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班系列二十六:黑箱血色近黄昏
--兼评中国技术官僚尚儿宣言书
-老郸-
纵览各家对中共十七大遗迹的评论,觉得大多不着实质,不着边际,除开点正时候之余,差在三候,即:不够火候,远离气候,未料症候。只得再扒拉一遍遗迹,把这三候补点在正穴。
(一)
先说火候,即中国共产党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自煎自焚到了什么火候,能否会有正果?让我们先问一句:炼丹是个什么过程?是早期前科学家们用高温促进的化学反应过程。我们的前科学家们倒不在乎过程的“与时俱进”,因为他们更知道,化学反应仅仅“与T俱进”,这里的T,不是TIME,而是TEMPERATURE,也就是火候。
政治中的火候是由什么决定,大抵说,与真正的自然之火一样,有两点,一是柴,即燃料,一是氧,即助燃剂。那么什么是政治的燃料?什么又是政治的助燃剂?有人根据政治经济学原理,说政治的燃料在于经济,就如同一句美国政界的颠扑不破的真理一样,“Stupid,it's economy。”但是,那虽是普遍的政治经济原理的生动表述,更适合大尺度上的政治判断,或者更适合用在开放的民主国家大选中的民意判断,对于专制制度下的封闭政治行为,则多所有误。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中国的伟大的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经济走到谷底,我们不是仍旧斩钉截铁地只要社会主义的草,而不要发展经济的资本主义的苗吗?针对于上句中的“Stupid”,我们有“伟大,光荣,正确”,相反于“it's economy”, 我们有“阶级斗争,一抓就灵”。对于开放世界中的政治经济学,我们持的是绝对排斥态度,我们宁愿或者只相信世界上只会有“政治政治学”。也就是说,用伟哥的精明权力斗争政治的“大方向”,指导平民的愚昧盲目紧跟政治的“群众运动”,而不是用平民的社会的经济来指导调整统治者的政治决策。
在所谓的无产阶级专政的封闭政治环境中,政治的燃料是什么,是我们的政治家们梦寐以求的“一抓就灵”的通灵宝玉,即权力,政治大权。正如我们的林副统帅所点明的:在专制社会中,有了权,就有了一切,没有了权,就丧失了一切。他们在乎老百姓的温饱苦难吗?完全地不在乎。这倒也不是由于他们的真聪明或者假愚蠢,他们在乎的只是那温饱能否“为我所用”,其中的关键条件在于他是不是在台上:他如果不是独裁的大权在握,他就会利用老百姓的温饱苦难挑动仇恨,发动战争或路线斗争;到了他在台上,则反过来叫你忆苦思甜,用臆想的大饼,在逆反情绪中催生愚忠。
那么,什么是封闭政治环境中的助燃剂?与开放社会中的民意相反,我们的政治助燃剂是封闭环境中的“官意”,说穿了,就是官场中的派别之间的矛盾尖锐与否与实力对等与否所决定的意志较量。
火候一到,会有什么发生?“Stupid,it's politics,it's political power”!什么是所谓的无产阶级专政的封闭政治环境中的政治,那就是火候一到的火并。没有火并,没有“路线斗争”,算什么无产阶级专政下的无产阶级政治家?对比于伟大的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对比于八九春夏之交的“乱暴”(注意,我用的是重排的官方字眼,以表现滥用暴力的历史真实),大家都清楚,眼下的“政治政治学”领域中,火候稍欠。
那个丹,一时半会还炼不出来。
那么,现在炼的是什么?就跟孙猴子蜷在太上老君炉中的巽部一样,那里是阶级斗争的风口,火候不足,烟烧火燎,只能把眼睛炼红。
