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訪春記ˇ二ˇ

姍姍的故事

在我接着講我的故事之前ˇ我得介紹介紹引我入宮的那位小伙子。真名叫什麼我也沒問ˇ所以不知道ˇ就是知道了也不能說ˇ對吧。那就叫他小Y吧。小Y三十不到卻比四十的人還穩重ˇ講話慢條斯理ˇ文文雅雅ˇ讓人覺得誠懇可靠。他與那春店是什麼關係我雖然不確切ˇ但肯定不一般ˇ看他入店後眾姐妹對他的態度ˇ我甚至懷疑他本人就是老闆。但無論從他的面ˇ和與人交往的感覺以及談吐ˇ都會以為他只可能是哪家大公司的職員ˇ或者IT行業里的有望青年。好了ˇ小Y的故事以後再講。

那麼ˇ先講講我跟隨那個要看好久才能從頭往下看到的女人屁股後面進入另一間屋。這位身材修長的美人蛇就是此店的媽媽ˇ叫Linaˇ身高170ˇ雖徐娘卻不老ˇ走起路來不是蛇就是模特兒。Lina把門推開ˇ在我的面前出ˇ四位姐妹。與我在電視劇里以及曾拜訪過的任何風俗業的地方都不同的是ˇ這裡的服務生毫不做作ˇ沒有華麗妖艷的服裝髮式ˇ甚至沒有濃妝艷抹的看板ˇ就是面板ˇ就是面ˇ或者說臉。她們見生人進來ˇ也沒有ˇ日本任何店的服務員那樣大家一起起身ˇ立正ˇ鞠躬ˇ“歡迎光臨”大聲喊得ˇ顧客都耳閉一樣ˇ而僅僅挪動了一下身子ˇ以ˇ得好看一點。小Y的一句話“這是我們的大哥ˇ不要把他當客人”又把姐妹們推還到原來的姿態ˇ仍然是看雜誌的ˇ吃飯的ˇ看電視的各自繼續。她們給我第一眼的總印ˇ是ˇ雖然都談不上特別漂亮ˇ但都很年輕而且各有姿色。

我儘量隱藏我色狼的眼神ˇ但還是把她們從頭到尾掃了一遍。我靠着一位比較豐滿的服務生的旁邊坐下ˇ除了豐滿讓人感到可靠以及她離我最近以外ˇ主要是她那嫣然一笑讓人感到輕鬆可近。她告訴我她叫小雪ˇ來自祖國東北某大城市。她身高165ˇ與其說偏胖不如說偏壯ˇ白裡透紅嫩皮膚和富有彈性的肌肉讓人感覺倒青春活力ˇ兩個被黑色緊身上衣遮不全的肉球和被黑色緊身褲裹住的圓圓滾滾的臀部更是性感挑逗。可還沒等我品味夠ˇLina就接到個電話ˇ簡單的幾句∶“您在哪裡ˇˇˇ啊ˇ要個豐滿型的嗎ˇ啊ˇ知道了ˇ5分鐘左右到。”然後對小雪交代∶“車站北口ˇ中等個ˇ穿棕色西裝拎黑包ˇ出場三個小時ˇ快去ˇ新客人ˇ別讓人久等。”就這樣ˇ小雪老熟人般地對我說了聲∶“走了哈”ˇ走了。她的故事ˇ也只好留着以後有機會再寫了。

於是ˇ我開始打量另一位坐在我對面的服務生ˇ一笑一對小酒窩甜甜的咪咪ˇ咪咪的旁邊是身材苗條的Lisaˇ再旁邊是個好ˇ誰也不理的揚揚。ˇ揚揚看上去還是個大孩子ˇ年齡應該不會超過20ˇ正在我拿不定主意找誰聊聊的時候ˇ門鈴ˇ了。小Y對着門鈴電視監視器一看ˇ對Lina喊到∶“快去開門ˇ是新來的姍姍。”然後小Y對我說∶“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女孩。”

他跟我說過的哪個女孩ˇ他跟我說過的女孩多了。

還沒等我ˇ過來ˇ一個身材勻稱的小姑娘走了進來。一看她那張臉ˇ哦My Godˇ她叫什麼來着ˇ姍姍ˇ姍姍ˇˇˇ在我的人生里ˇ有過一個姍姍ˇ長得就有點ˇ這個樣子ˇ圓圓臉ˇ大眼睛彎眉毛ˇ細細的腰滾滾的屁股ˇ修長漂亮的手指……

姍姍ˇ然是頭一次來這裡ˇ卻生生地朝四周看了看ˇ看到只有我旁邊有個空位ˇ小雪剛坐過的那個位子ˇ便儘量離我遠一點坐下。“你ˇ哪裡人ˇ”我找不出什麼話說。

姍姍聽我跟她說話ˇ好ˇ放鬆了一些ˇ不加思索地回答到∶“大連人。”

“什麼ˇ你也是大連人ˇ”我幾乎喊叫了出來。我頓時攤在了沙發上ˇ因為我年輕時代的那個姍姍ˇ也是大連人ˇ笑起來ˇ很ˇ這個樣子。可我那姍姍ˇ死了ˇ自殺了ˇ即使不完全是我的錯ˇ但我肯定是最重要的因素。ˇ姍姍是我自傳體長篇小說《父子琴》裡的人物。在我小說里她叫小琳ˇ跳樓自殺未死而成為植物人ˇ而在ˇ實生活中她叫姍姍ˇ跳樓自殺即死。ˇ

當我沉靜在我的回憶中的時候ˇ小Y丟給了我一個眼神ˇ那意思好ˇ是“機會難得ˇ上啊。”而我ˇ卻因為他那個眼神ˇˇ起了他跟我說過的姍姍的故事ˇ一個剛來日本讀書的學生的故事。

