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左不右的零九宣言 一 現狀 當今的世界很混亂，到處都在爭鬥和爭辯。有太多的理論和宗教盤根錯節，錯綜複雜，真理和繆論共存，背後又糾纏着利益動機和歷史仇怨，由此導致無數瘋狂的行為和嚴重的對立。尤其是中國，正處於前所未有的政治思想大混亂中。雖然官方堅持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對各種理論見解採取不爭論的辦法，但實際上爭論不可避免。 爭論源於人心。人在天道大限下只有幾十或百多年時光，大多數人所想的歸根到底無非是生存和健康，自由和尊嚴；部分欲望膨脹者會想更多的享受和權力。具體到社會見解，富人喜歡資本，因其生財有道，可使富而益富；窮人主張共產，因其劫富濟貧，志在公平大同；官僚行事專制，因其威權強力，便於鎮服八方；學者熱衷爭鳴，恰似如毛附皮，各有利益代表；所有人都高唱民主，因為民主在表面上是一種公允。也就是說，如今世界人心之爭論，主要議題圍繞着資本和共產、專制和民主。 原本的實質，資本與其法權的專制攀作兄弟，共產與其平民的民主結為姐妹，但是歷史對人類開了個陰差陽錯的大玩笑，偏偏在形式上資本利用了民主，共產卻喜歡專制，而且各有真假之分。一片混亂！更可笑的是極右的西化派用假民主為武器瘋狂攻擊較右的假共產的官僚派，前者明顯是資產階級面孔卻裝作同情人民苦難來說事，後者明顯搞資本主義卻又用社會主義招牌抵制西化。這就更加添亂！兩者都不知中國人民的主流民意人心是擯棄資產階級假民主的資本主義，建立勞動人民做主的非官僚化的真正的民主社會主義，也就是說，資本主義和官僚主義，假民主和假共產都不是選擇的目標，都在反對之列。 中國的官僚派也就是改革派，稱其為官僚派是因為他們鎮壓了文革的大眾專政並恢復了傳統的官僚專政，稱其為改革派是因為他們發起了對公有制和計劃經濟的改革並積極參與資本主義全球市場。三十年改革開放取得了經濟建設的豐碩成果，但這成果卻是基於對勞動人民的政治權利和經濟利益的剝奪和對環境資源的透支之上。於是左翼文革派再度奮起，用對改革開放三十年的反思和毛澤東的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的理論來批判和否定改革開放，揭露改革就是私有化的資本主義復辟，開放就是賣國的經濟殖民化。 今日中國政情，有改革派、文革派、西化派；改革派中又分為社會主義方向改革派和資本主義方向改革派；文革派是左派，社改派是中間派，資改派是右派，西化派是極右派；在右派和極右派中有不少人是買辦、華奸、仇共分子和分離主義者。文革派無權，得到改革造成的弱勢群體的支持；社改派掌政治大權，但政策模糊不清，仍在摸石頭過河，在三個代表的理論指導下與資改派結成統一戰線；資改派掌經濟大權，搞資本主義方向明確而堅定，不少人已有權貴資本家的背景；西化派與台、藏、疆的分化派沆瀣一氣，勾結海外反華勢力妄圖顛覆共產黨政權；資改派與西化派有很多共同語言；中間派有點偏右，因為情勢至今已不能左歸，由於社資毛鄧的對立，左歸意味着現執政者將下台，所以毛澤東對於當權的中間派而言，已成為歷史偶像，旗杆不倒，旗幟不飄，他的理論只可做不可說。 改革派不會承認自己是官僚派的，因為在當今世界上，官僚具有貶義，民主才是褒義。那麼誰是民主派呢？所有上述各派都不會說自己不支持民主，只是解釋各異。叫得最響的卻是極右派，如《零八憲章》，其中雖也有好的建議，但躍然紙上的主要是對歷史事實和是非的顛倒，對源於資本罪惡的今日中國弊病的指責片面地嫁禍於威權政治，對深受國內外資本雙重剝削和壓迫的中國窮人的假同情，對資產階級專政下的精英民主和公民社會的無限溢美，以及最讓中國人痛恨的分治分化中國的圖謀。 