这不是说笑话。火候不足,不一定是坏事。眼睛燎红的血丝红,总比血流成河的血泊红,要少点无产阶级的血腥。而这血腥,正是无产阶级政治的主色,中国共产党的接班史迹上,哪一处不是血色斑斑?到少了血腥之色的时节,你看见什么?我们都看见中国无产阶级封闭政治环境中的史无前例的“和平权力交接”,于是就欢呼雀跃,认为程序可行,或者更进而夸耀程序的已经见行见效。
可我只看见烟燎的红眼。火候稍欠,不等于没有了火种,没有过去以及将来的火候。只是一个内因与外因的条件具备与否的问题。我还看见什么?我还看见“党内民主”的苗头。可不是你说的程序化的苗头。其实,“民主”不是一个准确的译文,因为民主的本质不是老百姓作主,而是站在“君主”的对立面,也就是,摒弃独裁的君权,实行有权力制衡的多元政治。在这点上,本郸是多次鼓吹多元社会结构的推动者之一。再具体一点怎么讲?那就是我为那“每为人恨”的“上海帮”在冲击中站稳了阵脚叫好。
为什么?因为中国的政治,尤其是中国的封闭政治中,亟需一支制衡的力量。与其让胡四原封不动地接替了江三,那么整个政局不是只换了汤,没得换药吗?要是让胡四的红眼直对着同等红眼的江三,那么下面的接着炼起来,期望二者“各尽其能”的制衡的自然平衡,起码比寄望予一个假想中的“明君”要聪明一埃埃。
要指望表面上的“党内民主”的秩序建立并实行,还是对共产党的神话没完全打破。全力建立并死命维护君权制的纸上程序,能抵得住火候吗?纸里能包得住火吗?
(二)
再说气候,即中国共产党在国际政治大气候自身小气候中的地位与处境。
总体而论,马克思主义及其社会实践--如果所有挂羊头卖狗肉的共产党暴力暴行罪恶都可以回溯到马的根子--─正处于社会的,而不是自然界的,“全球气候暖化”中。它不是给人们带来温暖,而是给人民给人类带来破坏环境的巨大暴力威胁。在理论上和实践上,还没有一家独裁共产能证明他们的巧取豪夺,图财害命可以消除资本主义社会的根本弊病,领导人类走上社会发展的正轨。“不成正果”,已经是这种理论在历史上留下的“可看不中用”的鉴定。即使有一丁点比革命当时的资本主义社会结构的所谓进步,也只是得不偿失的一种次等社会进化途径。这不,所有不聋不瞎的共产党不都一一改邪归正改头换面踱到了既不好意思直接姓“资”,又要用“社”的假面具来为自己的赤裸裸的社会暴力遮羞的尴尬地步。
这些不说也都是家喻户晓的常识了。就连“佳期拟准”的所谓十七大,也气数差强,刚好撞在南邻缅甸军政府的枪口上。仰光街头上的民众游行,不仅令人回想起缅甸人民十九年前的类似的民主运动,更是与十八年前中国首都的学生运动何其相似乃尔。紧接着的“平定反革命暴乱”的暴力行径,把北京的军政府与缅甸军政府拴上了同一柱历史的耻辱桩。可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越是刻意淡化六四的历史阴影,越是云遮雾绕,硬是把阴影送货上门,直堵在十七大的大门口。看着时隔十九年又春风吹生的大规模人民民主运动,想想明天就是一九八九风起云涌的历史事件的同一间隔的十九年期,你怎么断得住春风不度玉门关?心里怵起毛来,真不知道该是劝缅甸军事同袍同僚息事宁人还是任其大打出手。
看来缅甸军政府还是厉害,不是说他们的机枪坦克就比北京军政府的机枪坦克厉害,而是他们在上次开枪“乱暴”之后,自行迁都。这一来,你不能指责缅甸军政府“在首都的大街上”对和平民众抄持暴力,这样,罪名起码可以轻一点。是不是可以考虑迁都,或者迁庙,迁校,反正是不能让首都与僧侣,或者学生,产生自然的地域政治。
我要说的气候,还在二者之外。中国共产党在整个共产党的生长期中的气候,还没见各家论及。说起来,我这里有大小两个方面,饶有兴趣,可与众人分享。两个方面,都可以从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所谓“科学发展观”来量度。嗨,人家都全出台了,怎么还叫半遮面?对,字面是全出台,可内涵谁与析?还是让我来抬起它的轿子吧。
大的方面,我看到好了不起的人类历史上科学社会主义的第二个伟大里程碑矗立云霄!嗨,老家伙已经宣称过“第三个里程碑”,你怎么把人家好不容易吹起的气球戳烂?可不,我也挺伤心的,可是那挺起来戳烂气球的,哪里是本郸?
