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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人: 獄字析與言論自由
送交者: 燕山人 2010年10月23日17:42:57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獄字析與言論自由            燕山人                                              10/14/10

 

言論自由是當代人最關注的一個大問題。言為心聲,一吐為快,這乃是人的本能和意願。說幾句話,寫幾個字,表達一下自己的想法,這本是人類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就像冷了要穿衣,餓了要吃飯,坐久了要站會兒,純屬自然。可事實上這是件很難的事情。看看這獄字的寫法,不難猜出中國人大概從有文字記載的時候,就被剝奪了言論的權利。翻開新華字典,幾乎所有的犬字旁的字都和動物有關,唯獨這獄字卻同人有關。左右兩隻犬夾着一個言字,獄字的精心設計告訴我們,應當關進牢裡的是那些說話的人,寫字的人。統治階級最恨的不是殺人越貨的流氓地痞,因為這些人雖然壞,還不至於直接危害到他們的統治地位。而那些說話寫字的人卻着實可惡,因為他們會讓大眾明白一些事理,製造輿論,從而動搖他們的封建王朝。普通老百姓畏懼言論,於是有禍從口出,箭射開口燕警語;士大夫畏懼言論,有文死諫,武死戰的浩氣。像說話這麼隨便簡單的事情常常會招來牢獄之災,割舌之苦,殺身之禍,乃至滅門九族,哀哉,痛哉。

 

回顧中國5000年的文明史,只有在東周的一個特定的歷史時期,開了言論自由思想解放之先河,諸子百家,儒道墨冉,兵家法家,如朵朵鮮花,爭妍鬥豔,如雨後春筍,破土而出。為中華民族的的文化思想留下了一塊絢麗多姿的瑰寶。可惜好景不長,這次繁榮不過只延續幾代人的時間。到了千古一帝秦始皇的時候,來了個急剎車,焚書坑儒,斷了言路。可以說,自秦以後, 言論自由就成了中國人最昂貴的東西,為了它,常常要付出鮮血和生命。為了限制言論自由,統治階級發明了一個辦法,那就是文字獄,為了一首詩,一篇文章,一篇奏摺,不惜斷章取義,小題大做,把人鋃鐺入獄,開刀問斬。到了滿清的康乾盛世, 文字獄有增無減, 被懲處者成百上千。 文人墨客能做的事就只剩下低眉彎腰,刮盡枯腸,歌功頌德,取悅於皇尚,太后,衰變成皇帝老兒的蟋蟀和京巴。唐初,貞觀天子李世民廣開言路,兼聽則明,偏聽則暗,基本上沒有文字獄事件的發生。唐朝的興盛與壯大恐怕與言論自由不無關係。代表性的成就就是唐詩和古文的復興。數千個詩人、吟出了近五萬首 風骨俊逸,流派紛呈的詩篇,傳詠萬代。 唐詩的輝煌可以同西方古典音樂,沙士比亞的戲劇競相比美,乃華夏文化之大成。遺憾的是至今還沒有被韓國申遺,否則的話,我們又可以據理力爭了。由韓愈,柳宗元發起的古文運動,文起八代之衰,挽狂瀾於既倒,障百川而東之,一掃魏晉以來文壇的萎靡之氣,引出了唐宋八大家,在文學史上留下了光輝燦爛的一頁。如果唐朝的領導別出心裁,成立一個什麼部門,成天價找文人的茬,動不動就把一首詩說成影射朝政,把一篇散文說成篡奪江山的話,恐怕唐人留下的也只有為民立極的萬壽無疆賦了。唐朝的先例證明了言論自由對社會發展的積極和推動作用。

 

