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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博士生控訴殺父血案看河南公權力
送交者: 張耀傑 2007年05月08日09:51:25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2007年4月2日晚,哈爾濱工業大學博士生張靈飛在筆者的博客中國專欄
(http://vip.bokee.com/name/zhangyaojie)留言:“泣血控訴:父親慘遭殺害
19年,殺人兇手逍遙法外且成百萬富翁,招搖過市。占用一點您的時間和空間,請
指點。”

看到留言及控訴材料後,筆者立即通過電子郵件與張靈飛取得聯繫。從這位相差16
歲的河南小同鄉身上,筆者再一次感觸到中原文化的野蠻邪惡,以及政府當局瀆職
枉法不作為的政治生態。

一、19年前的殺人血案

汝州市位於河南省西南部,為仰韶、龍山文化發源地之一。在漫長的地質時代,經
歷了海洋、陸地、淺海、冰川、海灣、內陸湖沼、陸地等滄海桑田的變化,形成了
兩山(伏牛、嵩山)夾一川、汝水流中間的地理格局。早在100萬年前,這裡就有
了先人活動的蹤跡,是中國大陸僅次於雲南元謀人的最為古老的人類遺址所在地。

據歷史傳說,三皇五帝時期,汝河流域是華夏文明的中心地帶。軒轅黃帝在新鄭稱
帝后,曾帶人兩次到汝州西部的崆峒山,向廣成子求教治國和養生的道理,並且把
當時最富饒的汝河流域,封給他和正妃嫘祖的第二個兒子昌意。昌意的兒子高陽,
在黃帝死後繼承帝位,就是五帝的第一帝顓頊。顓頊死後,讓位給大伯玄囂的孫子
高辛,為帝嚳。嚳死後傳位於兒子堯,堯繼位後打算讓位給賢人許由,許由避讓至
汝州北部的箕山下。堯之後讓位給顓頊的後人舜。到了夏朝後期,建都於今汝州楊
樓樊古城一帶的霍國強大起來,成為夏西南部政治經濟文化中心,汝州也因此成為
霍姓發源地。在商湯打着替天行道的旗號革夏朝之天命的過程中,霍候站在了商湯
一邊,霍國西南部的高士伊尹成為商朝宰相,為商朝的改朝換代立下汗馬功勞。

臨汝鎮位於汝州城西約30公里處,因臨近北汝河而得名。境內有古蹟崆峒山、廣成
閣遺址(即為廣成子修道之處),礦產資源主要有煤、溫泉、鋁礦石、石灰石等。
源遠流長的文化底蘊和得天獨厚的礦產資源,並沒有給當地居民帶來豐衣足食、安
樂祥和的幸福生活。以奉天承運、替天行道的神聖名義一個輪迴接一個輪迴逐鹿中
原的改朝換代和暴力革命,反而鑄就了河南人欺強凌弱、欺軟怕硬地熱衷於內鬥內
耗的變態人格。於是,在1988年3月8日,汝州市臨汝鎮彥張村發生了一起同姓之間
血腥打鬥的殺人血案。

張廷義一家和張福祿一家,都是彥張村人多勢眾的大戶,世代相鄰積累下來的不單
單是血濃於水的親情鄉情,同時還有因生活瑣事而釀成的長期積怨。這一天上午,
張福祿的大兒子張未有和三兒子張三有,未經張廷義的二兒子張京章同意,擅自在
張京章宅基地內刨挖樹木,張廷義的四兒子張雖章上前阻攔,雙方因此發生口角並
進行撕打,被聞訊趕來的張廷義及旁人及時勸阻。

當天中午,張福祿從菜園村找回次子張現有,接着帶領四個兒子張未有、張現有、
張三有、張群有,在張廷義的大兒子張進章的家門前叫罵。張雖章聞訊後,擺脫妻
子馬八鴿的阻攔再次上陣。張福祿手持砍刀高聲喝令四個兒子:“打吧,打死人我
抵命!”一場群體鬥毆由此開場。

打鬥過程中,先是張三有用匕首把恰好路過的張廷義的三兒子張三章刺傷。接下
來,張現有、張未有及張現有之妻梅娃撲向張雖章,張雖章被打倒在地後,張未有
按住他的頭,張現有之妻按住他的腿,張現有用膝蓋壓住他,用從張三有手裡拿來
的匕首猛刺張雖章的腰部。等到眾人將他們拉開,張雖章已經滿臉冒汗、面色蒼
白。家人將他送到醫院後不治身亡。