那天ˇ小Y接到一個要求面試的女人的電話。電話是從公共電話亭打來的。一般說ˇ小Y是不與公共電話ˇ或者“非通知”電話羅嗦的ˇ而這一次ˇ他卻耐煩地ˇ對方解釋了一大通ˇ因為他了解到ˇ對方剛到日本不久ˇ還沒有手提電話。不但如此ˇ連到大久保怎麼坐車也不知道。經過小Y反覆說明他介紹的那家店是做那個的ˇ對方仍堅持要面試。無奈ˇ小Y只好叫那女孩在原地等着ˇ自己坐車過去見了那女孩。那女孩ˇ就是姍姍。

面試在一家麥當勞店裡進行。

“你今年多大ˇ”小Y問。

“23歲。”姍姍回答完ˇ又連忙糾正到∶“按日本算法是22歲。因為還沒有滿23。”

Y∶“你以前做過嗎ˇ”

S∶“做過。”

Y∶“在哪家店做過。”

S∶“不是在店裡ˇ是在家裡。”

Ｙ∶“在家裡ˇ你一個人住蔓熊嗎ˇ”

S∶“不是ˇ在家裡我跟爸爸媽媽住。”

小Y什么女人沒見過ˇ可這種答非所問牛頭不對馬嘴的還真不多。結果是ˇ姍姍說在家裡做過ˇ是指她在國內的家裡和她的男朋友做過ˇ就跟男朋友做過ˇ其他沒了。這下小Y有點棘手了。小Y干的是為人解決工作ˇ可不是拖良家女子下海。他一口喝完那本來可以做三口喝的可樂ˇ說∶“你在浪費我的時間ˇ因為ˇ你不適合做這個。”然後站起來要走人。姍姍一急ˇ眼淚滾到了眼圈∶“你怎麼知道我不適合。你不要我ˇ我還是要去找別的店的。”就沖姍姍這句話ˇ小Y又得重新買飲料了。於是ˇ入店規矩ˇ注意事ˇˇ自我保護等一整套交代完ˇ他把店媽媽Lisa的電話和如何買車票ˇ如何坐車ˇ下車後如何走路去店ˇˇˇ細細寫畫了一整頁紙。交代完ˇ就在分手的時候ˇ小Y還是多問了一句ˇ那在他看來是廢話的一句∶“你幹嗎ˇ好了要幹這個。”回答是可ˇ而知的ˇ讀書怕苦打工怕累在短期內ˇ掙大錢ˇ或者上面有父母生病下面有弟妹上學等等。而姍姍ˇ除了這一切以外ˇ還有一個原因ˇ甚至可能是最重要的原因ˇ那便是∶“我出來不到半年ˇ他就跟莉莉搞上了。ˇ姍姍國內的男朋友跟姍姍國內最好的女朋友ˇ鐵姐們搞上了ˇ。”姍姍是帶着報復的口吻說那句話的。

ˇ完這段故事ˇ我看了看身旁的姍姍ˇ大大的眼睛裡露出矜持的神情。暮日的回憶ˇ那ˇ江邊的身影ˇ那橘子州頭的歌聲ˇ那ˇ江大橋上的……我情不自禁地拉了拉姍姍的手。姍姍ˇ觸了電一樣把手抽了回去ˇ滿臉通紅ˇ脖子上起了一片雞皮疙瘩ˇ整個身子都在顫抖。她那舉動把我從幻ˇ中帶回ˇ實ˇ使得我也跟着滿臉通紅ˇ全身顫抖。

看到這般情形ˇ小Y搖了搖頭。出了店ˇ小Y支支吾吾一幅道歉的樣子。說∶“我早說過她不適合幹這個。這不ˇ才拉了下手就那樣。”

我連忙止住他∶“不不不ˇ我並不是單單來找小姐的。我是……”我是什麼呢ˇ當時我自己都沒ˇ好。ˇ在ˇ好了ˇ我是一來不好意思ˇ在日本ˇ究竟是頭一次去同胞開的這種店ˇ再說ˇ我跟我那過去的姍姍從來沒有過那種事情ˇ事過20多年ˇ怎麼可以這樣呢ˇ但是ˇ仔細ˇ一ˇˇ我又反問自己ˇ“事過20多年ˇ怎麼不可以這樣呢ˇ”和姍姍那本來是一個遺憾ˇ也許她在天國里還在遺憾呢ˇ還或許是她從天國里把這個姍姍送到了我的面前。無論如何ˇ下次ˇ下次見到姍姍ˇ一定要她。

可那以後ˇ兩天過去了ˇ天天給小Y打電話問姍姍的動ˇˇ可姍姍再也沒有來店。終於等到昨天ˇ小Y給我來電話了。他興奮地說∶“姍姍來電話了ˇ她過兩小時去店裡。”

我放下吃了一半的飯碗ˇ匆匆刷了個牙ˇ把頭髮理了理ˇ確認好錢包里的錢數ˇ摸了摸底下積滿了的兩袋子彈ˇ便往那店裡趕。可還在從池袋去新大久保的路上ˇ小Y又來電話了。

“九哥ˇ餵ˇ聽得見嗎ˇ餵ˇ餵……”

“我在車上ˇ聽不太清ˇ什麼事ˇ你說ˇˇˇ什麼ˇ要不等我下車到店裡後再給你打電話。”我儘量避開人群手捂着電話回答。

“餵ˇ出事了ˇ你別去店裡……”

“什麼ˇ餵、餵、餵、你再說一遍……”我顧不得車上的“瑪吶”ˇ對着電話大聲喊到。

ˇ續ˇ

九哥

於池袋提琴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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