上述左中右排序並不是無條件一成不變的，可以放到我們從歷史已知的君主專制、官僚統治、富人錢主、革命民主、大眾專政的排序中進一步觀察。由於政治面目的複雜性，有時候我們很難分清孰左孰右。 二 原理 我們正處於科技成就輝煌並且開始把科技力量的探頭伸向遙遠而神秘的宇宙空間的偉大文明時代。但是關於人類社會的思想，依舊處於混亂之中。各種哲學和宗教、主義和信仰、文明和文化，夾纏着複雜的歷史恩怨、文明衝突、階級鬥爭和政治對抗，呈現出各執己詞的撲朔迷離，蒙蔽了事物的真相和真理。撥開迷霧，其實，真相和真理就源於自然賜予人類的存在方式和認知方式，即個體與集體及其表現私利和公益、主觀與客觀及其表現人心和天道的對立統一，反映了人與人之間、人與自然之間的關係。所有思想、行為、道德、法律、制度和習俗皆可追根溯源到天人公私的複雜關係。 天地宇宙和自然萬物是客觀存在，其體積尺寸、顏色外表、質量溫度、壽運規律在人類的感知和認識中是以人為主體出發的特定的主觀。用中國術語表述，這客觀存在就是天道，這主觀認知就是人心。人類區別於其它動物的特點是具有聰明的腦子和靈巧的雙手，因此人類不僅與其它動物一樣適應現成的自然界及其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而且能發現和運用自然規律，並以之改造自然和創造區別於現成自然界的偉大人類文明。人類與自然的特殊關係就是天道與人心的對立統一，反映到人類社會中就有客觀與主觀、科學與道德、效率與公平、利益與正義等等諸多矛盾。在天人合一的世界，天道與人心是一對主要矛盾，抓住這主要矛盾，一切問題皆可迎刃而解。 上天創造了自然個體的人，具有兩個特性，一是單體性，二是體能有限性。人的單體性決定了私慾是人的自然本性，私利和私有是自然本性引伸出來的自然權利，私有制是國家對這自然本性和權利的認可並以法權給予制度化，這個原理就是人的個體法則。人的體能有限性使人在動物界處於經常被兇猛野獸襲擊的危險位置，這決定了人類必須結群而居並組成集體互助的社會才能有效生存，而國家本身就是人群集體高度社會化的產物，是社會管理、民族自衛和階級統治的需要，這個原理就是人的社會法則。個體產生私慾私利，集體需要公心公益，個體與集體亦即私利與公益的矛盾是人類社會的基本矛盾，着眼於這基本矛盾，一切社會問題皆可清晰認識並在合理的協調中給予公正的解決，比如在思想和制度兩方面處理好對全民公益的宏揚，對過分私利的抑制和對合理私利的照顧並舉，用建立公平正義的社會制度來縮小貧富差距，緩解階級矛盾，調諧人群關係。 人類個體的多樣性和能力的大小，導致對私產占有的不同，這種不同由於私有制國家的資本法權和政治特權而得到極大的強化，少數人占有社會的多數財富，多數人占有社會的少數財富，因此私有制及其法權的叢林特性是貧富兩極分化和社會不公的罪魁禍首，也是產生階級和階級鬥爭的根本原因。階級鬥爭的白熱化就是社會動盪，動盪的極端形式就是社會革命，革命自古以來通常是劫富濟貧。革命的私人行動稱為俠客的仗義行俠，革命的集體行動稱為人民的起義造反。原始私有制依照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運作，改良的私有制有累進稅賦調節和社會福利救濟以求實現一定的社會公平。 國家是在一定的領土內的擁有一定數量的人民的一種主權政府統治實體。社會需要組織起來互助合作和團結壯大以求有效生存，但不幸的是這個社會因私有制而發展出等級地位和階級群體。古往今來所有國家都用法權構建起一個金字塔統治等級結構，統治者在上頭，眾平民在下面，中間是富人知識精英管理層。