二、公權力的瀆職枉法

諸如此類的民間爭鬥,在聚族而居的中國鄉村時有發生,在河南農村更為殘酷。我
的朋友郭宇寬,曾經在一篇文章裡面以“咬同類卻不咬人類”的比特犬來形容國
人:“為什麼中國人的性格如比特犬一樣難於琢磨?不管我們是否願意在外人面前
承認,我們常常表現地懦弱而又野蠻,聰敏而又麻木不仁,自私而又缺乏主見,要
面子而又無恥,凡此種種不可理喻之處,前賢之述備矣。但是什麼力量使中國人成
為這樣?當今中國幾乎一切的問題往根子上看,都是政府的問題,但為什麼這樣的
政府能夠一統天下,那就是國民性的問題,究竟是這樣的政府塑造了這樣的人民,
還是這樣的人民成就了這樣的政府,則成了一個糾纏不清的問題。近代以來有識之
士從郭嵩燾到魯迅無不意識到國民文化觀念和思維方式的落後,認為國家富強和民
族興盛要靠國民的覺悟和奮起,但他們的認識中把國民的劣根性歸於後天的教育培
養和社會薰陶。而我觀察研究比特犬所獲得的啟發,及由此產生的一系列思考卻告
訴我,這種劣根也許已經嵌入這個民族的基因,僅僅是想到這個念頭便讓我自己都
覺得恐懼。”

需要說明的是,在1949年之前的中國鄉村社會裡,儘管總是發生“兄弟鬩於牆”的
內鬥內耗,自有鄉紳和族長出面調解以尋求妥協。1949年之後,中國共產黨摧毀打
倒了幾乎所有的民間力量,而代之以一黨專政的黨支部絕對控制中國農民的物質生
活和精神生活,卻從來不提供積極主動的公共服務。即使在號稱村民自治的村委會
成立之後,村委會也習慣於對村一級的黨支部和更高一級的鄉鎮黨委承擔責任並提
供服務,而不習慣於為弱勢村民提供公共服務。

筆者於1964年出生於離汝州市100公里左右的河南省禹州市農村,儘管筆者父親的
死於車禍與張靈飛父親的死於兇殺略有不同,筆者所遭受的苦難與相差16歲的張靈
飛所遭受的苦難,完全是如出一轍。在筆者的童年記憶里,除了挨餓挨凍、饑寒交
迫之外,最為刻骨銘心的事情是幾乎每天都在發生的或批鬥一群“地主、富農、反
革命分子、壞分子、右派分子”的大會,或批鬥某一個“地、富、反、壞、右”的
小會。這些遭受批鬥的“地、富、反、壞、右”中,總會有筆者的伯父、因為中共
當局鎮壓一貫道宗教案而被判處過死刑的張文義的身影。在小會上領頭呼喊“打倒
張文義”之類政治口號的,又總是筆者的大伯父的兒子、生產隊會計張玉申。在那
個年代裡,由一黨專政的公共強權直接操縱的人斗人、人咬人、人吃人的“階級斗
爭”,成為所謂的“人民公社”最為重大的政治使命。

張靈飛雖然出生於已經不再天天講“階級鬥爭”的1980年,河南人恃強凌弱、欺軟
怕硬的內鬥內耗,以及一黨專政的公共強權不提供公共服務的政治生態,並沒有因
此而改變。據張靈飛回憶:“父親是名礦工,他特別愛乾淨愛勞動,家裡有他的時
候總是乾乾淨淨的,水缸總是滿滿的。父親力氣特別大,能吃苦,幹活不惜體力。
父親節儉是出了名的,到農田裡幹活總是赤腳干,怕磨壞鞋子。父親對長輩特別尊
敬,對小孩特別愛護,經常幫孤寡老人挑水,別人家需要幫忙只要叫到他,他馬上
放下自家的活去幫別人。父親為人直爽、仗義,愛幫弱者打抱不平,村裡有人受欺
負也會找他調解。……由於父母樂於助人,村里人和我們關係都很好。連殺害我父
親的仇人第一次外出做生意的錢都是向我父親借的。”

話雖這樣說,張雖章在家族紛爭中不是訴諸於談判妥協而只是訴諸於暴力打鬥,足
以證明他的不文明和不理性。張現有殺死張雖章,其實只是在喪失理智的顛狂狀態
下的過失殺人,而不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筆者是堅決不同意對於民間鬥毆中的
殺人兇手實施以命抵命的極端懲罰的。問題的關鍵是,慘案發生後,應該通過公共
權力的積極介入,為受害人及其家屬提供公平公正的法律正義和人道救濟。然而,
在張廷義一家和張福祿一家的打鬥過程中,代表公共權力的汝州市臨汝鎮彥張村的
村委會和黨支部,並沒有適時出現並且發揮作用。汝州市公安局人員接到報案後,
雖然趕到現場將張三有的匕首、張現有被張雖章扯掉的紐扣及毛髮等證物取走,並
將張福祿、殺人兇手張現有抓獲。他們隨後所表現出的,卻是有權錢交易之嫌疑的
瀆職枉法不作為:五天后張福祿被釋放。十五天后,殺人兇手張現有也被釋放。

