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替党说话，还是替老百姓说话？

王希哲


有个什么官质问中央电台记者“你是准备替党说话，还是准备替老百姓说话”？轩然
大波。

本来，这问题太容易回答。你媒体是谁办的？谁办的，就为谁说话。党办的媒体，替
党说话，老百姓办的媒体，替老百姓说话。天经地义，有什么好争论的？

右派精英几十年批判“喉舌”论，说是媒体不应是喉舌。哪有这回事。哪个媒体不是
什么人的喉舌？公开点，隐蔽点罢了。共产党在媒体政策上的错，不在它强调它领导
的媒体都必须是“喉舌”，而在它只许媒体作自己的喉舌，不准作他人的喉舌，它只
许自己有喉舌，不许别人有喉舌，甚至割掉人家的喉舌，只留下自己的。

共产党这样作的理论是：人民民主专政，只许人民说话，不许敌人说话。敌人自然不
能有喉舌。
那么“人民”呢？本来按理论，人民是可以说话的，自然就应该有自己的喉舌；但共
产党不，它说，共产党没有自己的利益，党的利益就是人民的利益，人民的利益就是
党的利益，因此党说的话就是人民要说的话，人民要说的话，党都可以通通替它们说
完了。因此，人民也就没有必要有自己的媒体了，“节约闹革命”嘛，有党的媒体这
就行了。
但若有人民说，“不。党啊，我们有些话还是希望自己来说的，不劳烦党的喉舌行吗
？”这就不行，你这样说本身就不再是人民，立马就是敌人（后来叫“自由化”）你
的“喉舌”还没长出来，也许才有点芽，就要立即割掉了！

但现在，“党的利益就是人民的利益”，还能说得过去吗？过去都说不过去，这里不
深入讨论，就说现在，中国是商业社会了，中国发展资本主义商业社会，早已是党的
路线了，官商不分的党，它的从上到下的大小利益集团，牢牢地控制甚至垄断了中国
社会绝大部分的经济利益，无数的党的吸血鬼们，还在贪婪地无休止地榨取人民剩下
的一点膏血。为什么不实事求是地承认，党的利益已经完全不是人民的利益，党已经
有自己独特的利益甚至与人民对立的利益了呢？

如果站在实事求是的立场，那位质问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采访记者：“你是准备替党说
话，还是准备替老百姓说话”的逯军副局长，不正是一位坚持实事求是，对党的利益
忠心耿耿不说假话的好干部么？难道非要逼他说假话：“我们党的利益就是人民利益”
，才对么？逼他一个人说假话，不就等于在逼全国全党干部，继续说假话么？

再想想，这位逯副局长为什么紧张？要先问中央广播电台记者，“你是准备替党说话，
还是准备替老百姓说话”？说明现在确实混乱，很有些党办的媒体不去替党说话，倒
要去“替老百姓说话”了！这样好吗？也不好，脚色混乱大家都分不清了。

怎样才是解决之道呢？唯一的解决之道，不是去批判、“纪检”逯官人，那没道理，
而是表扬他，事实求是承认党的利益与人民的利益分化了，严重分化了，在中国商业
化的发展轨道上它只能愈趋分化，最多研究如何制约，而不能幻想它再走向融合了。
既然如此，党需要自己的“喉舌”，这没问题，人民今天也太需要，也太有理由需要
自己的“喉舌”了。把它实事求是地分开吧，党的喉舌就是党的喉舌，它替党说话；
人民的喉舌就是人民的喉舌，它替人民说话。当然，人民有不同阶层利益，派别利益，
没有任何人有权声称自己就是“人民”；那就放开让人民的各阶层，各利益派别各自
去创办自己的喉舌吧，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千万不要再去割掉人民的喉舌了，当然，
人民也会理解党也需要它自己的喉舌，不要试图反过来把党的喉舌割掉。党和人民需
要的只是，充分照顾和平衡了各方利益的对各类“喉舌”严明的法制管理。

2009年6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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