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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笛:為何屁民會真誠地為我黨分憂?
送交者: 若迷 2009年12月08日15:02:10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為何屁民會真誠地為我黨分憂?


蘆笛


本來說不再為六四問題沒完沒了地吹軲轆笛了,但看了SHWJ網友的帖子,又讓我不能不再說兩句。他說:

“回到國內,和老幹部、老黨員私下交換意見(當然不是在公開場合),在六四問題上多數是批評老鄧的,即使不批評,也不敢說殺人有理。而遇到非黨群眾,或者是頂了個‘屁挨着地’(甚至留過學)的識字分子,大講屠城有理的人多不勝數。”

這段話只有一個地方值得商榷:個人認為,那好像該是“屁愛吃地”才對。當然我這翻譯也不一定準確,聊備一說而已。

說正經的,據我觀察,這“多不勝數”的同志,都並不是出於什麼個人利益,是因為得了共黨的什麼好處,違心發言,他們真是這麼想的。本區網友卡城老李和布朗運動似乎都真誠地相信,我黨再無退路,不殺人政權就要被推翻,天下大亂,玉石俱焚,誰也沒好處。有如死個幾千萬,不如殺掉幾千人。他們這麼說,並不是因為得了我黨什麼好處,而是真誠地這麼相信。

這當然是一種政見,大家可以心平氣和地討論或辯論。可惜我這人涵養太差,特別無法容忍“屠民治國論”,一聽就要跳起來。儘管我知道在本區發言的都是朋友,已經是倍加克制了,仍然在辯論中免不得火氣十足,實在抱歉。

為什麼他們會有這種真誠的想法?說起來還是可以理解的,甚至可以算一種認識上的進步——他們看到了統治者與人民之間利害交集之處。我反覆說過,統治者與人民之間並不是我黨說的要麼完全一致,要麼水火不相容,而是有着共同利益的。我還說,儘管我黨犯下的大罪罄竹難書,但他們能為國家民族帶來的最大災難,很可能還是突然垮台後引出來的,那是因為他們徹底摧毀了民間社會,使得百姓徹底喪失了自治能力,因此共黨突然消失後必然出現難以填補的權力真空,勢必要引出史無前例的大亂來。因此,從全民的利益來看,除非有強國接管,否則我黨只能消亡,不能推翻。

但這並不意味着我黨會因百姓抗爭而輕易垮台,卡城老李和布朗運動的誤區,在於他們為我黨的病態恐懼感染,在腦子裡牢不可破地建立了一個恆等式:“民眾大規模抗爭=推翻我黨”,這其實是老金髮現的“五大致定律”(極權統治致死、致窮、致愚、致奴、致痞)使然。

已經反覆說過了,我黨從當國那天起,便生活在病態恐懼中,完全是集體害了paranoid personality disorder(妄想型人格失常)的病人,尤以毛澤東最可笑。他分明建立了中國歷史上見所未見的最強大的政權,把每個子民都牢牢攥在手心裡,百姓根本沒有造反可能,卻天天擔憂“千百萬人頭落地”,今天懷疑這人是睡在身邊的赫魯曉夫,明天說那人是匈牙利的納吉,天下太太平平本無事,庸人無窮無儘自擾之,直到把所有的人都逼反了而後快。

後毛共又何嘗不這樣?他們理解的“正常”的朝野關係,就是統治者頤指氣使,發號施令,百姓俯首帖耳,百依百順。“正常”的人民必須是順民,如果人民起來抗爭,那就必然是“人民起義”,必須鐵腕鎮壓,否則就是“向人民投降”,而“投降=垮台”。一言以蔽之,統治者與人民的關係只能是馴獸師與猛獸的關係,“退後一步就全完了”。

不能說這種擔憂一點依據都沒有。前段朋友跟我說他的“三民主義”:國人在鐵腕統治下是順民,開明時代是刁民,亂世是暴民,卻從來不會是公民(看來老金總結的少了“致暴”一條)。文革過來人見多了暴民,自然以為非此即彼。不是順民,當然只會是試圖推翻政府的暴民。

可問題是,非但“反對 ≠ 推翻”,而且“想推翻”也未必等於“能推翻”。更何況整個八九學運連反對都談不上,充其量不過是 “不乖乖順從”而已。無論是學生和市民,都沒有什麼推翻共產黨的心思,完全是熱血一涌,“國際悲歌歌一曲,狂飆為我從天落”,自己把自己感動得一塌糊塗,進入集體催眠態,覺得自己很悲壯、很高尚、很愛國、很民主、很委屈、很自戀而已。從頭到尾,百姓沒有任何暴力行為,只有幾名湖南工人用油漆潑污毛像,犯了損壞公物罪,都還立即被學生糾察隊抓起來扭送公安。在涉及上百萬人的和平示威能有如此高度克制,在世界史上端的見所未見。

90年代初英國人民在倫敦Trafalgar Square集會抗議人頭稅,和平集會演變為大規模群體犯罪。示威者們打砸焚燒了附近的商店,造成巨額經濟損失,與維持秩序的警方發生暴力衝突,導致多人受傷。也沒見人家出動大軍,殺得血流漂杵。抓的暴徒都因為證據不足釋放了。 要說“政府對人民投降”,這才真算是。可也沒見人家國將不國,陷入內戰。

擔心八九學運會導致共黨垮台,與我黨害怕馮正虎入境一樣,都是常人無法理解的心理病態造成的恐懼。您說政府不許馮正虎入境,到底是怕什麼?誰有本事解釋這種病態恐懼?難道他真有洪鈞老祖的大神通,以一人之力便能顛覆政府?如果他不能,難道手無寸鐵的一夥憤青靠死賴在一個廣場上,就能顛覆政府了?這結論是怎麼推出來的?

