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部委大院的记忆 |
| 送交者: 观世山人 2007年07月13日00:00:00 于 [天下论坛]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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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大胆敢言著称的《炎黄春秋》的最新一期(2007年第7期)刊载了退休的前中共国务院副总理田纪云撰写的一篇题为《我在国务院大院的记忆》的文章,还配发了他於1985年12月陪同赵紫阳在河南考察工作的照片。文章虽然不长,却颇触及了些敏感话题,例如自1989年六四事件至今18年以来第一次公开赞扬了因反对镇压学生市民而被撤职的前中共总书记兼总理赵紫阳,借自己在国务院任秘书长、副总理等要职期间机关作风相对正派清廉的回忆反讽了当前官场拉帮结派、极度腐败的现实。田纪云在中共十七大前撰写此文有什麽政治背景,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他所回忆的内容并不是编造出来的。这是因为从1981年到1993年田纪云在国务院主事的12年期间,我恰巧也在某超级部委供职,与国务院的工作关系比较密切,上行下效,国务院的机关作风对各部委的机关作风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所以田纪云的这篇文章确实给我似曾相识之感,并唤起了我在部委大院度过的岁月的回忆。 正如田纪云在文章中所说的,自赵紫阳反对将国务院常务会议室的老旧会议桌更换成比较时尚的椭圆形会议桌,批评说“国务院不要带这个头”之后,其他会议室便没有再更换会议桌。我因某件公务去国务院开会时,国务院某局的旧式砖混结构的小楼的会议室里陈设的简陋程度确实让我吃惊---光线昏暗的小会议室里的老旧会议桌甚至斑斑驳驳掉了漆皮;对与会人员的招待也只是白开水一杯。 说起来也许大家不相信,那时部委大院里部长的办公室也不配置空调,炎炎夏日,即使是部长大人也只能像机关里的普通工作人员一样靠电扇驱散暑热,而部委大院的通讯机房却配置了空调,理由是为了保障通讯设备正常运行,那些通讯机房的技术人员因为在夏季享受了比部长还高级的待遇而颇有些得意呢。 刚才说了酷暑,现在再说说严寒。不知是暖气管道有问题还是为了节能,部委大院礼堂的暖气总是烧不热,主席台上两边都直通楼道,穿堂风刮得最凶,每逢机关召开全体职工大会,部长大人坐在台上比我们坐在台下的人还受罪。不过部长大人也有应对的高招,每逢此时必先裹上一件厚厚的军大衣也就对付过去了,也没有化费巨资翻修礼堂,尽管本部委的财政预算在中国是属一属二的。这和当今各部委为了修建现代智能化的办公楼动不动一掷亿金真不可同日而语。 那时候部委大院只有一个公共食堂,并没有给司局长部长单开的小食堂。部长大人就餐时的唯一“特权”也就是不用排队买饭,而由炊事员将饭菜端到饭桌上来。也许是这位部长大人节俭惯了,吃的竟比我们还清淡,每顿午餐都是固定的一菜一汤,那一汤竟是一碗白开水,而且是天天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一成不变,持之以恒。我还把这件事当作笑话讲给家里人听呢。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那时部委大院里上至部长大人下至普通办事员,基本工资都相差不多,基本上都是一个数量级的,尽管大家的生活都很清苦,但也没听说有人索贿受贿,贪赃枉法。充其量是肚子里油水少了,借开会的机会改善改善伙食罢了,以至于机关大院里流传着一个顺口溜“嘴里没味就开个会”。呵呵 外界往往认为机关工作人员工作很轻松,上班也就是“一杯茶,一支烟,一张报纸看半天”。其实这是时下冗员充斥、人浮于事的公务员队伍给人们留下的印象所致。我们那时候的工作节奏可是满负荷的,上班八小时一刻不得闲不必说,节假日加班加点更是家常便饭。一件工作任务压下来,通常都是全身心投入,甚至达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伏案书的程度。记得有一天为了赶写一个文件,从上班起直到下班,头都没抬地在办公桌前伏案疾书,全然忘了吃饭休息,说是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并不为过。上班的时候还是青天白日,等我忙完工作,抬头向窗外望去时才发现窗外早已是大雪纷飞,变成乱琼碎玉的银色世界了。 那时尽管工作繁重,我却不觉其苦,但觉其乐。这是因为那时还尚存有一些理想主义的东西,认为通过自己的劳作能为社会大众作一些事情,颇有乐此不疲之慨。面对当今吏治腐败,积重难返的现实,回想当年废寝忘食,全身心投入工作的场景,真有“一觉睡醒,看破梦里当年”的恍如隔世之感。 由田纪云撰写的《我在国务院大院的记忆》唤起的我在部委大院的这些拉拉杂杂的流年碎影虽然不成系统,但却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中国的吏治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麽腐败的,社会道德风尚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麽堕落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中国是经过了20年的腐败蜕化大跃进才变成今天这样的集社会主义、资本主义、封建主义、民族主义、法西斯主义弊端之大成的没有灵魂的以满足贪婪的物欲为唯一目的的行尸走肉的。看来中国只能像凤凰涅槃一样经历痛苦的毁灭过程后才能获得光明的新生,舍此没有其他出路,也许这是天意罢。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虽然以今天的眼光看,我过去在部委大院算是白白浪费了时间、精力、感情,白白浪费了宝贵的青春年华,但我无怨无悔。舍得,舍得,要想得,必先舍。要想得到最宝贵的真知,必先舍弃一些我们最珍惜的东西,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虽然已经过去的事情只有已然而没有或然,但我还是常常问自己,若人生能够重新过一遍,我还会那麽作吗?每一次的回答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我还会那样作。因为任何一个具有社会责任感的正直的青年都会那样作的,只是我会更注意自我保护罢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昔日部委大院的经历确实使我把一切都看淡了,这未尝不是件好事。你说呢?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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