马克思自己思了一生,也没好意思给自己挂上“科学”的桂冠。还是让恩格斯在他身后给提高到科学的高度。为什么?社会主义运动是资本主义的自身发展过程的自然产物,并不是马氏专利,从思想到实践,他都不是原始法人。怎么正名?题予科学, 当然不是自然科学。那马克思是什么数量级的人物?哲学上是黑格尔的传人,政治经济学自成一家,不仅是信服他的人仰若观止,就连反对他的人,也要给他一席历史地位。这还不是恩格斯所称道的科学的全部。为资本主义找到了无产阶级这样的掘墓人,并切身投入无产阶级的革命运动,才真正地把自发的空想的社会主义运动引上了科学的轨道。
这个人配不配“科学”二字?没得说的,当然还有得可以批判的。比如本郸就指出过,马氏的整个理论与实践,如果我们把它放在他自己建立的哲学框架中,它也只是一场“唯心”的理论实验,即意在证明排除傅立叶等人的非无产阶级专政的空想社会主义实验后,一个真正的无产阶级领导的公有制的社会存在可以改变所有生活于其中的人的社会意识。马氏的科学命题是用超前的思想,建立超前的社会结构,用新的社会存在带动意识,(可能还有他没说出口的社会暴力强制下),促成新的人类出现。现在看起来,这不过是更伟大更壮丽的空想,(比起欧文傅立叶的实践,所多的只是社会暴力),或者美其名曰,科学的空想。(或者可以讨论是不是空想的科学)。
在马克思的所有传人中,包括龙种和跳蚤,都没人敢于或者勇于与马氏看齐,甚至理论大家列宁,都没有把自己与科学二字相联,只是把自己的头像,往后错一位,忝入首列。
气候不同了。无产阶级革命曾经藐视一切资产阶级的建树,从纯思维到社会实践,中国人接过列宁发给的国际无产阶级红卫兵袖章,更是不可一世,根本不愿意承认科学的认识论地位与社会实践功用。直到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彻底地革了文化的命,才反悔回来,吞吞吐吐地承认科技“也是”生产力。那个不情愿的劲。如今科学吃得香了,有人就要扯一尺科学色的绢头,为自己做一个科学的袖章,表示自己的科学标记,而不是屁股上的那块烙上去刮不掉的封建标记。
凭什么与老马看齐?那要从小的方面来讲。
凭的就是科学!牛!不是马,是牛。可是,是怎样的科学?
把所谓的“科学发展观”写入党章,是中国共产党直接进入技术官僚尚儿代的小气候宣言书。为避免无孔不入,无词不封的中共网络警察,我们特意把“党”字,当然是简体的党字拆开,好使它正常流通。与前苏联共产党进入这同一阶段的时段相比,都是执政五十年后左右,差不多又是“苏联老大哥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的实例之一。
从一个军事官僚党向一个技术官僚党的转换,可以说是一个技术转换,也可以说是一个器质转换。苏联共产党的技术官僚党魁们,可没有得了便宜卖乖,打出自己的亮丽的科学招牌。一个可能是他们认为自己并不代表器质的转换,另一个可能,是当时的苏共还没有我们今天的“读书有用论”,或者更赤裸一点的“学位有用论”在“读书无用论”的革命神话破产后的一个极端挑跳到另一个极端的如此滥觞。
遥想伟哥当年,连几何都连吃零蛋,可偏要以为自己是天才全才,闹了个“立国有功,建国有错,文革有罪”,就不说他不会知道什么叫“科学发展”,他呀,于科学根本就是不沾边,不搭界,不挂钩。得,靠边儿站着去!那矬弟虽然号称留过洋,不也是没文凭没学历没学位吗,甚至连方渐鸿也不如,科什么学呀?再说那江三,有吗?可现在都变成前苏联了,俄文的位呀历呀凭呀,都凭不上了!如此的忆苦思甜,真是越思越甜,科学的风帆,越鼓越不凡。真是,咱不科学谁科学,咱不发展谁发展?于是,一鼓作气抬出科学发展观,把前头那些不科学不发展的人们,一刷子扫荡!