官僚治權：少數權貴官僚統治和管理多數民眾；資本法權：有資本的做老闆，沒錢財的做工人；知識優權：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政權的存亡興替，都只不過是塔的間歇性崩塌，然後另造一座金子塔，這在幾千年的人類歷史裡幾乎是絕對的循環，人員可不斷變換，塔的外貌可能各有些許不同，但金字結構卻永恆不變。金字塔就是等級和階級，至於會否有階級鬥爭，這得看這塔的結構力向是下壓型的還是上抬型的，有壓迫和剝削亦即按叢林法則行事，就一定有反抗和鬥爭。 改朝換代後的金字塔法則仍然適用，造反的窮人中的一些領頭人物會變得富貴，少數新權貴復再高高在上，大多數平民和窮人總是處於底層，官僚治權、資本法權和知識優權下的叢林法則沒有改變，窮者越窮，富者越富，貧富分化，強弱不一，貴賤差別，日甚一日。所以歷史總是老套反覆，在叢林法則下,製造出無數窮人，窮迫者奮起革命而成功；在金字塔法則下,既得利益者地位角色轉變，於是社會轉型而復辟。一而再，再而三。 人類歷史發展到今天的最偉大的思想成果就是共產主義和民主主義。共產主義就是向私有制及其叢林法則宣戰，民主主義就是顛覆等級制及其社會金字塔法則。這兩個主義都是按照人的社會法則行事，以公平正義的人類良心為準繩和目標，以革命或改良為手段，縱橫政經，造化人文，來對抗和修正自然人的個體法則所導出的社會私有制、叢林弱肉強食和金字塔階級壓迫。 反過來看，也正是個體、叢林、金字塔三法則對社會法則及其主導的共產和民主的障礙甚大，差不多可說是制約性的。也就是說，如果私慾、壓榨、等級是不可改變的天意，那末我們所能做的就只是充分運用社會法則和符合人性人心的共產主義和民主主義對社會進行儘可能最大程度的調適和改良。應該懂得，毛偉人當年曾一意改變這三者，最終還是失敗了，偉大如他，也只能努力改變人們的私有觀念，乃至在經濟方面削平金字塔，在政治方面建起一座工農群眾專政的倒金字塔。私慾雖能壓制卻無法改變；經濟平均主義使人缺乏私慾動力；而政治倒金字塔顯然是不穩定的，並且並未消滅等級，反而因無休止的鬥爭而致埋下了仇恨的禍根。 三 共產 共產主義幽靈曾在十九世紀的歐洲徘徊，在二十世紀時落地俄中投胎孕生社會主義政權，二戰前後經歷了成功的輝煌並形成社會主義陣營，九十年代因前蘇聯轟然崩潰引發其陣營的多米諾骨牌式的全面敗退。歷史的亂譜，使東方共產主義在實踐中走了彎路，不僅因處於反共力量的圍剿中而不得不實行專政統治和鬥爭手段，而且沒有解決好共產主義與個體法則和金字塔法則的協調問題，在內部引起新官僚、舊富人和右知的反對，也沒有有序制衡的民主體制對官權軍權的制約和對人民力量的保護，遂有崩潰或變質之災。 其實中國的文化大革命作為共產主義運動的一個極端已開始了物極必反的過程。毛澤東看到了官僚主義蛻變和資本主義復辟的危險，新生資產階級將在共產黨內也就是官僚中產生出來，所以發動了文革。毛把馬克思主義原理總結為一句話，就是窮人造反有理，他號召人民起來反對走資本主義的當權派，就是為了不讓人民再次被踩在權貴富人的腳底下。受到文革衝擊的部分後來贏得權力的幹部實際上站到了毛的對立面，結果中國於毛過世後開始了以改革開放為名的內部和平演變。沒有宏大的理論可資參照，只好摸石頭過河或改向西天取經。摸來摸去總算過河了，但彼岸卻是資本法權的世界；從西天取來的經呢也是殘缺不全，倉促中莫辨文明和糟粕。 改革開放的實質是官僚政權主導的從公有制的計劃經濟逐步向私有制的市場經濟回歸的過程，也就是資本主義復辟。