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敗是30年中國發展的動力

前幾天，有網友談為什麼如此腐敗的共產黨還沒有垮台的問題，也就是談的是腐敗與執政黨的關係的問題。網友發出的這種感嘆，其實是道出一個很有意思的話題，腐敗似乎並不是一個政權垮台的根本原因，或不是一個決定性的因素。

現在共產黨的腐敗，是有目共睹，沒有什麼疑問，從毛時代的幾斤肉和一條煙，發展到動輒貪污上億元，只是共產黨為什麼現在還不垮台呢？有人說，也許將來總要垮台的。按筆者的理解，一個政權是否能保持存在，最大的問題還真的不是腐敗不腐敗的問題，而是是否能代表大多數人的利益的問題，其核心還是民主和民意還有民生的問題，也就是說，如果一個政府和政黨能夠代表大多數人的利益，那麼無論其多麼腐敗，可能暫時都不會垮台。

這似乎是一個悖論，因為腐敗的意思一定是指濫用了公權力和濫用了公眾的錢或利益，進行利益交換或尋租，為自身謀利益，因此一定是要損害老百姓的利益的，那麼一個腐敗的政府和官員，如何還會代表大多數人的利益呢？這就是中國的獨特之處，也是中國近現代發展的奧秘所在。

筆者這裡主要談的是腐敗與中國發展的關係的問題，而且主要觀點是說，就現實中國來說，尤其是這30年的發展來說，告訴我們的是，腐敗是中國發展的動力，當然，腐敗不是發展的唯一動力。那麼，這句話的意思似乎是說，腐敗還有正面意義？也許。腐敗與發展的關係，也會涉及到腐敗與政權的關係，或與共產黨的關係，因為這幾十年的發展，畢竟是在共產黨執政之下發生的，因此中國的發展與共產黨也脫不了干係。因此，腐敗與發展的關係，也會涵蓋腐敗與共產黨的關係，但兩者也有不同之處。

為什麼腐敗會是中國發展的動力呢？我們先來看，中國這幾十年的發展，是發展了什麼？其實中國這幾十年發展的核心就是將公有制逐漸變成私有制的過程，也是將公有或國有資產私人化的過程，同時也是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過渡的過程。

在中國改革開放之初，就有一個腐敗有理的理論。腐敗為何還會有理？因為中國的改革就是改革原先比較僵化的體制，將計劃經濟變成市場經濟，因此，一開始的腐敗，就是一些人用非常手段來腐化官員，也就是用賄賂等等手段，來達到打破計劃經濟和僵化體系的目的，因此那個時候，腐敗被很多學者稱為經濟發展和體制改革的潤滑劑，多少有正面的意義。

後來在江朱時代，發生了大規模的國有資產轉移，也即是中國權貴資本興起的時代。在這個國有資產轉移的過程中，腐敗起着決定性的作用，而且也被一些理論家給合法化了，他們認為私有經濟的效率就是要高於國有，私有企業高於國有企業，因此國有資產轉移是合理的，那麼也就是變相的說，腐敗是合理的，因為一些權貴正是用腐敗的手段，收買官員，以達到將國有資產賤賣的目的，然後收到自己的腰包，很多權貴子弟，搖身一變，成為國有資本私有的占有者。這個過程，與俄羅斯的變革有相似的地方，俄羅斯比中國走的更遠，將大石油企業都私有化了。但是，這個過程，絕對是少部分利益集團，占有了大多數人的利益的過程，因為那些的國有企業和資本，都是前30年工人高積累的血汗，但卻成為了少數人的第一桶金。因此，這個私有化的過程，本身就在詮釋腐敗的定義，同時也是那個時候那些人積極進取的動力。

因此，我們看，在中國，無論是最初打破計劃體系，還是後來國有資產變成私有，權貴資本的興起，腐敗都起着舉足輕重的作用，而中國正是在這樣的過程中被發展了，因此，難道腐敗還不是中國發展的功臣嗎？

如果按有些傾向西方的中國經濟學家的理論，計劃經濟是罪惡，市場經濟是人類發展的方向，國有資產和國有企業是罪惡，私有經濟是好的，那麼中國在完成這兩個方向的轉變過程中，腐敗就一定是正義的代名詞，同時，腐敗有理也就是正確的了。但很弔詭的是，如果腐敗真的是發展的動力的話，這難道不是也太荒唐了嗎？這還是正常的社會嗎？還是健康的社會嗎？因為腐敗本身的含義就是少部分人占有多數人的利益，正義又何在呢？

筆者本人在國內的時候，就經歷過這樣的現象，就是很多人都非常急於發財，因此很多人都會說，我們寧願要一個腐敗的，但有能力的領導，能帶領我們致富的人，我們也不要一個廉潔的，但是無能的領導。

中國這幾十年來的發展，靠的就是很多的共產黨官員的領導，而這些官員中，很多恰是這樣的人，就是他們一方面是腐敗分子，一方面是能人，非常有能力。腐敗和能力相結合，成為一道奇異的景觀，也是中國向上發展的動力。而這樣的官員，在現實的中國是被認可的，是被老百姓所寬容的，何況，中國現在不僅僅是官員腐敗，幾乎所有的人，只要有可能，就腐敗，都在濫用權力，所不同的只是權力大和權力小的問題而已，五十步笑百步而已，沒有腐敗的，是沒有地位和能力進行腐敗罷了。這也是腐敗是中國發展動力的一個因素，也是腐敗有理的前提。