好大的气候!好大的气派!可不仅仅是“团派”。
(三)
最后论及症候。说到症候,还得从火候和气候的引子启始。
火候的基本症状是权力欲或者权力狂。不要以为这样的字眼很简单,它不是简单地说对于权力的欲望和狂妄,而是在那之上还要附加以滥用权力的无度和残忍。具体地分析,还要加上动用程序或者非程序手段的很多细节。有程序可动用并且动用得好的,那就叫“党内民主”,没有既定程序可循,只好赤裸赤膊上阵较量,那就是我们所司空见惯的“党内暴力”。大到乱及全党全军全国的文化大革命,小到仅仅动用中央警卫团的“粉碎四人帮”,火候的判断与运用之妙,可谓存乎一心。如果从原始的美学出发,这种症候的极度发挥也可以具有高度的美学价值,但那却是要被恭称为“法西斯之美”的另类极端。
在中共的接班模式从“父子制”回笼到“婆媳制”的同时,与阳刚之气一起萎顿的,就是我们的接班火候。有人说这是“一代不如一代”的权力狂递减系数,而我要说这只是和平的时代背景所赋予的必然。战争,给予枪指挥党的先决,也给予能活学活用军事法则的“好猫”集权于己的先决--为了战争的胜利,所有的人都只好也只能匍匐于多操胜券的军事领袖的淫威之下。这不仅是中共的历史,也蔓延于几乎所有人类的历史,从罗马时代的集权,到小布什的挑战民主程序,战争加重了这种症候,或者说战争的名义满足了这种症候的成熟。
和平时代的到来,并不能自动地取消或减弱暴力起动的因素,我们看见社会暴力与党内暴力的一轮复一轮的出现,给和平的平淡背景凭添许多血染的风采。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和平时代上升的领导人,很少有军事强人的个人背景。而任何一个非军政府,都极力避免军人参政的可能--火候与暴力的内在和外在联系,太容易助长火候的完臻与过头,因而太容易颠覆现存的政权。
不要因此而以为技术官僚尚儿没有一点火候的希望或者奢望,最直接的先例就是我们的带路老大哥,其技术官僚尚儿以和平的“宫廷政变”把自己拥上政治舞台,推他们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尚父出局。
当代的火候与症候,明白地表现在“立储”权的争夺战上。我在本系列的前文中,就预见到这一出《三岔口》。
其次而论,依气候所在的症候又如何?如上所说,苏俄的技术官僚尚儿在从老一代的军事官僚尚父手中不流血地夺取政权。当时,他们并没有引用“科学”的开门槌,但那并不是说他们就与科学无缘,而是因为他们的前辈赫鲁晓夫同志已经把科学社会主义的事业发展到了极端--苏共二十五大的共产主义纲领,已经到了一切当代及后代共产党人无可超越的科学高度,树立起一切共产党人无可睥睨而更不可企及甚至于望及的马克思列宁主义里程碑。当然,我们也必须指出,第一,这座高碑也同样是科学的空想,或者空想的科学,第二,它在成功之前最终崩溃于苏俄的技术官僚党手中,第三,这并不影响赫氏自己“科学”地下台,又是另话。
苏俄的技术官僚尚儿成了气候,然后,又非常可惜地,过了气候。我们还没来得及深刻分析他们的症候,但我们知道,中共的技术官僚尚儿还没有真正地“成气候”,因为他们还没有证明,他们已经达到“熬成婆”的气候。其症候之一,恰恰就是他们不可一世地扯起“科学”的大虎皮。
为什么?因为他们太需要一张虎皮蟒皮,以证明马克思列宁主义以及中国革命的前途在于他们的所独具的“科学本质”。他们要以科学为自己的“正统”定位。而为什么要争取正统?很简单。因为他们不是革命的“正统”,至少,老革命尚父们不认他们为正。
即使大统在位,三权归一,九五之尊,君临天下,可这仍旧是他们的致命软肋,使他们怎么看都不象那个名副其实的真命天子,即使有“钦定”的印章不偏不正地盖在他们的天灵盖。再问一句,这又是为什么?人家国民党有“军统”,“中统”,那都不一定是“党国”的正统,而我们的共产党的正统又山曲水绕真何在?