在這過程的初期產生了右派精英引導的幼稚學生對西方發達國家的民主夢幻，也產生了人民大眾基於文革意識的慣性而提出的反官倒、要民主的訴求，於是左右兩股思潮匯聚成性質詭譎的八九民運，這個運動既是文革的餘韻和改革後思想混亂的必然結果，又是前蘇崩潰前世界政治右傾西化的警兆；既是文革形式的大眾民主，又是西化民主在中國的再度發軔。這場風波給了正巧來訪的戈爾巴喬夫的新思維增添了什麼呢？ 世界範圍的共產主義運動已經失敗，原因有三：1.好經念歪，實踐出錯，階級鬥爭擴大化導致頻繁內鬥和怨怨相報，政權統治官僚化乃至專制化，全民資產官有化乃至再私有化；2.受到經濟發達的成熟資本主義勢力的封鎖和圍剿，還有蠱惑和矇騙，主要勢力前蘇聯自卸武裝，產生多米諾骨牌效應；3.經書本身也有缺陷，沒有充分重視作為人類行為動力的自私心理和無限欲望，沒有平衡處理好民主共產與金字塔統治、公平與效率、集體與個人的矛盾。現在只剩下三種情況：1.資本主義國家中左派政黨的社會民主主義；2.中國式的招牌社會主義；3.聲勢不大的少數前蘇式國家和毛派政權、政黨或游擊隊。 西方左派的社會民主運動主張在資本主義條件下的形式民主選舉和並致力於維護平等人權以及促進建立具有共產主義因素的社會福利制度，所取得的成就有目共睹，對於西方社會的文明穩定是有貢獻的。我傾向於把社會民主主義看作共產主義運動的一個支流，其本質雖不反體制，但也是部分地異體制的，受壓於各種舊專制勢力、極右勢力、法西斯主義和麥卡錫主義對共產主義的血腥鎮壓的淫威和西方富人媒體的輿論暴力之下，所以必須披着資本主義的外衣，以民主政治的方式對社會進行共產主義性質的局部改良。 由於主流共產主義的失敗，資本主義正在慶賀它的無可替代和作為人類歷史的終極制度的榮耀，社會主義成為一種方式而不再是一種有效的整體制度，共產主義理想則被認為是烏托邦而悲哀地淡出歷史舞台，勞動人民身處叢林仰視那亙古不變的政治金字塔而發出無望的悲嘆。但是蒼天有眼，由於全球金融危機，暴露出現代資本主義的貪婪和欺詐本質，社會思潮與運動又開始向左轉，人們開始反思自由放任的資本主義的弊害，特別是原共產黨國家的勞動人民由於權利喪失和生活貧困而開始懷念社會主義，反資本主義的情緒在蔓延。 其實在金字塔和叢林中，永遠不會有真正持久的民主和共產，或者說，原教旨的民主主義和共產主義很難真正完全實現。《共產黨宣言》描述了階級鬥爭的歷史、資本對勞動的剝削和壓榨以及無產階級與資產階級、共產主義與資本主義的對立，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並進而決定上層建築的規律，認為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是歷史發展的必然方向，並且相信無產階級成為統治階級並建立民主社會，消滅私有制，土地、資本、產業國有化和實行計劃經濟、義務勞動和徵收高額累進稅等是解決問題的方法和途徑。但是後來的歷史顯示： 1.政治變質。馬恩沒有注意到亙古不變的政治金字塔法則，具體個人階級地位的可變性和抽象階級地位在金字塔結構中的不變性。無產階級統治不可能完全推翻金字塔，並且也不可能在執政後仍永遠保持無產，窮富對換角色的結果只是產生了新的階級身份而已。無產階級不可能由整個階級而只能由少數代表人物執政，執政者有可能官僚化和富裕化並進而背叛無產階級，蛻變為資產階級或其代表人物。窮人的敵人不僅是剝削窮人的富人，還有壓迫窮人的官僚，因為官僚與富人亦即權和錢有着天然親戚關係。 2.經濟異化。無產階級取得統治地位後必須建立民主體制，在民主的基礎上實行貨真價實的全民所有制。如果建立起沒有民主的官僚社會主義，則會發生所有制的異化，從全民所有向着國家所有-政府所有-官僚所有-官僚私有制轉化，結果國家政府成為最大的資本家和大地主，官員則是其現實的代表和既得利益者。