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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都不幹了,中國會如何?”
楊佳案雜感之一
王希哲
網上張鶴慈問:“如果今天把中國的警察都殺光了,中國會如何?”
馬上有人回答:“考慮到官匪一家的現實,估計治安會大大好轉。”
真的嗎?
我們不妨作個設想:包圍、衝擊、打砸、焚燒甕安公安局的那幾萬群眾里,有
甲、乙、丙反警察民運堅決分子三人。正當他們衝擊在前的時候,忽然手機得
到消息,甲的姐妹在鬧事圈外圍被流氓分子調戲輪姦了;乙的父母被潛入家中
盜竊的賊人殺傷了;丙開的商店被強盜沖入搶劫一空了...。
這時,甲、乙、丙怎麼辦?他們會在一剎那間,從反警察勇敢分子變成支持警
察堅決分子,他們會繼續向樓上衝鋒,但他們已經改變了腔調大喊:“警察同
志,我們不燒你們了,我們是來向你們報警的!我們已經打了110了!請你們立
即出警啊,救我的姐妹,救我的父母,救我的財產!”...
“什麼?樓下幾萬人包圍着局子出不去?沒關係,我們來給你們開路!”...
“混蛋們,暴徒們,快讓開啊,警察要出動抓罪犯救人了啊!”
這決不是什麼導演杜撰的荒誕電影劇本,它是完全可能發生的事情。
如果這時樓上的警察也大喊:“民運同志,考慮到官匪一家的現實,我們不願
被殺光,但不干總可以吧?110別打啦,估計治安會大大好轉的!”
當然,這樣的戲劇性故事在那段時間好像沒有發生過。幾萬群眾把公安局沖完
了,砸完了,燒完了以後,很安全地回到家裡,回到商店,父母姐妹無恙,商
店也秋毫無人犯過,說明什麼?說明甕安不會有犯罪?不,它只是說明,甕安
潛在的罪犯們懾於警察保衛社會安全的慣性,沒有意識到公安局被包圍焚燒,
警察狼狽不堪的這一刻,是最美好的作案時機;或者他們意識到了,但仍不敢,
為什麼?因為他們明白今天雖然時機最好,“警察都殺光了”,但明天他們一
樣會伏法,因為明天解圍後的警察,一樣會踏上門來。
所以,把事情說到最本質處:那包圍、衝擊、打砸、焚燒甕安公安局的幾萬群
眾之所以能順利進行他們偉大的抗議起義,而無家中姐妹父母財產後顧之憂,
恰是現在被他們包圍、衝擊、打砸、焚燒,甚至右派要“殺光”的那個機關,
正在保護着他們!
這幾萬群眾的抗議起義是正義的,因為它打擊的是警界的黑暗面,人民已經忍
無可忍。但人民也必須記住,警界還有它的光明面。如果不分青紅皂白地一概
抹黑,一概打倒,一概“殺光”,對人民自身的安全,也是絕對不利的。必須
有清醒的頭腦,不能一種傾向掩沒了另一種傾向。
如果有人說,不要嚇唬我們,“警察殺光了,它不幹了,人民自己組織起來,
肩負起社會治安的責任不行嗎?”
當然可以!“王司令”怎麼來的?就是這麼來的。
文革,毛澤東認為公檢法爛掉了,被“黑線”統治了,用今天的話“警患搖
了,號召“砸爛公檢法”。果然砸爛了,廣東砸得很爛,1967年7、8、9月公
安系統全癱瘓了,警察全不幹了。這時的廣東,“治安會大大好轉”了嗎?50
歲以上廣東人都能記得,那時大量殺人強姦惡性刑事案件到處發生,沒人去管,
去偵破,群眾自行組織起街道聯防,濫肆捉拿打殺外來身份不明者,各十字路
口、警察崗亭吊滿屍體,全城籠罩黑色恐怖,人民怨聲載道。
這時,控制廣州市區的紅旗派(造反派)決心把維持社會治安的責任肩負起來。
以中山大學8.31武傳斌為司令,聘請廣州軍區司令員黃永勝為榮譽政委,以公
安司法系統紅旗派幹部為專業骨幹的“紅色警備司令部”成立了。王希哲以中
學代表出任副司令(因希哲負傷住院,陳一陽代理)。這便是馬悲鳴首先發現
並不斷負面詆毀的“王司令”由來。
紅警司成立後,立即着手了大量維護廣州社會治安的工作,包括保障市民供水
供電,恢復公共交通和偵破惡性刑事案件。這期間,偵破並逮捕了8.20在三元
里綁架殺害了幾名鐵路中學造反派學生的張金貴。但關押期間被非紅警司系統
的某中學造反派學生強行搶走,擅自槍殺復仇。這是紅警司工作的失誤。
9月以後,廣東軍管會和省革籌委會才真正把社會治安重新抓起來,紅警司完
成使命。可以告慰的是,無論後來黨內外右派怎樣合夥詆毀文革一切,沒有聽
說廣東人民對紅警司的這段肩負社會治安責任的工作,有過負面的評論。
現在回過頭來。文革有紅警司例在先,假使今天“把中國的警察都殺光了”,
或警察都躺倒不幹了,楊佳之友們,民運們能自行把“紅警司”組織起來,肩
負起維護中國社會治安,保衛人民生命財產安全,達到“治安會會大大好轉”
的責任麼?誰都清楚,除非發生推翻共產黨革命,已經沒有了那樣的條件。中
國的社會治安,只能依靠今天的警察。
不錯,人民痛恨警界的黑暗。你要乘機鼓動砸警察、燒警察、“殺光警察”,
人民很多人都會拍手,為你叫好。但記住,這只是一個方面。世界上的事,都
是會轉化的。共產黨很容易對付作這類鼓吹的右派。共產黨只要稍稍暗示已經
憤憤不滿的警界怠工,放鬆對治安的控制(有苗頭了),閉眼聽任一段社會治
安惡化,匪盜強霸橫行,受傷害最重最直接的還是基層人民。共產黨只要告訴
人民,這一切都是右派煽動“殺光警察”使警察不敢管,不敢負責的結果,人
民生命財產損失的憤怒之火,就將立即一轉燒向右派,使右派成為人民公敵!
1967年夏,廣州的造反派就是這樣懷疑軍管會撒手不管社會治安的動機,是在
陰謀把市民受害的憤怒,引向市民本來支持的造反派的。歷史的經驗。
那麼,我們不要抓住楊佳殺警案大作文章了麼?要的。但出路不在把楊佳描畫
成水滸似英雄,不在在楊佳案的枝節“真相”上糾纏,繼續妖魔化警界取勝,
這意義不大。根本出路在,抓住事件的機會,引導群眾輿論,宣傳獨立司法制
度的重要性,宣傳讓底層人民有冤有苦能有他們可以相信公正的地方訴訟的重
要性,力促中國司法改革,政治改革,老王已經說過,這才是楊佳案作文章的
根本之道。但還有一點沒有機會說,就是抓住這個改革中國司法的根本,而不
是鼓勵學習他們殺人,也是符合胡文海--楊佳這類“好漢”、“義士”殺人
的初衷的。我們不能辜負了他們。下篇再說了。下篇雜感的題目也許是,《從
胡文海到楊佳》。
2008年7月9日
xz7793@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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