張雖章的妻子馬八鴿,為此找到時任汝州市公安局副局長的陳雙林。陳雙林先是說
畏罪潛逃的張三有是殺人兇手。面對馬八鴿一再聲明張現有是殺人真兇,他又改口
說:“把真兇張現有和主謀張福祿放回去。是為了讓他們去找逃犯張三有!”

1988年6月,三位自稱平頂山公安局的辦案人員找到馬八鴿,將帶來的回訪表念給
她聽。當念到張未有摟住頭,現有摟住腰,三有用刀子捅時,馬八鴿立即糾正說:
“用刀子捅死我丈夫的是張現有!不是張三有!”念回訪表的人解釋說:“這不要
緊,誰是誰不是,不做決定,上級下個通輯令,將張三有抓住,如果不是他殺的,
照樣槍斃張現有,你如果不簽字,不按指印,上級就無法解決。你按了指印就能解
決。”

馬八鴿是個文盲,一聽說按上手印就可以解決問題,流着眼淚用顫抖的手按了指
印。這樣一來,畏罪潛逃的張三有便頂替張現有成為兇手。五年之後,離家避逃的
張三有回到彥張村,汝州市公安局並沒來把他繩之以法。同樣參與兇殺案的張未
有,更是一直逍遙法外。按照張靈飛的說法:“陳雙林放走殺人兇手張現有後,我
家人問陳雙林:‘你們為什麼把兇手放了?’陳雙林欺騙我們說:‘誰說把人放
了?!殺人犯誰敢放?!’我家人說我們親眼看到兇手已被放了。陳雙林惱羞成
怒,大發雷霆,喝斥道:‘人是我放的,我姓陳,叫雙林。你們想告可以告我,告
到省里、中央有什麼了不起!也不過來封信件,最後還得我來管!媒體報道我也不
怕!’……有一次,我母親,一個失去丈夫、失去依靠的農村弱婦,帶領我及我弟
弟妹妹去找陳雙林,陳不但不同情,竟喪心病狂地說:‘以後到我這來不許帶孩
子,帶孩子不接見,再帶孩子來,我就對你們不客氣!!!’”

三、張靈飛的苦難人生

父親的突然死亡,帶給張靈飛一家的是滅頂之災。8歲喪父的張靈飛,在《我的辛酸
史(父親被殺帶給我家人的苦難和辛酸)》中,詳細介紹了自己的苦難人生,現予摘
錄:

父親被殺之後,一切都改變了,所有的幸福生活都成了記憶中的往事。我們家不僅
吃不到白面了,很多時候連頓飽飯都吃不到;不要說吃豬油了,連鹽巴錢有時候都
是借的;不要說新衣服了,破舊的衣服連冬天的寒風都抵擋不住;不要說電視機
了,連照明燈都捨不得用。房屋年久失修掉下的土經常會砸到人。碰到村裡的老爺
爺老奶奶們時,他們總是一句話,沒爹的孩子太可憐了,孩子呀,好好上學呀,上
成學就行了!

小學在家吃飯,還可以不挨餓。永遠都是玉米粥,硬的像石頭的饅頭,蔬菜是我全
家過節時候才能吃到的。衣服沒有一件是新的,都是親戚們看我們可憐送給我們
的。冬天的時候,我最渴望得到的就是一件毛衣,小學的時候我沒有毛衣穿,初中
的時候我沒有毛衣穿,高中的時候我終於有了一件表姐送給我媽的上面織着葡萄的
女式毛衣,直到上大學我才有了一件自己的十幾塊錢的毛衣。腳上穿得永遠都是那
雙露着腳趾的破靴子,有一段時間我晚上睡覺老是覺得腳癢,再後來就是脫鞋的時
候疼,疼得脫不下來的時候就乾脆穿着靴子睡覺。後來媽媽發現了,就強行脫我的
靴子和襪子,結果,腳上凍壞的肉帶着血都下來了,可能是麻木了,我竟然不太
疼。媽媽看到這情形又到我父親的墳上大聲痛哭了一場。