當資本主義復辟時，原本屬於人民的資本財產甚至土地就會被權貴官僚及其關係人巧取豪奪和肆意瓜分，原本作為大義之舉的劫富濟貧的土地和資產國有化政策也將被走資派抹黑坐實為劫舊富自成新富的強盜行為。另外，如果社會分配不合理不公平，只有單向的苛捐雜稅和政府的鋪張浪費以及官員的貪污腐敗，而沒有完善的個人退稅、公益投資和社會福利救濟系統的利益回饋，也就產生了國家資本剝削的問題。 3.主義摻假。馬恩譴責了各種假社會主義，但這個‘假’字是永遠有市場的。一方面，無論是社會主義國家還是資本主義國家，處於金字塔頂端的統治者都會聲稱代表人民，而共產和民主雖很難真正完全實現但卻分別都是哄騙民眾的漂亮說辭和好看面具，那麼假社會主義和假民主主義也就是必然的；另一方面，理論在實踐中往往會走樣，待到搞出很多仇恨並怨怨相報時，待到階級身份異化時，需要暗渡陳倉（和平演變、顏色革命）使社會轉型時，就是所謂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如果當權者很陰險地打着紅旗反紅旗，又沒有媒體監督，你能搞得清狀況麼？各種虛假民主和標籤共產各有生存之道，不只使老百姓頗感困惑，即便是很多理論家也陷入迷茫。 4. 理想遇阻。《共產黨宣言》說共產黨人可以把自己的理論概括為一句話：消滅私有制。但卻忽視了天道個體私慾法則的決定性意義。人類既以個體為單元，故必有私慾，亦有見解之各別和偏頗。私慾是人之本性，本無可厚非，人類生產和消費的動機和目的都是私慾，沒有私慾就沒有生活，所謂享受最終也歸於個體的愉悅感覺。私有制可滅，而私慾永不會滅，而且永難滿足。那種以為私慾會高度滿足故可實行按需分配的構想是不實際的，因為滿足了數量還有質量，質量無頂，欲望無底。但私慾無限膨脹，則必阻共產；眾口不一且難調，必影響民主。所以，共產主義只是窮人的經濟理想和社會公平的需要，不一定是因物質生產高度發達而必然來到的社會發展階段；民主主義也只是大眾的政治理想和社會正義的追求，只能做到民主的價值取向和意見參與而不是真的做成與管理原則相背的倒金字塔。 歷史和現實還證明，共產國有官控，形成國家資本，弱勢依舊無產,無法砍除叢林；民主操之貴富，法權維護資本，平民仍然下等,推不翻金字塔。理論上，民主是倒金字塔，共產是無金字塔，而實際情況是金字塔不倒不滅，所以民主和共產只能作為人類的仁德良心和部分適用的制度存在於今天的社會中。民主遏制官僚專權，共產反對資本法權，如果沒有這兩方面的主流化、威權化、道德化、制度化，那麼社會主義就是一句空話。 總之，實踐給出結論：一是共產主義作為一種一切公有的社會制度與人類私慾相衝突，因而也與《共產黨宣言》所說的‘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相衝突；二是共產主義特別是其初級階段的社會主義必須同時建立民主制度，共產必須與民主相結合，否則就會變質、破產和走向失敗；三是共產不等於很容易滑向封建制度的國有、官有，而應是有民主制度切實保證的公有、民有；四是要實現共產主義，必須完成三大革命，1斬除人吃人的資本主義叢林；2推翻等級制的官僚主義金字塔；3最大限度地遏制個人主義私慾；五是把共產主義和民主主義主要作為一種公平和公正的方向性道德，以符合人性和自由人權的非極端和多元兼顧方式結合進無法消除私慾和金字塔的社會現實體制中，得到部分或實質部分的實行，可能更加實際。 四 民主 關於民主革命和民主統治。民主，究竟是官僚控制下的有序理性機制（或謂精英民主），還是人民反官僚的非理性革命運動（或謂大眾民主）？