而對於腐敗本身的定義，我們要做一定的界定，就是腐敗要與個人的腐化分開，與腐化的生活作風分開。腐敗指的僅僅是對公權力的濫用和對公共利益的非法占有。個人的生活腐化，與此沒有關係，當然，如果是濫用公權力和公共利益來給個人腐化生活買單，那是另外一說。

很多人會驚嘆，為什麼中國的腐敗如此嚴重，而西方並不嚴重呢？很多人將此歸結到什麼西方的民主體制，什麼三權分立等等。但筆者不這樣認為，三權分立，並不是消滅腐敗的好辦法，有一定的作用，但有限。消除腐敗的真正的好辦法是將國家私有化。因為對於一個私有企業和私有制來說，是談不上什麼腐敗的，因為他在花他自己的錢，他自己就是老闆，無論置房產還是海外旅遊，還是搞女人，都是他個人自己的事情，不涉及對公共利益的占用。西方社會是建立在私有制基礎上的，無論是大學，還是銀行，還是企業，還是醫療，礦山，石油，鐵路，交通，都是私有，因此占有這些東西的人，是不會腐敗的，也無從腐敗，他只能腐敗他自己。但中國不同，中國這些東西都是國有，尤其是土地。西方的土地也是私有。因此，西方社會導致腐敗的領域非常的小，各級政權的權利非常的小，包括美國總統的權利也非常的有限，因為國家都是私有的，都分出去了，他能領導和命令誰呢？

西方社會除了私有制，還有地方自治與分權，也限制了腐敗發生的領域，也就是說，腐敗發生的幾率要小的多了。

就中國的歷史來說，中國古代的政府也是腐敗的政府，這主要也是因為，在中國古代社會，也是有很多的國有企業的，如鹽鐵專賣，甚至茶葉專賣，銅礦專營，還有漕運，還有織造業，還有許多皇族特有的領域，都是國有或皇家專營專有，因此腐敗也多數是在這些領域裡面發生。如漕運總督，江寧織造，鹽務總管，都是肥缺，還有茶引的買賣，官督商辦企業，官營企業，都是肥缺。這些東西，其實都有國有的特點，因此是貪污的重地。但中國那個時候的鄉村一級是私有，是家族地主鄉紳制，城市的許多企業也是私有，包括銀行系統，也就是銀號和票號，如山西的銀號系統，是全國聯網，但還是私人所有，因此也就沒有什麼貪污和腐敗的可能，不是不能腐敗，而是談不上了。而古代地方官員對京官的冰敬和炭敬，也就是冬季和夏季的孝敬，幾乎是半公開的行賄方式，也成為潛規則，這才是標準的腐敗。中國古代政治下的公有和私有並存，一方面導致了腐敗的發生，一方面也限制了腐敗的發生。

另外一個腐敗的領域是司法和稅務。中國古代的地方官，是司法，稅務，行政全管。縣令本身既是行政官員，也同時是法官，還是稅吏。因此，在司法和稅務方面，貪污和腐敗的幾率很大。現在中國的行政和司法還有稅務表面上是分開的，但行政有比較大的權力去干預稅務和司法，有政法委書記的位置，還有地方稅，因此中國的地方官員，在這些領域也可以腐敗。

還有一個就是土地，因為中國的土地，現在在所有權方面還是公有，但其使用權已經私有化了，因此土地也成為交易的核心，有極大的暴利，也是腐敗的核心發生區。

很多人說中國的官員權利太大，指的也是這個。因為官員能領導和指揮的領域太多了，對原先公有的領域都可以優先占有，因此可以用來尋租和交換，可以占有公有利益。中國現在發展和改革的過程，恰恰是從公有向私有轉化的過程，因此腐敗才會非常發達並有積極意義。但，當中國最後的國有蛋糕將來被瓜分以後，比如石油，比如通信業，比如銀行，比如鐵路，比如大學，還有土地，那麼中國的腐敗就會消停許多了，尋租也會少很多，因為私有之後，就談不上腐敗了。如果地方的稅務和司法與行政再徹底分開，那麼腐敗就幾乎要絕跡了，至少是談不上了。

但徹底的私有化和私有制，真的是中國未來發展的方向嗎？這個還不好說。因為按盧梭的理論，私有制是人類不平等的起源，也是貧富差距的起源，也是不公義的起源。腐敗的本質是少數人非法占有其他人的利益，而私有制本身，也有可能演變成少數人占有多數人的利益，只是披着合法的外衣而已，所謂天下的私有。天下，乃公器也，怎可被少數人占有？中國現在很多的利益集團，還有權貴資本，一方面盼望能繼續將中國僅有的國有企業私有化，也盼望着能將自己的私有利益合法化，將黑錢和血錢合法化，洗乾淨了，也就是將公器私有化，然後還可以傳之子孫。所以，指望私有制能徹底清除腐敗，也很可能是一種掩耳盜鈴和一廂情願的把戲。

順帶說一說那個國民黨的垮台問題，國民黨在大陸的垮台也不全是因為腐敗，腐敗只是其中一個因素，但不是決定的因素。國民黨在大陸垮台，是因為他們代表不了大多數中國人民的利益，因此他們就垮了。共產黨以後的命運也是如此，如果他們現在或將來變了，只能代表少數人和階層的利益，那麼共產黨也會垮台，這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