请看,立储之争在于“确立正统”,而这场世纪之争--如果不能算世纪之争,起码也是世纪之初之战--中,他们很明显地,没能为自己争得正统,更没有以正统的气概及实力,为自己所择之王储,续上正统的主线。
中国的技术官僚尚儿,第一回合正式的夺嗣命运决战中,不但没有打成平手,而且是全线溃败,只不过表面上,没有那么难看而已--即使高高地打起“科学”的大旗。
气候未成不说,而且一槌子买卖被推向边缘化。他们的路可还有得走呢。
(四)
在未深入论及中国共产党人的正统之前,我们先要问各位看官,你看到技术官僚尚儿在大挖“上海帮”的墙角的努力中,不断告捷,仿佛那十七大要开成他们的一个成功的大会,胜利的大会,团结的大会。而会未及终,我们的实际看见的,却是我们的“上海帮”在大风大浪中,屹立不倒,闲庭信步,好像对待小菜一小碟,不但红旗不倒,而且彩旗飘飘,斩获颇丰。
你要不要相信中国共产党有一根自我复位的命运隐线,你愿不愿意承认中国共产党人的中国国粹特色?也不由得你不相信,不由得你不愿意。中共十七大的深远意义,在于它肯定了它自己。当然,不是在“科学”的意义上,找回了自己。
接班,一件十分严肃的事务,一桩十分重要的过程。从前往后看,革命党没有不因为选错自己的领袖而失败,从后往前看,革命党没有不因为选错革命的接班人而夭折。而且,不仅是我们的革命党,我们的中国特色的皇党,也是一样。
我们历来的皇家,立足接班事业于两选,一是选妃子,一是选太子。前者是太子的源,后者是太子的流。妃子选得好不好,准不准,不是十分机要,因为一个皇上可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鸡蛋永远不会只在一个篮子里。而且又不限独生子女,即使一对夫妇只限一胎,我们的皇种的准许胎数等于正宫歪宫里的现存对数,也即等于后妃总数,它也是一个群众性的集合。
那个群众性的集合,自然是中国特色。它的实质在于,如果要选一百个,可以在每一个人选上少所苛求,但是只选一个时,万世大统一线牵,自然举足轻重。所以,中国人的“接班”,一选再选,一废再废,就是在于吾皇那个万世基业,“唯此为大”。再所以,中国人的“接班”,立废难定,取弃无则,最后,败的也是那个万世基业,厥律其明。起码,我们还没有看见《史记》或者《资治通鉴》记出一朝,鉴出一廷能通过接班的审慎得以维持始皇帝到一世,二世,乃至万世的不败朝纲。
接班有用吗?当然。接班顶用吗?想当然。
(五)
回到我们的接班的症候分析。通过我们传统的“望闻问切”的诊断,我们可以小结一下,把它定位在二黑二红。红与黑,可以是最经典的色彩结合,尤其是在接班一题。超出他人的一红一黑,我们有的是叠色重焦的二黑二红。够劲吧?