1911年後,延續數千年的封建統治土崩瓦解,為中國的文化思想界開創了一個真空地帶。再加上各路軍閥忙於爭奪地盤,相互廝殺,沒功夫搭理那些騷人遷客,中國人居然糊裡糊塗地獲得了幾十年的達到某種程度的言論自由。在這段不長的時間裡,中國人從老美 那兒引進了三民主義,又從蘇聯老大哥那兒引進了共產主義,成立了國民黨,共產黨,以及各種民主黨派,探討着中國未來,比起慈禧老佛爺的獨斷專行,禍國殃民,這的確是一種進步。在文化界,砸了孔家店,開展了白話文,自由詩的運動,湧現出思想信仰不盡相同的作家,詩人,如徐志摩,魯迅,郭沫若,巴金,張恨水,胡適之,茅盾等。戲曲界烘托出以四大名旦,四大鬚生為代表的一批優秀表演藝術家,把京劇藝術推向了一個頂峰 。教育與科學界湧現出李四光,趙忠堯,楊杏佛,錢三強,翦伯贊,華羅庚,竺可楨,朱光潛,吳有訓等元老,這些人的大部分後來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是中國學術的奠基者,帶頭人。解放後培養的人才數目雖多,可是沒有幾位能同這些前輩相提並論的。 須知,這些人才是民國時期的產物。那時候,國弱民窮,山河欲碎,中國居然造就出這麼多偉大的詩人,作家,演員,教授,簡直令人不可思議,就像一個窮困的山溝出了10幾個學部委員。其實,這中間言論自由是個必不可少的原因,儘管這言論自由是在一個特定的歷史時期偶然出現的, 它的社會效益已經是碩果非凡,有目共睹。這倒有點像有心栽花花不長,無心插柳柳自活。野花有時長得更好,大概是因為沒人去管它。插隊的時候,我第一次為隊友們蒸饅頭,老怕蒸過頭,隔一兩分鐘就打開籠屜看看,10幾分鐘後,聞到了焦味,不但饅頭燒黃,連大鐵鍋都炸裂了。看來,有些事情,管得太多,倒適得其反。

 

 

到了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偉大領袖毛主席也曾效仿諸子百家,來了個百花齊放,百家爭鳴,不料這樣的好事卻演變成了一種引蛇出洞的手段,主席一氣之下,坑了幾十萬個右派,其氣勢之宏偉,令始皇嬴政黯然失色。還好,他老人家把書都留下來了,要不然,中華民族得倒退2000年。他坑的這些儒里,有不少人只是善意地給找上家門的領導提了一條意見,因為一句話毀了一輩子,毀了一家人,甚至子女的前途。可見在中國言論自由的代價何等金貴。到了60年代,鄧拓,吳晗,廖末沙成了文革序曲奏響後的第一批文字獄的冤魂,尤其是明史專家吳晗,為了一部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直落得個家破人亡,好不悽慘。到了文革時,因為一句話,一封被偷拆的信件而被打成反革命的恐怕多如牛毛,不計其數。可惜,那時候的國人,還不知道什麼叫言論自由,還不知道去捍衛自己的權利。其實毛主席早就號召過,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言者無罪,聞者足誡。他也引用過清人龔自珍的一首詩,‘九州生氣恃風雷,萬馬齊喑究可哀,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可惜,說着容易做起來難。在文革期間,人人惶恐終日,連開會時不愛說話的都得挨整,人們不僅失去了言論的自由,還失去了不言論的自由, 破天荒地開了先例。那時候,拍馬屁都得小心翼翼,拍到點上。有一位楊老將軍 不知道抽了哪根筋,寫了篇文章,大樹特樹毛主席的絕對權威,主席看了十分惱火,一下子撂倒了楊,余,傅三位將軍。作為領導,要豁達大度,要能容天下難容之事。三國時期的政治家曹孟德讀了一篇聲討他的檄文後,祖宗三輩都挨了罵,他卻頓時病去疾除,對文章讚不絕口,後來還敬作者楊琳為幕賓;則天女皇見了駱賓王寫的討武氏檄文後,在第一時間裡想到的是,當朝宰相怎麼沒把這小子培養成幹部。 駱賓王終未逃脫牢獄之災,那是因為他的確跟着徐敬業犯了顛覆國家的大罪。到了電氣化,網絡化的今天,一天就可以坐地日行八萬公里,難道我們的度量還不如奸詐多疑的曹阿瞞,難道還不如巾幗之輩的武則天。 對於居廟堂之高,吃慣了雞鴨魚肉的那些人,幾句難聽的話就像是在飲食中添點雜糧,青菜,其實更有利於健康。古人云,‘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意思是堵住人嘴,不讓講話, 比堵住決堤的洪水還要難。以古為鏡,解除言論禁錮會使一大批黨內優秀幹部騰出手來,去做些為民謀福的實在事情。幾千年來,中國素有文人無行之說,像彌衡,嵇康那樣敢於嬉笑怒罵的為數不多。像比干, 海瑞那樣剛直不阿的更如鳳毛麟角。歷史上大部分文人要麼阿諛逢迎,獻媚爭寵,要麼以筆代刀,助紂為孽。幾千年的壓抑,已使這樣一個職業群體摸不到脊梁,喪失了元氣,何苦再拿文字獄的大棒達伐恫嚇,難道他們還能有多大的抱負和作為。只有言論自由,才能使這些文人放下包袱,拿起筆來,為弘揚中華民族的宏願偉業做出貢獻。

