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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口 (四)
送交者: 湘君 2004年11月23日10:12:42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戶口 (四)

湘君


“你猜我今天遇到誰了?”劉承軍在肖桂珍耳邊輕輕地問。

“遇到誰了?”肖桂珍輕聲反問。他倆夜裡說私房話時總是把聲音壓得很低,一來怕
吵醒了旁邊睡着的文學,二來也不想讓隔壁橋洞裡劉金彪一家聽見。

“我遇到我們小學同學,我們班長劉國全了。”

“劉國全,我不認得。”

“我的同學,你當然不認得。他現在當官了,剛分了套三居室。我沒猜錯的話,應該
是縣處級幹部了。”

“啊,縣級啦?那是大官了!”

“噓,小聲點。”

“他還認得你不?”

“起先不認得,後頭想起來了。你說我這人也是太心急,這還沒說幾句話,我就把文
學想上學,要上戶口的事對他說了,求他幫忙。”

“他肯幫忙嗎?”

“答是答應了,可是聽他口氣,有些難處。市裡的處長不象縣裡的縣長那樣可以說了
算。”

“如果人家有難處,就不要去麻煩人家了,許是我們文學沒有那個命。”

“哎,我有個主意,想和你商量商量。”劉承軍抬起身子來說,“我想把我們家文學
過繼給他劉國全,這樣我們文學就可以正大光明地上戶口,正大光明地讀書了。你說
好不好?”

女人沒有答話。

劉承軍繼續說,“國全家只有一個丫頭,沒兒子,我們文學長得又招人疼,他們一定
會同意的,你說呢?”

女人還是沒有答話,卻發出低沉的,抽抽啼啼的哭聲。

“你看你,女人見識了不是。”劉承軍埋怨她,“我們把文學過繼給他,這文學還是
我們的兒子啊,你又不是見不着他了。他上學時你可以天天去學校看他,逢年過節的
我們也可以上他們家去看他。再說了,國全也姓劉,文學連姓都不用改,還是我們劉
家的人。把文學過繼過去,是為我們文學好,到時侯文學就變成城裡人,就享福了,
可以天天背着書包上學。我們不能光想着自個,我們得多替文學着想,對不。”

“別哭了。”劉承軍撫摸着女人的肩膀說,“我倆都還不老,你要是想娃,我們再生
一個好不?”

女人停止了抽泣,“誰給你生?等養大了又讓你送人?”女人說。

“不送了,要是再生一個,自己好生養着,保證不送人了,行不?”

女人沒有說話,算是默許了。

“明天下午你就別出去了,”劉承軍交待說,“帶文學到河裡好好洗洗,把他那身干
淨衣服穿上。等我放了工,我就帶他去國全家。你就不要跟去了,省得到時侯哭哭啼
啼的鬧心。”

兩人躺在黑暗中,默默地過了好一會兒。

“哎,你說,”劉承軍打破了沉默,“他們會喜歡我們文學嗎?”

“我哪知道?”

“我說,他們會喜歡的。我們文學生得好,隨你。”

黑暗中,劉承軍想起了他們搞對象時,肖桂珍那迷人的大眼,俏麗的面容和婀娜的身
材,不禁體內生出一股衝動。他一挺身,把女人壓在了身下。


(待續)


二00四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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