上初中的時候,我離開了村子,到鎮上讀書。由於我身小力薄,脾氣倔強,獨來獨
往,儘量不和別人說話,本以為沒人打我了,可想不到的是,偶爾竟然也有人故意
找茬欺負我,打我。我一個失去父親的孩子,我沒有靠山,沒有人保護我,我也不
敢告訴母親,只好獨自一個人在黑夜裡,找個沒人的地方聲嘶力竭地呼喊我那永遠
也見不到面的爸爸,毫無顧及地放聲痛哭。初中食堂的伙食永遠都是開水煮麵條,
唯一的調味料就是鹽巴,偶爾也會有醬油。但就是這樣的伙食,吃飽也是我的奢
望,因為我只有那點可憐的糧票。初中最高興的時候就是同學們剛從家裡回來的那
段時間,因為那段時間有些同學會從家裡帶些鹹菜。一般情況,在吃飯的時候我會
一個人吃,儘量避開有鹹菜的同學。但有時候也會碰到他們,這時他們會熱情地讓
我一塊吃,我禁不住誘惑,擋不住同學的盛情,會微笑着開心地吃一點。

為我上高中付出代價最大的是我的妹妹,由於家裡窮,妹妹初中就輟學了。妹妹小
小年紀就出去打工。從妹妹十幾歲出去打工一直到我考上博士,妹妹一直都是家裡
的頂梁柱。在這裡我要深懷愧疚地感謝我的妹妹,她犧牲了自己的前途從而成全了
我。

97年我考上了昆明理工大學。當時每年要交2000元的學費,雖然有我妹妹打工掙錢
支持我讀書,但畢竟她的工資很低,家裡實在太困難。後來,我弟弟也輟學了。弟
弟妹妹的輟學給我的打擊很大,對於一個農村孩子來說,輟學就意味着這一輩子完
了,沒什麼前途了。

我在大學裡做過家教,做過送貨員,做過宣傳員,做過派發員(我派發過寶潔公司
的很多東西,包括現在市場上賣的香皂,洗澡用具等)。我跑遍了昆明的大街小
巷,昆明大多數的小區我都進去過,有時候大中午又累又渴又熱又餓,但不捨得在
外面吃飯,不捨得在外面吃一塊西瓜,不捨得在外面喝一瓶礦泉水,甚至有時候干
活的時候一天也只吃一頓飯,因為我的錢是有限的,我花錢得計劃着花,免得哪幾
天沒錢買飯吃挨餓,我實在是餓怕了。

聽同學們說,雲南某大學的殺害幾個同學的馬家爵有時候一天只吃一頓飯,監獄裡
的囚服是他一輩子最新的衣服;監獄工作人員給他喝的可樂是他那一輩子第一次喝
的可樂;一年中大多數的時間都穿着拖鞋;甚至一年中只穿一套衣服,有時候沒衣
服穿就不去上課;早上儘量起床起得晚些,一天就可以只吃兩頓飯,省下一頓飯的
錢;一年到頭,甚至冬天0度左右的氣溫都洗冷水澡,不是覺得洗冷水澡舒服,不
是本身就喜歡洗冷水澡,不是覺得洗冷水澡可以鍛煉身體所以要洗,不是不知道洗
熱水澡比洗冷水澡舒服,說白了,就是洗冷水澡不要錢;儘量不出去逛街,因為沒
有體面的衣服穿,也沒多餘的錢去買衣服;儘量不去打球,因為打球會扯壞衣服,
會磨壞鞋子,會讓人餓得快;儘量不和女生說話,不和女生交往,見到女生就臉
紅,為什麼?難道我們不是男生,我們沒有跟女生交流的願望!不是不想,是害
羞,是自卑,是不敢。衣服都沒得穿,還想幹什麼!所以我26歲以前從沒牽過女生
的手。馬家爵的事情有些人覺得是天方夜譚,但我相信,因為這樣的生活除了監獄
里的我都親身經歷過,我也看到我的同學像我這樣生活過,甚至現在像我這樣生活
着的人還有不少。所有這一切,歸根結底一個字,窮!!!

四、博士生控訴殺父血案

張靈飛於1997年考取昆明理工大學,2001年獲無機非金屬材料專業學士,2004年獲
計算機應用專業碩士,2005年起攻讀哈爾濱工業大學博士學位。他在談到馬家爵
時,也談到了自己不幸中的僥倖:“我的幸運在於在我走過的這條路上我碰上了足
夠多的給我關愛的老師、家人、同學和朋友;我的幸運在於在我成長的道路上國
家、政府、學校給過我許多經濟上的幫助,我獲得過多次國家助學貸款,紅河貧困
助學金、優秀學生獎學金等;我的幸運在於我讀碩士研究生的時候是公費,不交學
費,不交住宿費,每月還發218元生活費;我的幸運在於我碰到了很好的導師。如
果沒有這些無私的幫助我也走不到今天。”