 

改革開放以後,慢慢地對西方社會有了了解,我們知道了敢情世界上三分之二的受苦人里還包括了我們自己,我們知道了什麼叫自由民主,而自由民主的主旨又是人應當有說話的自由,人有表達自己看法的自由,人有發表文章評論社會的自由。

前領袖江主席曾以歷史巨人的高度要代表先進的文化,老爺子還沒來得及說明白先進文化是什麼東西, 就讓位給一門心思要建和諧社會和和諧世界的胡主席了。然而,從這些年的走勢來看,這先進的文化當在歐美,要不然的話,就不會有那麼多領導幹部爭先恐後地把子女送到國外去讀書,當裸官,甚至把孫子生在美國,高瞻遠矚,留條後路。為了靠攏這先進的文化, 我們請來了帕瓦羅蒂,多明各;為了靠攏這先進的文化,我們一擲重金舉辦了奧運;為了靠攏這先進的文化,我們又搞了個世博;為了靠攏這先進的文化,我們博士學位的年產量超過了美國。可惜,這些都不過是西方現代文化皮毛,只能用來裝璜門面,顯示一下東方古國財大氣粗的紳士風度。這西方文化的核心應當是自由民主,當然包括言論自由。沒有言論自由,我們就實現不了江老爺子的宏志偉願,一個沒有言論自由的國家怎麼能有資格去代表先進的文化。小時候,讀過一個買櫝還珠的故事,有個人看上一個放着珍珠的盒子,出錢要買,然後,把珠子退給賣主,只拿着着盒子走了。自由民主,言論自由是西方文化的珍珠,到現在,我們買回去的恐怕還都是盒子。

 

大革命時期,年輕的共產黨人 殷夫 曾經翻譯過一首詩,‘生命尤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這首詩廣為傳詠,成了共產黨人爭取自由的旗幟。他們為了言論自由,信仰自由,愛國的自由,前赴後繼,在夏明翰被殺後,還有後來人,那是何等的豪邁和可歌可泣的壯舉。 然而,革命成功,共產黨成了專政黨得到了自由以後,言論自由的這面旗幟卻就此收藏入庫。老百姓只能老老實實,不能亂說亂動,動輒以反革命論處。隨着新中國的成立,人是站起來了,可舌頭卻被卡住了,筆被封住了。好在中國人失去言論自由為時已久,也沒感到有多大彆扭,照常吃喝,照常工作,憑着30斤的糧食定量,還以為我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群。沒吃過豬肉,又沒見過豬跑,自然想不出紅燒肉的味道。 沒享用過言論自由,又沒見到過言論自由,自然也領悟不出言論自由的奧妙。

 

其實,言論自由沒有那麼可怕。秀才造反,十年不成。自秦漢經唐宋元明清,有哪個朝代的更替是幾個秀才帶頭完成的。歷史上的那些秀才都不過是統治階級的附庸,就是有幾個人敢口出不遜,跟皇帝叫板的,也還是苦口婆心為了吾皇帝業穩固。漢高祖劉邦亭長起家,只有大風歌一首流傳,算不上文人;唐高祖李淵乃世襲國公,算不上文人;宋太祖趙匡胤出身行伍,算不上文人;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更算不上文人AT ALL;明太祖朱元璋當過和尚,要過飯,算不上文人;清太祖努爾哈赤行軍涉獵,書大概不會讀得太多,也算不上文人。要論文化水平,近代的領袖,孫中山,蔣介石,毛澤東倒堪稱文人,但他們的政權也不是靠幾支毛筆得來的。文人沒有那麼可怕,大不了也就是‘莫謂書生法空論,頭顱拋出血斑斑。’何況我們的國家上有公安部,安全部,中有人民警察,武警部隊,下有街道辦事處,居民委員會,到了該動真格兒的時候,還可以調動英勇的人民解放軍,幾個酸秀才動動嘴皮,耍耍筆桿,算個逑兒,鬧不出圈去。