二黑,是说接班立储的过程是个黑箱操作,欠缺透明度,以致有黑马的凌空出现。“黑马”,是赛马的术语,指的是某匹马跑出出乎意料的成绩与名次,好像不知道它从哪儿出现。可我们知道每一匹马上场,都要跟中国的刑场一样,是要先验明正身的,起码它在起跑线上,当起跑的信号发出时。而我们的“黑马”,才真正是天降黑马,天将降大任的黑马。
整个过程有没有程序可循,没人说有,也没人说无,即使有,别说你我看不到,就是那与会举手的二千多名尚儿代表们,也不会有分晓,怨不得人家都夸奖他们是可靠的投票机器,足信的橡皮图章。黑箱,黑就黑在它不但不是由党章党纲来决定,甚至不是由党的领袖们依职位职务和职权来决定,黑的名堂大了,要不然古人要把黑与党紧密地有机相关联?你要不要把它拆字解作“尚黑”。
可是你又看到它黑得有效,黑得有力,黑得住党的领导机关,黑得过党的代表大会,黑得明晃煌,黑得亮堂堂。你可以说,党在黑箱中,找回了自己。党得承认那个黑,党得热爱那个黑,因为那黑的就是党本身,尚黑本身。黑,只是我们的从色,尚黑,是为了我们的正色,那个正色,就是红。
我们的二红,其实只是一个颜色,即血的鲜红,鲜血的殷红。前一个红,说的是共产党人接班历史行为的血腥,第二个红是说现时中国共产党接班的大内主线是一条血统。你要问什么是中国共产党的正统,谁在担纲担任我们的太子太保,谁家衙门又是我们的大内总管,只要抓住这一根主线。
太子,历代王朝的接班人的总称,怎么到我们的红朝,变成了党中之党?我们的红朝之所以有太子党,仅仅因为我们的太子缺位。我们的伟哥曾经一语道破天机:“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像我们这样的东方民族,又没有彻底打断皇朝的传承,如果我们确实有一位红彤彤的太子接班人,谁能保证我们不会把“正统的”马克思主义政党转变为血统的马克思主义家门化衙门,就像我们的朝鲜近邻一样?而一切的王储立废,接班人进出党章,血染京畿,实际上全是因为此一天朝欠缺。
太子的实际缺位,引起了太子党的泛起。考其太子党的成名,却是出自党内。由此可见党内依照血统的分化,已是经远时日。让我们看看从什么时候有此症候。把我们的所有接班(与潜在接班)人一一排列,你可以看见一个延续和一断层。毛刘林邓基本是一代人,从胡耀邦,作为红军时代的红小鬼,起,才开始有了依代下传的意味,华国锋,赵紫阳,算是抗日战争一代的干部,再次往下,党就不再在RANK干部中选择接班人。为什么,因为我们正统的革命的接班人已经成长成人,可以执行接班的重任,不需要再盲目地普遍挑选。
你以为大家都是革命接班人?可是另一句经典名言同样地革命化,它说:“还是自己的孩子放心”。废话!上至大禹时代开始,从秦始皇数起,这就是国国粹粹的中国特色。即使让共产党人说出来,让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人物说出来,也不违反党性与阶级分析法。谁能反证“自己的孩子”不放心?所以有了自己的孩子到了接班时节,接班的成色就番然一新。