2005年8月10日,剛讀博士半年的張靈飛,利用暑假向當地公安機關反映被拖了近
18年的殺父兇案。時任汝州市公安局長的凍小東,在接到控告狀後批示道:“請
張局長、劉主席安排,查清案底,依法查辦。”

張靈飛找到劉亞哲主席,劉安排刑偵隊長肖治國負責辦案,他們當時的態度都很積
極。然而,張靈飛半年後再次找到劉亞哲時,劉告訴他案件已轉到副局長張建國手
中。張靈飛找到張建國,張建國召集肖治國等6人聽取張靈飛介紹案件情況,他一
方面囑咐張靈飛注意保密,一方面當眾讓肖治國馬上抓人。肖治國說:“卷宗都找
不到,怎麼抓人?”張局長重複道,“抓人,趕快抓人再說!”

幾個星期後,張靈飛打電話給肖治國,肖依然在強調:“卷宗都找不到,怎麼抓
人?”張靈飛問:“啥什麼時候能找到?”肖說:“哪不好說。”張又問:“哪怎
麼辦?”肖說:“啥時候找到啥時候再說。”

2006年8月,張靈飛再次利用暑假來到汝州長市公安局,公安局長已經換成溫局長。
溫局長說:“以前公安局辦的案,你不能怨我們呀。”

溫讓張靈飛到控申科寫信訪材料,說三個月內給書面答覆。三個月後,張靈飛打電
話給肖治國,肖回答說:“控申科沒讓我寫書面答覆。”張靈飛說:“控申科科長
打電話給你讓你寫書面答覆時,我就在他旁邊。”肖說:“卷宗都找不到,咋寫書
面答覆!”

張靈飛請肖治國隊長重新立案,肖說:“沒有證據沒法立案,光憑你們說的沒法立
案。”張說:“哪你們就去找證據呀。”肖說:“怎麼找呀?這麼多年前的事
了。”

事情至此再一次陷入公共權力瀆職枉法不作為的死結與僵局之中。這其中的真正原
因,其實是張現有已經成為百萬富翁的權錢交易!2007-4-6 上午11:11,張靈飛在
回復我的電子郵件時表白說:“我連我們哈工大校長都找了,他寫了兩封信給河南
省領導。正等回音呢。我父親被殺這事,我想盡一切辦法也要捅大,這事關我將來
一輩子能不能抬起頭來的問題。再說句大言不慚的話,這事跟中國的政治體制的不
完善有關,跟中國的司法不獨立、(不)公正、(不)公平、(不)正義有關。我
現在是有後顧之憂呀,家有老母,弟弟,妹妹,要不然我早豁出去了,也不會拒絕
國外媒體的採訪了。我壓抑了19年了呀,特別是這幾年心裡特難受。我儘量講策
略,儘量用常規手段去辦這事。”

正是為了把事情“捅大”以尋求“儘量用常規手段去辦這事”,病急亂投醫的張靈
飛,於2007年3月12日在博客中國開設“飛宇博客專欄”(http://nickzhlf.vip.bokee.com),
在新浪網開設“飛宇的BLOG”(http:///1281969942),先後
貼出《哈工大博士生之父被百萬富翁殺害,河南汝州公安19年不抓兇手,請關
注!》、《求教,給溫家寶總理寫信的地址該怎麼寫?》、《想寫給公安部長、廳
長的信,請指正!》之類的網絡文章。

雖然張靈飛的博客專欄訪問量很小,卻也贏得了一些善良人的回應和聲援。楚天舒
先生於2007-03-24 21:58:15留言說:“深表同情,也特別的憤慨!你一定要加緊
申訴,20年的期限前只要公安、檢察立案了就不會過期的。早些寫一個正規的申訴
書送檢察院和公安局。還有儘量多與媒體記者接觸,國內國外的其實都不是問題,
只要事實清楚就行,現在全球化了,不要怕什麼。我有些記者朋友,會儘量要他們
關注,新京報和南方周末都有熟人。我也會一直關注些案,祝你成功。”“李振平
博客專欄”於2007-04-01 22:54:26留言說:“我轉載了你的呼籲書,希望能夠幫
助你贏得公正。”筆者也通過電子郵箱,把張靈飛的相關材料轉發給了許多媒體記
者和維權律師。

從現在算起,距離2008年3月的20年訴訟時效只剩下11個月的時間。在筆者看來,
張靈飛一家能不能夠在這11個月裡,從政府當局瀆職枉法不作為的公共權力那裡討
回一點人權與公道,首先應該取決於國際社會的人道聲援和輿論壓力。

2007-4-18於北京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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