就‘民主是人民的力量’這個意義而言，由占人口大多數的平民支持的以推翻無道統治的金字塔等級體係為目的的革命,無論和平或暴力，才是真正的大民主，因為只有這個時候，非民主的政治金字塔處於崩潰狀態。也就是說，造反即民主，沒有民主國家，只有民主革命。可這種民主只適用於非常時期，而且往往具有極大的破壞性，雖然不破不立，但在急風暴雨般的運動中，立得是否正確仍需打個問號。須知民主本來就並不意味着正確，而只意味着多數人的意願，與其說民主能產生真理，不如說民主是一種順民心的道德，一種倒閣首的威懾。因此，民主仍需要走向真理，人民需要引導。尤其是，有時候真理掌握在少數人手中。 運行和平統治時期有序的民主體制，人的個體法則和社會法則之間就應有適度的調節，在金字塔和叢林尚不能消除的情況下，這個調節就不單是法律制度和精神道德價值觀，還得有一種威權來切實保障窮人和平民的生存、尊嚴和人權。這種威權也就是人民的力量，一種保證正確政治方向的平民威權力量，這力量既要反對官僚暴力，也要反對暴民蠻行。任何國家的和平理性有序民主都是有威權力量來保護和維持的，區別是富人威權保護資本主義民主，平民威權保護社會主義民主。沒有槍桿子保護的和平有序民主是不存在的，沒有槍桿子和筆桿子保護平民權利，實質民主也就不可能實現，因為金字塔統治在本質上是壓迫人民的，人民需要有自己的力量來反抗壓迫。只有擁有槍桿子的平民力量在上威懾，主流價值觀才會真正是民本而非官本。 當然，光有威權是不行的，同時還必須解決好官僚體系與民主制度的矛盾，解決好主流精英的草根性問題。官僚管理原則是少管多，人民民主原則是多管少。正確的政治就是首先以多管少的倒金字塔為主流思想和道德，官員須視人民為衣食父母而不是自稱為人民的父母官，那種習慣說國家養活人民而非人民養活國家的人是不配做共產黨幹部的。然後再實施少管多的正金字塔行政秩序，以知識精英來高效治國。這就像是一個六角的大衛星，兩個三角重疊，倒三角象徵民主，正三角象徵統治（這是我的比喻，不是大衛星的原意）。又好比一個股份公司形式的國家，人民特別是占人口大多數的平民主導的大眾政治做董事長，民選的精英政治做總經理，全面兼顧的多元政治起到各方勢力和利益的綜合平衡。簡言之，就是大眾領軍監政，精英受託執政，各界多元議政。 沒有人民的力量就沒有人民的民主。共產黨本應是這人民力量的代表，而要真正成為人民力量的代表，黨就必須避免官僚化和資本化，最好的辦法是退出官權利益圈，代表底層平民領軍監政，堅持共產方向和民主政治，保衛國家和服務人民。真誠希望共產黨能永遠代表人民的力量而不是被金字塔法則制導走向人民的對立面。 關於民主的類型和實質。用公式說明: 富人民主=少數人民主=資本主義民主; 平民民主=多數人民主=社會主義民主; 多元兼顧民主=全民民主=社會主義政治與資本主義經濟相結合的民主。顯然,前兩種民主存在較多的階級鬥爭，後一種民主會有較多的階級和諧，是社會主義公平道德與資本主義私慾動力相結合的社會，適合於實行社會主義政治方向和有社會保障的有限資本主義市場經濟和平民威權監控的民主制度,也較適合於當下中國社會狀況的順勢發展。有的文章把民主劃分為精英民主、權力民主和大眾民主三類，如果出於對論述對象分類的暫時需要，亦無不可，但由此就混淆了概念，因為世界上從來沒有權力民主，官僚與人民是對立的，有官主就不會有民主。真正的民主就是指大眾民主或全民民主，富人精英主導的選舉民主和官僚權力主導的選舉民主都只會是假民主。 檢驗民主的實質性和草根性的標準有：1.有否民選；2.有否言論自由特別是平民大眾的話語權和公眾監督；3.大多數民眾也就是平民為主的意願能否主流化和權威化；4.政府出錯時能否及時得到人民力量(不僅是三權分立，還有罷工、集會、遊行的抗議示威和人民組織、民主政黨乃至人民軍隊）的糾正；5.