庶子党--当然,这只是我的杜撰,源于庶民之子,但是,太子党的“党外人士”李鼎铭先生们,也需要“正名”不是?我们总不能绕口地叫做“非太子党”,或“平民党” --在社会存在中获取了新的社会意识,进而反抗“太子党”的进取精神。他们的做法,或者手段,是“反向过滤”。依靠他们压倒性的多数,一切党内选举环节,他们都用血色的眼镜去考查候选人,一切有差额选举的场合,庶子党都可以,也确实,让太子们在革命的征途上搁浅、落马。
这样的平民意识,确实有违我们的无产阶级革命接班人的培养与选拔原则与方法,理应对他们加强共产主义的道德教育,提高他们对革命接班人的正确与正统观念。首先必须提高他们的素质,然后才能论及革命的接班,可是我们的党没能也没有这样地进行大规模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党内教育,没能在事件的苗头阶段,消灭党内隐患。
正是庶子党的这种“短促出击”与普遍狙击,干扰了革命接班的正常进行,扰乱了共产党的正统方向。太子党于是转而向其他方向“科学”发展,在价格接轨的变革中,他们发挥自身的优势,把热火朝天的制度转换工作,推上一个个新的高潮。这是他们得心应手的驰骋疆场,没有人可以对他们实行狙击。
如果说,抗日战争胜利后的中央政府的接受大员们的巧取豪夺,直接导致了国统区的平民反感与反抗,导致了平民们打出“反饥饿,反内战”的旗帜与口号,那么,太子党的差价所得,只不过导致了“反官倒,反腐败”的游行;如果说接受大员们引起了局部的冲突与暴力行为,比如台湾的“二、二八”事件,几乎葬送了中央政府的天下,那么,背景十分强大与粗壮的太子党,只不过引起了一场比较全面的“风波”,对于党的事业丝毫没有影响,离葬送革命老一代打下的江山还远得很呢。
即使如此,党必须正视平民,尤其是党内庶子党的广大成员,的要求,把风波的余波减到最小最小。在血腥暴力的镇压之后,党明智地对于平民庶子实行了前所未有的“让步政策”:在党的高级领导阶层,引入不那么正统,不那么鲜红的调剂,甚至不惜一切地叫他们暂时地登上九五之尊,以平和庶子平民的低素质所导致的不满情绪。
“螟蛉”代的接班才一代,还没过渡到“亲子”代,就必须中途叫停,无法正常维持正统。而改用“庶子”代,只是革命道路中的暂时现象,丢弃正统不等于放弃革命长远目标。列宁同志面对没有觉悟的俄国农民,还推行过“新经济政策”,以缓和农民对于新政权的抵触。但那决不等于放弃“重要的问题在于教育农民”,我们最终还是要提高他们的觉悟与素质,使他们加入革命的合作化运动中来,以实行我们更新的经济政策。接班这么重要的革命环节,有时候也要实行灵活的策略,以渡过紧要关头。
(六)
二黑二红,是十七大“排排坐,吃果果”的团结和谐的表象后的真正症候,要再简化,可以说是“红朝黑道”。颜色是鲜艳的,手法是黑暗的。可不,我不是说过,暴力社会必然黑暗吗?可现在是不仅对别人黑,对自个儿也是同样的黑,起码是与自己不同统的那一派,要黑得出色些。这次的黑对谁而来?对“科学”而来,对技术官僚尚儿而来。你不是有投票的多数吗?我有比“飞过海入党”更精彩的既定对策,选举中当不上代表有什么大不了,我们不会直接进入中央委员会的候选人名单。为了太子太保,太保太子,黑一点可以保障我们的正统红一点,于原则于方法都是可以和可行的。
我不是还说过,“江三熬成婆,胡四唯钦此”吗?同样的一婆二媳,为什么有不同的出路,一个可以成婆,而另一个则永远只是小媳妇的命?很简单,一父的二子,亲亲的血统血缘还要煮豆燃箕,相煎为乐,为什么二媳就一定要和谐?
