,指望以嚴格的行伍訓練管束他的頑劣。可惜此子實在頑劣,“很快被校方勒令退學”。

Again, can you believe this?哪個大陸的學校敢勒令毛主席、鄧副主席、江總、胡總的孫子退學?不想活了?

要說蔣氏父子不講親情也不可能,畢竟是自己的骨血,總是盼他成器,於是孝文又給送到美國柏克萊商校讀書,但這小子天性實在頑劣,差點進了監牢,最後被美國移民歸化署宣布為不受歡迎的人驅逐出境。

這小子回國後仍然花天酒地地鬼混。一次在台北統一飯店喝醉酒,使出“武松打店”的威風來,將飯店打得落花流水。店主當晚打電話給蔣經國,毫不客氣地告訴他,蔣孝文三天兩頭來白吃白喝,還撒潑放刁打人砸店。蔣家若不原價賠償經濟損失,則他立刻撤資返回僑居地。接到電話後,經國絲毫不敢怠慢,連夜派人到飯店去查清損失並如數賠清。

這種事在大陸能想像麼?漫說人家看不上你這民間開的飯店,有自己專門的高檔酒家,愛怎麼砸就怎麼砸,就算賞臉光臨,砸了你的店,那也是你盼都盼不到的莫大榮幸。只怕這麼來一下,以後跟政府談判便好處大大的有,回扣要撈到撐死的地步。就算那店主是不識數並吃了雷公爺爺的膽的阿木林,他也決不會知道國務院總理(相當於經國那陣子的行政院長職位)的電話號碼,絕對沒本事打電話去下最後通牒。

從以上根據大陸披露的信息作的有限對比中,都不難看出中國社會在共黨統治下究竟倒退了到了何等觸目驚心的地步。有趣的是,我黨爛成今天這個樣子,竟然還以為自己有資格笑話國黨,竟然還在指望非白痴們相信,他們的“解放”真是什麼社會進步!全不知自己的腐惡已臻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化境,越是試圖披露國府的腐敗,便越只能反襯出自己那不可企及的險峰上的無限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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