諡廟——評毛百廿功罪（十）

謁陵：2013年底的同一天，日中兩國的頭面人物幾乎同時，參拜了他們各自的祖宗神社。東方人頑強地表現自己的血統宗族的延續的行為之一致，超越他們之間據說的唯物主義和軍國主義的鴻溝。

中共常委集體謁陵令人想起魯迅的短詩，國民黨和共產黨共同的東方政治特色：政權的合法性來自承繼。二者不同處，在於孫中山的天經地義不可動搖的“國父”牌位和毛“XY開”的岌岌可危搖搖欲墜的信譽。

在這種對比之下，更顯出謁毛的行為藝術的詭譎——毛功罪與現政權的相互依存的辯證關係。後者作為否定毛的路線延續，遭受現實政治的更嚴峻的否定，起碼在思想戰線上。兩個否定之間糾結紛紜，卻可以在名義上表現為毛的歷史地位的尊卑待遇。

不否認那種用毛“拉大旗作虎皮”的鬥爭藝術，但是偌認為毛時代政治清廉，嚴肅吏治，造福工農，而懷念毛尊崇毛，那則是極端的錯誤。在一個“萬歲”獨裁的國家中，工農，甚至全體人民，只不過是供朕驅使的“革命動力”和政治鬥爭的棋子，完全沒有自己的權利和權益，更沒有關於政治事務的發言權和意志。

有些年輕人不理解毛時代的政治風格，那不要緊，我們可以舉出實例讓他們看看毛的中國，是怎樣一種政治氛圍：北朝鮮的今天，就是地地道道的毛朝廷的翻版——生殺予取，無法無天。

如果當初建國確實是一個共和國，那麼，國家的命運必定是由全國人民來決定，不會任由任何政治寡頭來壟斷，人民要表達自己的意志，不會像今天這麼艱難——不管你是毛左，還是毛右，是什麼功，還是什麼上訪。

至少可以從一個“兩難問題”判斷毛。如果毛真正偉大，他就已經解決了“避免修正主義上台”的歷史課題。毛左若認為現政權是不革命或者反革命的，則毛不能偉大，再怎麼紀念他都不頂用。反過來。如果毛偉大，現政權就是毛的延續，則與毛左不存在任何分歧，因而也用不着大張旗鼓地對立叫板。

從根本上說，這也就是為什麼說毛“建國有功，建設有過，文革有罪”的“XY開”的“原罪”——他建的那個國，是他孤家寡人的“朕即國家”封建專制，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地地道道一言堂。

憑藉二十世紀歷史潮流的推動，中國有一個所謂“共和國”出現，毛於是把一切成就歸功於己，從而過高地估計了自己的作用和才能。結果呢？在世界歷史框架中，他把中國引入絕地，然後倉皇反水龜縮；在國內建設上，瞎出風頭瞎指揮，使全國陷入困難境界，把國民經濟引入絕地；當彭德懷劉少奇等人要為他捅的大亂子擦屁股時，他卻認為妨害了他的雄才大略，因此發動文化革命置其於死地——這種人怎麼會成為中國的神靈？

理由只有從海洋對面尋找：安倍同日去參拜的，不也是他們的失敗的前領袖嗎？可至少安倍設想的那種慘烈的意境，可以在臘月的北風呼號中，震懾日本海域。

最後，邈祭微誄：

   晶龕坤廟，南柯曾茂。
   擬焚船燭，賽昌德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