國家目標是真正為勞動人民謀利還是維護官僚和資本家；6.社會是否平等，自由，多元兼顧，人權是否得到尊重和保護；7.國家機器首先是軍隊必須是人民的力量，所謂軍民團結如一人，如有國家機器暴力鎮壓人民的，就一定不是民主，即使是民選的政府，也意味着變質為反民主。一句話，多數人民主和全民民主首先要看人民主要是平民是否真正當家作主。 民主除了是政治，還應該是一種文化。如果沒有文化的力量促使民主成為民眾的普遍認知和習慣，則民主的壽命也不會長久的。這裡涉及儒家傳統和民主主義的關係，雖然孟子說過民重君輕的話，但整體上看，儒家理論是以維護帝王統治為基本藍本的。孔夫子思想，大概也可解釋為仁義道德，不過他既要尊從和維護金字塔等級體係為天道秩序，又要用作為人心之良的仁義道德反對人吃人的叢林殘酷，這很矛盾，因為等級秩序通常是殘酷的結果和原因。所以說，對孔孟之道應該是批判性的繼承，對傳統文化還是得改造發展，推陳出新。總之，在民主問題上，學習西方要取長補短，繼承傳統要揚長避短。 目前西化派高喊民主，那是資產階級的精英民主和形式民主，老百姓的價值就是一張選票。改革派避談民主，堅持精英官僚政治，認為民主就是折騰，搞西化民主是最危險的，會使共產黨丟政，會使國家肢解；而搞大眾民主就是讓農民來領導現代化。文革派主張大眾民主，但其概念是復辟文革式的工農兵專政，美其名曰實質民主，其實是大眾專政。三派各執其詞，在網絡掀起口舌大戰，比較突出的現象是西化派與文革派的對壘，兩派互相攻擊，不共戴天，但對當權的改革派都採取一拉一推的態度。西化派支持改革派中的走資派，反對社改派，最終目標是在中國實現資產階級精英民主，推翻共產黨的統治；文革派支持改革派中的社改派，反對走資派，最終目的是在中國實現無產階級大眾民主，堅持共產黨的統治，但要打倒官僚政治。 在我看來，其實有很多可參考的有用的主義：天道信仰和科學主義；團結統一和集體主義；仁德民心和平民主義；市場經濟和實用主義；平等人權和自由主義。有一個四位一體的體制：共產主義道德，資本主義市場，民主主義政治，自由主義社會，當然還得加上優雅民族文化和鐵血民族精神，看起來似乎有點自相矛盾，但矛盾就是對立統一。還有平民威權監控下的民主政治；國家計劃調節下的市場經濟；科學文明指導下的先進文化；公正法律約束下的自由社會。乃至實行‘威權一黨明君領軍監政，民選無黨公正全民行政，各界多黨爭鳴協商議政’。還有三自三民三公三和：自由，自主，自律；民有，民生，民治；公平，公正，公開；和平，和諧，和順。這裡用‘自’表示公民個人的天賦權利和價值，用‘民’表示公民整體的主人地位和權威，用‘公’表示反等級的道德標準和要求，用‘和’表示非叢林的相處關係和原則。總之不一而足。在傳統中國的至高信仰--天道人心的旗幟下，各種體制、主義或建議請以公平正義為核心原則和民主社會主義為正確方向而實事求是地揉合起來唄！惟宜中正適度，莫走極端過分；而且必須真心真情真做，不是假話假戲假唱。 過去的經驗告訴我們，金字塔既不能完全推翻，也不可隨意倒置，但應該而且必須用民主的方法削銳角而減勢壓，底座為重，力向上抬。更為革命性的方法是在大金字塔內建起一些人民自治的小金字塔，其尖頂可以使大金字塔的下壓力不敢隨意下壓。我們應該提倡人性為本的自律道德和有各類民間團體熱情參與的社會自我調節，建立人民自治組織，屬下人民道德委員會用以調諧社會行為，屬下人民革命委員會用以對付官僚恣權，屬下工會、農會等亦各有對應。 西方社會的基本特徵是資本主義法權基礎上的形式民主和繁瑣法制，中國應該建立社會主義道德基礎上的實質民主和便民的簡明法制。因為民主單走形式，必有政客欺騙人民；法制專搞繁瑣，必有官僚壓迫人民。