 

改革開放以來,國門打開,成千上萬的青年留學海外,成千上萬的外企到中國經商,經濟上出現了空前的繁榮,把社會主義的體系和資本主義的經營有機地結合到一起。  如果不是為了一己之私,我們為什麼不能再往前挪一大步,把西方的自由民主也學過來,自由民主不是洪水猛獸,它是西方社會,經濟,文化發展的基石。如果中國引進了言論自由,就會更協調地與世界先進文化接軌,對杜絕腐敗,對清理貪官污吏都會有推動作用。一個中紀委的力量是有限的,言論自由將鼓勵起更多的民眾揭發出壞人壞事,讓中國的社會主義更有特色。只有那些辦壞事,坑害國家的人才會懼怕自由的言論。同文革時代相比,國內的言論自由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人們可以自由地對國事評頭論足,甚至在諸如強國論壇的網上 破口大罵,教授可以在課堂上抒發己見譏諷時事,但總還是有那麼一條底線不能逾越,這次諾獎風波就是再好不過的體現。弄得震寧楊老先生都會顯得十分被動。第一他那十年得獎的預言沒有說明具體項目,不料這麼快就來了個‘正打歪着’;第二,我們一旦同諾委會把關係搞僵,那些小肚雞腸的委員們也來個十年怕井繩,豈不斷了中國其它項目得獎的後路,辜負了楊先生的一片拳拳愛國之苦心。總之,全面言論自由還要有個過程,不可操之過急。提倡言論自由不應與廢除一黨專政 相提並論。一黨專政是中國政權的脊柱,反對一黨專政無異於顛覆國家。再說,共產黨要是一賭氣撂了挑子,撒手不管,有哪個政黨敢拍着胸脯,挺身而出,擔此大任。中國這麼大一個國家,一旦動亂,至少得要幾十年的時間才能達到穩定狀態,那時節,老百姓流離失所,重陷於水深火熱,這條路斷不可取。對一個民主國家,言論自由是理所當然,人皆有之。在一個非民主的社會,言論自由也不是絕對不行。先秦的諸子百家,盛唐的廣開言路,古已有之。況且,共產黨內也有不少精英認識到爭取民主自由是人民應有的權利,提出了權為民所賦的進步理念。說不定哪一天,中國能有一位紫薇真主轉世下凡,還人民以言論自由。倡導和等待,或許是取得言論自由的唯一途徑,台灣的體制變革或許能給我們一點借鑑。毛岸英同志有着和蔣經國先生類似的經歷,他要是活着,可能也會效仿經國先生, 建立個多黨的共和,可惜他過早地捐軀了。個體經濟禁錮的取銷,造就出成千上萬的大款,打腕,銀子像水一樣嘩啦啦地流進他們的腰包,名車,名表,名酒,名包成了中華民族炸醬麵的面馬,牛欄山二鍋頭的伴侶,這些事實充分證明了鄧副主席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的英明正確,連福布斯先生都不得不對我們刮目相看。同理可證,個體言論禁錮的解除,將會造就出一大批比郭德剛,小瀋陽還要紅火的政治演說家,評論家,一大批比羅貫中,曹雪芹,魯迅,巴金還要偉大的作家。到那時候,我們可以狠狠兒地寒磣寒磣諾獎委員會的洋大人,‘小樣兒, 一邊兒呆着去。誰的褲練開了,把你TM露了出來。鬼才稀罕你那150 萬個耷拉,我們東方諾貝爾獎金的起價是1億美元。’

 

我想,當中國人有了言論自由的時候,應當把獄字改寫,讓兩條狗之間夾着一個‘歹’字,把那些作奸犯科,橫行鄉里,欺行霸市的刑事罪犯,歹人,統通關進監獄。至於那些聽了槍響就尿褲的舞文弄墨階層,讓愛說話的說去,只要他們嘴裡吐不出刀子;讓愛寫文章的寫去,只要他們沒去設計自殺式的炸彈。辦一份報紙刊物,讓有牢騷的由着性兒可着勁兒地發去,只要他們不推翻政府。百姓有自由,領導有肚量,言者無罪,聞者足誡,皆大歡喜,豈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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