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輕易放過胡平這篇文章

王希哲



胡平這篇“普里澤沃斯基論”的文章非常重要。老王判斷它確暗示了胡平思
想的一個飛躍。不可輕易放過了。
首先，作為他思想的主題，胡平說“民主就是使不確定性制度化”。太妙。
這個問題，老王早就想過。

我們已經知道，民主，就是使國家政權從君主的私有化轉變為全體國民的公
有化。
但大家都說私有化好，公有化不好。

私有化好，據說，是因為“產權確定”，產權所有人能夠對他的產權有保護
發展之心，故有長遠的戰略，求永續的發展，不至急功近利不顧後代的利益。
公有化不好，據說，就因為“產權不確定”，不確定的產權所有人就不能夠
對他的不確定產權有保護發展之心，故不會有長遠的戰略，求永續的發展，以至
急功近利不顧後代的利益。
現在胡平給了一個老王還沒有想到的定義：“民主就是使不確定性制度化”，
結合老王想到的，更準確就是“民主就是使國家政權所有權不確定性制度化”。

究竟國家政權是公有化好還是私有化好？這一來就有了更多更深入要討論的
問題。老王現在不討論這個，這個今後專題討論。老王現在要追問胡平的是，既
然你明知了，溫和派對共產黨接受轉型後的承諾是“不可能具有約束力”的，
“到頭來會出現什麼結果，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的，那麼：

1 、你為什麼還要向共產黨作這樣的承諾呢？

2 、如果你不是存心欺騙共產黨（共產黨也不會那麼天真受騙），而是真心
希望中國在民主轉型過程中不致發生劇烈的左右派互相清算局面，你的思想要不
要再向前跨進一步，思索一下可以有一個怎樣的“鳥籠”來約束這個“不確定性”
的民主，使這個民主能在大致確定的軌道上運行呢？要知道，將一個十幾億人口
的大國依據某種“普世理念”就把它隨意拋到“不確定性制度化”的軌道上去，
是多麼可怕！這是任何一個負責任的政治家不能為的。

其實，老王也正是從這個問題思索過來的。胡平現在顯然跟在了老王后面，
這一環一環的思考，是一種邏輯的必然性決定的，只要你是真心向中國的民主前
途負責而又開動腦筋。

但有一點老王也許還與胡平劉曉波“溫和派”很不同，這是歷史觀的區別。
老王是反清算，不是“不清算”。08派的“不清算”是說，人家是有須清算之罪
的，你今天聽了我的承諾，我就饒恕你，不清算而已（這當然就埋下了為清算派
“鋪路”的伏筆）；反清算是說，人家根本沒有什麼須“清算”之罪，過去的政
策錯誤問題，無論孫中山、蔣介石、毛澤東、鄧小平的錯誤，都是全民族歷史認
識的必然階段，作為全民族前車的教訓記住向前走向前看便是，“清算”什麼？
怎麼“清算”？左翼民眾對歷史事件的價值判斷與你（右翼）根本就是兩個標準，
哪有什麼超階級利益的“真相”、“正義”？你要“清算”，絕對不是清算什麼
你說的一兩個“政黨首惡”，而是清算長期跟着這政黨及其“首惡”走並獲得了
階級利益的全部那些階級和團體的民眾，你根本不可能將兩者分開（請看台灣！）
，一旦清算啟動，越來越激進的“清算派”也根本不會去打算分開。分開了，
“清算派”從哪裡去攫取和再分配社會利益？這利益是越來越激進的“清算派”
瘋狂的動力，胡平們要阻擋？胡平們“這些原來的反對派代表人物都將被邊緣化”
，直至不分青紅皂白通通送上斷頭台。但是，經歷了文化大革命反覆辟“預演”
的中國左派也不會是坐以待斃的。只要你右派敢“清算”，他們勢必團結起來再
清算你（老王早說過了，再說一遍，真到那一天，老王就勢必站在左派一邊反徐
水良的右派革命清算）。

應該說，中國不會很多人希望出現這種局面。所以，老王才抓住胡平這篇
很不一般的文章敦促胡平，既然你已經想到了民主的“不確定性”將使溫和派
的承諾無效甚至本身邊緣化，你就勢必要再跨前一步想想，究竟怎樣的設計才
能保障中國民主化後的“確定性”不出現左右派大清算、大拼殺的混亂局面呢？
我猜想胡平不會是本心希望這個局面出現。


2010年2月25日
xz7793@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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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胡平 “民主就是使不確定性制度化” 2010-02-19 06:56:13 [點擊:104]
胡平

民主就是使不確定性制度化。譬如說，我們無法在實行民主的情況下保證某政黨必定總是當選執政。

亞當.普里澤沃斯基（Adam Przeworski）指出：民主不可能產生於實質性妥協；因為在民主制下，實質性妥協不可能具有約束力。

他舉了好幾個例子說明這一點。其中一個例子就是：“關於保證免予追究威權主義權力機構的成員曾經犯下的鎮壓人民的罪行的問題。假定該權力機構以得到豁免保證為條件才同意放棄權力甚至自我解散。它這麼做了，首次大選也進行了，但復仇黨隨後組織起來，並在選舉中獲勝，把威權主義權力機構的成員全部投入監獄。”

假如現有的反對派代表人物對執政黨領導人說：只要你們同意開放民主，我們將既往不咎。但是，執政黨領導人還是有理由擔心。問題不在於反對派方面是否有誠信，是否會遵守諾言。問題是，一旦開放民主了，結果就是不確定的了，到頭來會出現什麼結果，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而取決於那時的民意。如果在開放民主後，冒出個復仇黨，贏得大選，那時候，連你們這些原來的反對派代表人物都被邊緣化了。你們原先許下的諾言還有什麼用呢？

既然如此，民間反對派中的激進派幹什麼還要對溫和派那麼不高興呢？畢竟，在局面沒有打開之前，反對派方面，激進派幾乎沒有存活空間，所以照例是溫和派唱主角。如果激進派真的有自信，相信沉默的大多數必定會在自己一邊，你們就該知道，溫和派其實是在給你們作嫁衣裳，他們其實是在為你們鋪路。你們樂觀其成還來不及，還起勁地反對他們幹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