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評布什功過 “千秋功罪，後人評說。”這是中國古語。美國總統布什，在他卸任前舉行的最後一場記者會上，面對謗議，信心十足地表示：對自己的執政，歷史會做出公正評價。只須假以時日。 爭議，似乎命中注定 2000年，美國大選結束，總統卻難產。在關鍵的佛羅里達州，候選人布什與戈爾票數過於接近，需重新驗票。以微差落後的戈爾，不服輸，層層訴訟，最後，最高法院裁決：喬治•W•布什當選。兩個月的爭執，民主與共和兩黨激烈攻防，創下美國總統難產的歷史紀錄。於是，小布什總統，從一開始，就在爭議聲中登場。這似乎是一種預示：兩屆任期中，國內外爭議不斷。 最大政績：確保美國安全 上任不到一年，美國遭遇新“珍珠港事件”：“九一一”恐怖攻擊。近三千人喪生，象徵美國強大經濟的世貿雙塔轟然倒地。布什總統奮起捍衛美國的尊嚴與安全：在國際上，組建反恐聯盟，揮兵阿富汗；在國內，首創國土安全部，強化本土安全。 本•拉登的基地組織被擊潰，庇護本•拉登及其恐怖組織的塔利班政權被推翻，民主阿富汗誕生，布什的民意支持度達到頂點。“九一一”恐襲後，美國的安全為世人所擔心，許多外國人一度不敢到美國，尤其不敢到紐約。然而，“九一一”之後七年，美國本土沒有發生任何一起恐怖攻擊事件，舉世意外。這，恰恰是布什政府的最大政績：精細布局，高效施政，強力護國，確保了美國安全。 伊拉克戰爭：改變中東地緣政治 2003年，布什當局發動伊拉克戰爭，啃上了中東這塊硬骨頭。沒有獲得聯合國授權，被國際上批評為“單邊主義”；沒有取得法德等盟國同意，被盟友責為“魯莽”；沒有找到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被反對派抨擊為“出師無名”；戰事不順，美軍陣亡數千，被反戰者譏為“愚蠢”。 布什總統陷入毀謗。然而，爭議的迷霧，卻淹沒不了布什政府的遠見卓識。推翻薩達姆獨裁政權，不僅解放了伊拉克人民，而且極大地改變了中東地緣政治：打掉了中東一個巨大火藥桶，在中東嵌入民主板塊，為中東長遠和平鋪下重要基石。 2007年初，在一片反對聲中，布什總統毅然決定向伊拉克增兵二萬，竟由此重創叛亂武裝和恐怖分子，大幅穩定了伊拉克局面。 布什上任之時，正是歷史上美國最強大之日：世界唯一超強。“單邊主義”，自有其時代背景。與其說“西部牛仔”塑造了強勢美國，不如說超強美國成就了“牛仔總統”。攻下阿富汗，再攻伊拉克，這種乘勢而行、一鼓作氣、再下一城的作為，大國戰略，在歷史上並不鮮見。猶如一百多年前，“緬因號事件”發生後，美國連攻古巴和菲律賓，徹底瓦解西班牙殖民堡壘；或如半個多世紀前，“珍珠港事件”爆發後，美國傾舉國之力，連敗日本與德國，拯世界於水火。 筆者曾建言：圍伊攻朝 2003年初，美國攻打伊拉克前夕，筆者曾致信美國總統和副總統，建議對伊拉克圍而不打，改而突擊朝鮮。筆者的理由是：當時，有聯合國武檢小組再次進入伊拉克，至少在那期間，薩達姆政權無法繼續發展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而彼時，金正日公然跳高，退出核不擴散條約，驅逐國際原子能機構核查人員，啟動核項目，對國際社會威脅更大更直接。再者，平壤不顧他國調停，單挑華盛頓，美國出師有名。筆者還分析：那時，中國和俄國都不大可能展開第二次“抗美援朝”；另有韓國，可以北上接管，猶如北方聯盟南下接管阿富汗。 筆者沒有道出的一個思慮是：中東政教糾纏，局面複雜，阿拉伯人迷信“當烈士，上天堂”，自殺炸彈層出不窮，難以平定；而對付無神論和民不聊生的朝鮮，則容易得多。白宮辦公廳回函，僅僅是官樣文書：籠統闡述布什政府的伊拉克政策。顯然是針對類似信件的通格回信。後來，眼見伊拉克戰事不順，筆者不免略感遺憾。 成也經濟，敗也經濟 對布什總統的謗議，還在於，在他任期之末，爆發空前的經濟危機。然而，人們不要忘了，布什上任之初，正逢美國經濟低谷，經布什當局龐大的減稅政策及配套措施，美國經濟得以快速恢復，並穩健上升。多年間，經濟增長，失業下降，投資興旺。在世界三大經濟體（美國、歐盟、日本）中，美國經濟面最好，並強勁帶動世界經濟增長步伐。這，正是2004年，布什無爭議贏得二度連任的關鍵。 經濟危機，出現在布什八年總統任期的最後一年。周期性的經濟危機，對美國和西方而言，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布什當局緊急擬定的七千億美元拯救計劃，獲得包括當選總統奧巴馬在內的多數美國政要商要贊同。可以預見，數年之後，當美國經濟走出困境，布什總統的大膽救市計劃，亦定功不可沒。 最大敗筆：與中國關係 布什上任之初，曾對中共采強硬姿態，尤其2001年4月中美撞機事件前後。但隨後發生的九一一事件，卻讓布什當局被迫調整其國際戰略的實施順序，中東被重新置於優先，中共問題等退居其次。現實主義抬頭，美國不得不與中共保持某種面和心不和的關係。以至於，到布什執政末期，與中共關係幾近“蜜月”：布什帶頭出席北京奧運，給中共政權打了一劑強心針。下台前最後一周，布什還突然解禁了對中共的高科技出口限制。 解釋這一切，只有兩個字：利益。從北京奧運前到金融危機爆發後，中美兩國當局之間似有巨大秘密交易：中共或向美方輸送了巨額經濟好處。獨家控制了中國資源的中共，無須與中國人民協商，無須公之於眾，就大可獨斷專行、私相授受。目的無外乎：保證北京奧運有面子地進行，並保住中共政權。這種國與國之間的行賄與受賄行為，惟有待未來揭秘。 罕見的樂觀主義者 有人說，布什是“最不走運”的美國總統。因為，壞事都讓他碰上了：空前的恐怖攻擊，兩場戰爭，百年颶風，朝鮮和伊朗的核威脅，空前的金融風暴，等等。然而，布什總統不僅行事果敢，而且是罕見的樂觀主義者：處變不驚，臨危不懼。始終面帶微笑，不減幽默。 站立在世貿廢墟上，身着便裝，頭戴安全帽，高舉工人的手，那個保有自信笑容的布什總統；在華盛頓的晚宴上，穿着燕尾服，講着俏皮話，不斷引起全場哄堂大笑，那個妙語如珠的布什總統；在白宮的南草坪上，盛迎英國女王，因語誤，而改口說“您看我的眼神，像母親看孩子的眼神”，那個隨機應變的布什總統；在伊拉克的記者會上，兩次機警躲過臭鞋攻擊，笑稱“那是一雙大號鞋”，那個從容自若的布什總統…… 瑕不掩瑜，過不蓋功。歷史不會忘記他。正如歷史上，人們對林肯總統、杜魯門總統、里根總統的先貶後褒一樣。第四十三任美國總統，喬治•W•布什，以其果斷、自信、敢做敢為，以其對美國和世界的獨特貢獻，也必將獲得後人的公正評說。 （原載香港《開放》雜誌，2009年2月號，作者：陳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