布朗運動要說了,那不是賴在廣場上的問題,而是百姓不遵從戒嚴令,堵軍車的問題。如果再不殺這些無法無天的暴徒,那就是政府向人民投降,政府就會自動垮台。

Is that so?How?恕本人遲鈍,我還真沒法理解這具體工作機制。老百姓去堵軍車,並不是去施暴,如我黨造謠宣傳說的那樣毒打殺害戒嚴部隊士兵,而是去開展“說理鬥爭”,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以父老的身份,苦苦哀求子弟兵們不要進城傷害學生。當時全世界的電視放得清清楚楚。如果政府不派軍隊入城,那還會有這種事麼?把學生晾在廣場上,看他們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根本不理他們的人來瘋,則他們哭鬧累了,覺得無趣,自然也就會悻悻散去了。

我就是這麼對待對我實行emotional blackmail的孩子的,而我這是從我父母那兒抄來的,行之而有奇效。這既能避免不斷去刺激他,為其提供無限哭鬧的動力,又能避免把自己逼到武力攤牌的困境。這點起碼的政治智慧,連升斗屁民都有,老鄧何以就是不懂?

其實學領最怕的就是這一手。2000年6月間,我在《大家論壇》跟六四的捍衛者辯論,其中一位過來人就曾坦承,當時他們很着急,因為許多市民已經喪失了興趣,運動開始變得冷清了。而他們又無力回天,無法再回到五月中旬呼風喚雨的風光中。他們最怕的就是毫無結果地散場,這樣必然後患無窮,云云。

這恐懼心理在柴玲那個講話中也表露無遺。明眼人一望即知,她比統治者更恐懼,生怕運動無疾而終,自行消亡,讓我黨秋後算賬。她沒說的是,她們一開頭就把“招數使老”了,毫無必要立即就來了個絕食的最高威脅手段。這強刺激確實有效地激起了廣大群眾的同情,然而政府不為所動,他們便也無法堅持下去,自行灰溜溜地結束絕食。此後學領們便再無刺激性更強的後招了。如果不是當局奇蠢無比地用派兵入城的手法去提供更強的刺激源,學生們還有什麼本事讓市民持續處在興奮狀態中?

所以,大屠殺是老鄧故意製造的。他這麼幹的目的,一是把趙紫陽做成“反革命暴亂後台”(鄧納吉抓趙納吉,真是歷史的諷刺。老鄧是四五運動的黑後台,老趙是89運動的黑後台,何等紅色幽默!)。二是以大血案震懾全黨,使用“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龜孫子兵法,人為製造“退無可退,背水一戰”的困境。三是殺人立威,用大屠殺一勞永逸地嚇得人民肝膽俱裂,從此做夢也不敢再喪失對我黨的敬畏,終生乖乖做順民。

這最後一個目的,袁木已經在89年5月3日的中外記者招待會上說得清清楚楚了。他指責學生不僅想與政府平起平坐,而且要超越於政府之上。這就是老鄧等人最惱火的地方。他們理解的政府與百姓的關係只能是一方高高在上,一方卑微屈從。如今學生竟然膽敢與政府平起平坐,那當然只能用大棒打下去。以“不應招”的方式當然可以拖得學運無疾而終,但不能恢復朝廷不可忤犯的尊嚴,因此不是根本的解決辦法。連白吃都想得過來:如果不是一頓打怕了學生,那就算這次學運和平化解了,日後學生們還會三天兩頭上街。長此以往,“國體”何存,君威何在?

這就是中國人理解的“常態社會”。令人駭然的是,它竟然在中國識字分子們成了主流看法。老金在他的《中國的事,難說!》中一文介紹,他們學校有位學貫中西的教務長(或是什麼官員,記不得了)跟他說,學校就是該辦成衙門,決不能辦成民國的自由思考中心,否則學生三天兩頭上街鬧事,把政府鬧垮了有何好處?

於此可見中國知青們的智力水平。國民政府不是學潮能鬧垮的,是被共黨的武力打垮的。如果沒有共黨,學生們再鬧國府也不會垮。一個高壓社會在減壓時,民眾必然大規模釋放怨氣,甚至會出現失序亂局。這絲毫不可怕。台灣剛解嚴那陣也是醬紫的。鬧來鬧去怨氣釋放得差不多了,朝野也就見慣不驚了。一個真正的常態社會,不能沒有百姓上街,否則怨恨無法消散,社會矛盾也無從暴露,遑論得到及時化解。

從百姓的角度來看,這是“順民/刁民/暴民”進化為“公民”的發育過程。從朝廷來看,這是從革命黨轉化為執政黨、“馴獸師”轉化為真正公僕的必經步驟。怕的是統治者被嚇壞了,又回到老路上去,撿起鞭子來,把百姓打怕為止。以此治國,則“國體”與君威當然能保住,只是國家永遠只能是個不知何時爆發的活火山,而統治者永遠生活在恐懼中,連個區區屁民馮正虎回國都要給嚇得屁滾尿流。

作者:蘆笛蘆笛自治區 發貼, 來自 http://www.hjclub.info

http://www.hjclub.info/bbs/viewtopic.php?p=2774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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