現代社會有四大病症：1.資本法權下的剝削和不平等；2.政府強制的苛捐雜稅及其被濫用；3.因繁瑣法制而導致的中介服務盤剝；4.個人生活自由受到宗教、政治和電子技術的嚴重干擾和嚴密限制。很多事本可無為，都是多此一舉的人搞人，龐大的官僚體系和中介服務體系重重盤剝人民。我們常說古代皇帝如何專制，但那時還有天高皇帝遠的地方；而現代國家的控制和壓迫則是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無遠可遁，無微可蔽。 我們需要有一個不是權貴壓迫者和官僚資本家角色的服務性政府，負起一切應該負的責，不管一切不該管的事，讓人民生活得幸福自由。我們需要一個機制來保證一些智勇雙全的好人做國家領導，以避免三蛋（壞蛋、笨蛋、軟蛋）人物占據領導崗位。我們的目標是建設一個人民真正當家作主的具有三自三民三公三和特色的多元兼顧的社會主義共和國。在這個國家裡，循天道，順人心；實行社會主義政治方向和社會保障的有限資本主義市場經濟和平民威權監控的民主制度；以農為本，以工為興，以商為富，以智為耀，以兵為強，以德為綱，以法為繩，以人為依歸；以天下興亡為胸懷，以民眾福祉為祈願；人民大鳴大放大智慧，社會大仁大義大道德，天下大公大同大自由。 為什麼不能放開思路去設想一下無惡性黨爭因而無丟政風險的民主實現方式呢？如果國家最終不得不民主化，那麼，最理想同時也最現實和最安全的中國式民主就是在共產黨代表社會主義方向和人民力量的平民威權監政下實現無黨爭的全民民主和多元兼顧的多黨議政。‘一黨監政，無黨行政，多黨議政’的模式不失為一種較能保證社會穩定和國家統一的選擇，實行三十二字方針：大權監政，小權行政，一家主導，百家議政；權不近利，利為民謀，平民價值，多元兼顧。有時退一步海闊天空，好比平民皇帝退到幕後垂簾聽政，讓無黨派宰相搞民主，讓不同黨派諫臣搞多元，從而走活棋局，創新體制，撫平社會，順服人心，可保國家長治久安，也可確保國家的社會主義方向。至於無黨爭民主方式，應該搞‘先科舉精英，後公眾考察，再進行民選’的三環節選政，既可縮小範圍，減少震盪，拔出優秀；又可避免金錢選政，政客小人以勢欺民，妖言惑眾；也不必擔心會選出文盲因而無能領導現代化事業；而且面向所有人的公平科舉方式也符合歷史傳統，平頭百姓也有機會成為政府領導。共產黨員們，想想你們肩上的歷史責任吧！民主，原本就是你們奪政建政的口號和承諾；民主與共產，原本就是一起向階級社會和私有制宣戰的親密戰友呢！ 五 結語 全球陸地呈現Y字形，包括北亞領土的古中央帝國名副其實地處於連接三個扇葉的軸心。中華天下的偉大古文明和近代的僵化落伍是交織在除了賣國華奸之外的所有海內外中華兒女心中的驕傲和苦痛。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建立，為中國人民展現了這個古老國家的新的希望和前景。六十年了，共和國的歷史成了三十年風水輪流轉。前後的左右大反覆確實是與國際風雲密切相關的大折騰，但是正反兩方面的經驗和教訓也使中國人民趨於成熟。歷史用改革否定了文革，這是正反；接下來必有否定之否定，那是合。合，就是要糾正改革中發生的過錯和弊端，但絕不是回到改革前。中華民族在現代的偉大復興取決於能否成為一個政治民主、經濟富足、文化優雅、軍力強大、社會自由的榜樣國家，歸根結蒂，取決於能否正確處理好客觀天道與主觀人心、個體私利與集體公益的關係，處理好資本法權與共產公平、官僚專制與人民民主的關係。這就是作為正反合的第三階段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