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楊度到楊小凱,中國憲政的先驅和新秀
(為紀念楊小凱去世而作)

生不逢時

二楊所處的時代幾乎相差一個世紀.但是有許多相同之處,他倆不但同是湘人,楊度活了57歲,楊小凱則只有56歲,英年早逝.他們在學問追求方面也有不少相似之處.從中可以看出中國過去百年來變化的蛛絲馬跡,堪稱玩味.
楊度（1874-1931），字晰子，湖南湘潭人。清光緒二十三年（1897年）舉人，早年留學日本.
楊度在日本時就是有名氣的憲政學家,一生主張君主立憲.儘管他和許多革命黨人是朋友,他始終沒有參加國民黨. 但是他對於主張兩黨制的老鄉宋教仁到是很佩服.
後來他被袁世凱的外表所欺騙,搞出”籌安會”這麼一個臭名昭著的保皇黨組織來,
從此楊度的名字就和保皇二字脫不了干係.
這次楊度犯了一個錯誤,他想勸說老虎信佛吃素,豈有不失敗之理.

理想失敗之後,楊度處於一種苦悶之中,到處尋找出路.病急亂投醫,居然在去世的前兩年(1929),楊受到中共的青睞,秘密參加了中共,這種身份在他死後數十年才揭曉,讓許多老朋友大跌眼鏡.

楊小凱(1948-2004),又名曦光,湖南長沙人,出身於高幹家庭,其父文革前任湖南省委秘書長.文革初期被劉鄧所派工作組打倒.他對於文革的亂像思考了很多,寫出了(中國向何處去?)的大字報,這份讓他出名的大字報也給他帶來10年囹圄之災.他在監獄裡面讀了不少書,英文也是那時自學的.其中一位難友原來是湖南日報副主編,對他的學習幫助很大,那位難友甚至算出毛林最後會翻臉.

出獄之後,他來到美國,在普林斯頓大學苦讀數年,終於拿到經濟學博士學位.之後應聘到噢州莫那什大學任教授,聞名中外,著作等身.被認為是諾貝爾經濟獎最有希望的獲得者,可惜英雄未捷身先死..不然的話,他一定會在經濟學領域更上一層樓.

楊小凱並沒有忘記中國,在報紙,網絡上經常見到他的大作.他的專業是經濟,可是對於憲政學的研究非常透徹,他認為:沒有憲政作為基礎, 改革很可能會成為權勢集團瓜分國有財產的幌子.事實已經證明了他的遠見.

從楊度組織”籌安會”到糊裡糊塗參加中共,再到楊小凱從理論上拋棄中共,這說明了什麼問題?正好說明他們和中國時代的脈搏在一起跳動.自袁世凱開槍殺死宋教仁算起,快一百年了,中國繞了一個大圈,又回到了憲政的起點,真讓人唏噓不已.筆者經常在想,如果宋教仁不死,中國會怎麼樣?怪不得有人這麼說:”沒有湖南人,就沒有中國近代史.”

最後還是以楊度所作(少年湖南歌)節選作為結束:

我本湖南人，唱作湖南歌。
湖南少年好身手，時危卻奈湖南何！
湖南自古稱山國，連山積翠何重疊。
五嶺橫雲一片青，衡山積雪終年白。
沅湘兩水清且淺，林花夾岸灘聲激。
洞庭浩渺通長江，春來水漲連天碧。
……
中國如今是希臘，湖南當作斯巴達。
中國將為德意志，湖南當作普魯士。
諸君諸君慎如此，莫言事急空流涕。
若道中華國果亡，除是湖南人盡死。
盡擲頭顱不足惜，絲毫權利人休取。
莫問家邦運短長，但觀意氣能終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