看见“科学”与“和谐”的有机结合了吧?科学有凌驾的气势,和谐倒是低姿的委蛇。合到一起的技术官僚尚儿党的宣言是说:奉天承运,我有科学,予我和谐,党内平和。他们尚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那个系统中,缺欠点什么真家伙。他们不是赋予和谐的一方,而是要求和谐的一方。可他们并不停止在平等待我的要求,他们更进一步立足在自己“捷足后登”的近水楼台,要求使用立嗣权。不是吗?我在关于“学习二小”的讨论中,就已指出,虽然程序上,邓的“隔代定钦”与江作了节育手术,可是并不是说彻底到绝育,真正的大统之争,要后延放在胡的任期终了,以期到那时,立储的正统与血统问题不至于象当时那么尖锐。
可时间没能抹去或者缓和DNA的记忆,尚黑为自己的红色稍退耿耿于怀。大统的颜色不能再减,因为血写的遗传有它的顽固性。党,在为自己的正统回归,使出了一切解数,终于在十七大打了一场“翻身仗”,达到了自己近二十年前的妙算。而在另一方的技术尚儿们,在自己的与正统“和谐”的要求被冷面拒绝后,和谐的旗帜还不能些许低降,大有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七)
如此症候,祸福何如?对于我的低要求,只要不引发党内暴力进而不引发社会暴力,则和平进程是可取的,尤其是对于一个以暴力起家,又不惜以暴力达到一切求权的目的的军事政治集团,这已经是天降宏福了。
虽然我们看到庶子的一派还未成气候,虽然我们看到即使胡四以藏人的鲜血可以染红自己的顶戴花翎而无法染红自己的血色,虽然我们看到三权集于一身的胡四还是没能赋予自己实质的决定权甚至话语权,但是,从“科学”的眼光发展地看,他们有他们雄厚的“离心”基础,他们还在上升阶段。
可我也不能过份地推崇他们的“雄厚”。他们是夹在各种社会力量之中最边缘化的一群。他们向党表明,他们有“民”的天然联系,把自己的一切口号与“民”相连;他们又向人民表明,他们有党的权威,他们可以把党给中国人民开的“白条”变成现实。这种双向的“脐带联系”正是共产党成为专制党以后不再具有的东西--他们看到的是,尚黑离开他们,玩不转人民,人民离开他们,将在水深火热中喘不过气来。他们自以为有“和谐”的天生条件,两边讨好。但是,从两头分别来看,从他们当家的实践来观察,对于人民,他们是专制党的一部份,虽然名声比太子们稍强,但仍然是那个已经与人民离心离德的既得利益集团的分子,与人民是统治与被统治的关系,是刀俎与鱼肉的关系;对于独裁的党的大统正统,他们有又挟嫌以民的名义予取予求,“挟百姓以令诸侯”,实则“壮大我尚儿力量”,试图阻挡尚黑的正统回归。他们正在两头惹人嫌。
至于太子尚儿,虽然在民间名声扫地,可我们不能以此否定太子党的全体。再说,他们实际上不也是常人?其与你我的不同,如果不单从血统上看,那么,他们不也就象资本主义中的资本家,封建土地关系中的地主,抗战胜利后的中央接受大员们一样,只不过是在特定的社会政治经济生活中,利用自己的现有的社会地位,丰富的社会资源,做了由经济规律所指导,由看不见的手所推动的事件。虽然他们出卖了上一辈人的本钱,扫荡了中国人民对“革命党、革命家”的原有的心仪,开拓了“无产阶级专制”下新阶级的分化,但是他们的多数,手上还没有染满人民的鲜血。我相信,他们中的部份人,会有良心的发现,会有自己的检讨。
现在,中国大地上的一尚儿独裁的背景上,有三股力量在寻求自己,尚黑的本身在寻求自己,寻求回归自己;技术官僚尚儿,在寻求自己,为自己寻求新的定位;而广大人民,也在寻求自己,追寻一个光明的中国。他们各自的和合成的寻求,努力,将演变中国的政治火候,气候,将医治中国现代的症候。
附歌:《黑殿迟暮》
零落的垂柳枝伴随着回旋秋风游拽
警车呼啸穿过明哨便衣遍布的大街
如临大敌的京城神经颤抖几曾消歇
落日拖来阴森的黑箱重封隐秘未揭
技术官僚尚儿高唱科学发展何窍诀
掠夺积累岂能在乎贫富极端两分别
活体摘肾网络警察堪赶超现代科学
血红的狼牙棒裹腻上糖衣多重和谐
尚黑代表们机器人式地表决
皇朝太子襁褓中衔来生死牒
童养媳替班瞒天机躲过大劫
嫡庶尚儿弹冠共庆虚拟团结
别殿里蜂拥庆祝着万圣鬼节
糖果分尽瓜灯昏暗假面垂斜
看今夕,黑朝迟暮红线复位单调更和谐
待夜长,尚黑指导尚儿专政尚民始清觉
注: 别殿,李后主词云:别殿遥闻箫鼓奏,
鬼节,十七大后紧接着就是HALLOWEEN。
(2007-10-29)
From FHY Magazine 2007 FHY0711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