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军涛:谁正在逐步分裂中国? |
| 送交者: 王军涛 2004年11月23日10:14:38 于 [天下论坛]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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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军涛专稿:谁正在逐步分裂中国? 李登辉的“中国七块论”,气炸了许多炎黄子孙的肺。这表明中华民族的凝聚力。然而,如果中国人自己不分裂成不可调和的敌对冲突力量,中国是不可能会被李登辉的一句话弄分裂的。在这个议题上,台湾政治家的影响力不会出台湾岛! 【真正关心中国统一、和平和稳定的国人,应当盯住大陆内部政治分裂的现实以及导致分裂的动力机制。如果我们不能看清导致大陆分裂的动力机制,我们就不能找出真正应当对中国分裂负责的势力和因素,我们也就不仅不能制止分裂,而且很可能在企图打击表面的分裂势力和因素时,实际上沿着分裂的动力机制在推动中国分裂!】 ●统一和分裂的政治动力学 现代政治意义上的统一与分裂,是指民族国家的建立与分解。前者是已经归属不同群体的人们组建更大的政治共同体,国家。后者则是本来在一个国家中的人们依照某种差异基础,分裂为相互不容的群体。 统一与分裂,虽然最后是政治运作的结果,但其最关键的基础,其实是政治心理的认同与这种认同的破裂。 建立稳定的统一国家的关键,是寻找一个真正稳定的政治心理认同基础,即:这些不同归属感的群体找到的共同点,彼此相认为同胞。当人们发现他们的共同点并彼此认同时,建立一个统一的共同体的条件就成熟了。 有时,作为统一基础的共同点并不真实存在,完全是追求统一的人们凭想像制造出来的。例如,我们总说我们是炎黄子孙;但其实我们许多人的祖先是“五胡乱华”时才进入中原的。至于“我们都是龙的传人”,从科学角度看,更是荒诞不经的理由。尽管如此,上千年的融合已经使得我们源自不同民族的中国人形成许多共同点,并且这些共同点成为我们中华儿女相互认同的深厚基础;中华民族已经是世界上认同感最强的民族之一。在此基础上,毫无科学根据的“龙的传人”的说法,甚至能让我们这些受过最好教育的中国人热血沸腾、热泪盈眶! 我个人认为,我们应当珍惜我们祖先以极大的历史代价为我们留下的宝贵政治遗产;我们因此可以比世界上许多国家的人们更容易在无政府状态下的国际秩序中谋求集体利益。 统一的基础可以象中国这样复杂;也可以很简单。在这个世界上,美国统一的政治心理认同基础最简单,就是他们的宪法和法治。今天的美国是世界上被国民最稳定、自豪地认同的国家;其国民差异是世界最多最大的,其作为认同基础的共同点最少最简单,但认同基础最稳定,这不能不说是奇迹。 同理,分裂的真实基础,是原有的国民认同感破裂,某个国民群体将自己与其他国民群体的区别看得重于原有的认同。任何国家都是复杂的各种差异群体组成的政治共同体;而且,任何差异都可能被提出作为分裂的依据;有时,当认同已经破裂时,没有什么重大差异,也会人为地制造出分裂所需要的差异。例如,台湾独立运动,其实没有实质文化差异可以作为分离基础,但“台独”刻意升华草根文化并以此“去中国化”来提供分离的心理基础。 然而,差异并不必然意味着分裂,也没有什么差异可以普遍必然导致分裂。例如美国,具有在其他国家会导致分裂的所有差异,但是却没有分裂。如果差异必然导致分裂,世界上就不会有统一国家甚至社群存在了。 差异成为分裂依据并导致分裂,需要一定的政治条件,还要有一个政治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认同感被破坏。当认同感不存在时,不是暴政强行维持没有认同的统一,就是不相容的群体各自表述导致内战,其结果都是认同感进一步被破坏,最后国家分裂。 【因此,言论煽动并不会是分裂的基本原因。国家分裂的关键是政治运作使得国民认同感破裂;而分裂过程的政治运作不过是其政治后果。真正应当对国家分裂负责的力量和因素,应当是那些破坏了国民认同感的势力、做法和条件。】 ●决非危言耸听的现实:中国正在走向分裂! 以此统一和分裂的政治动力学的观点审视现实中国问题,中国正在走向分裂。这不是任何外部势力煽动的结果,而是执政者的政治领导问题导致的恶果。政治领导的过失和罪行,正在破坏国人同胞间彼此应有的认同感乃至对国家的认同感,从而为中国四分五裂准备必要的心理基础条件。 这一过程起因于邓小平80年代初期制订的片面改革发展战略,开始于邓小平领导的执政党在1989年对于大学生主导的民主运动或社会运动的严厉镇压。 文化大革命后的国人已经认识到政治改革的重要性,但是邓小平在80年代初决定以铁血手腕压制政治改革,片面进行经济改革促进发展,这导致了腐败和社会经济不公正,并引起人民日益强烈的不满。不过,1989年以前,主流国人包括政治改革主张者,冒着被镇压的危险,仍然试图说服邓小平同意,在现行法统中可以展开政治改革,解决他们关心的问题。但1989年当最精锐的军队以坦克和装甲车镇压民主运动,震撼了有良知的国人的心。一个与现政府和制度不共戴天的反对运动开始形成,并且立即在国内外、海外华人世界和国际上获得巨大影响力。 邓小平南巡讲话后,大陆精英主流,似乎重新恢复对政府甚至制度的认同;反对运动的影响力在中国政治中已经边缘化。但是,反对运动本身随着政治迫害的持续扩大,仍在扩展之中。严酷的镇压、不公正的封杀和边缘化的影响,使得反对运动不仅与现政府和体制更不妥协,而且越来越将矛头指向中国的整个精英层。他们不无道理地发现,是精英主流的保守心态和腐败利益,使得一个荒唐混乱的政府和制度,得以空前稳定地延续。反对运动的激进化和不妥协,标帜着中国已经分裂成两个截然相对立的部分。尽管力量和影响力暂时存在的巨大差异使得人们常常看不见这一事实。而这一差异,在非民主政体的快速现代发展中,是随时可以变化甚至翻转的。 政治认同危机决不仅仅发生在大陆的反对运动与政府及其支持者之间。在整个90年代,由于1989年的镇压以及大陆政治演变逆世界潮流而动,1949年后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对立的海外华人世界部分与大陆更疏远了。台湾人的中国认同感整体看大大削弱,台湾民意向着台独方向的板块移动日益快速和明显。香港人的国家认同意识,也由于大陆政治体制以及阻挠香港民主化,而由坚定清晰变得微妙复杂了。大陆内部的少数民族分离主义力量也在国际势力渗透下浮现和发展。所有这些,都不是经济发展可以缓解和消除的。今后,中国大陆想重新获得这些国人对中国的认同,都会是极其困难的政治任务。 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1989年残酷镇压中所选择的领导人江泽民,在高度集中的权力体制中,迅速蜕变。一个试图处处表明自己的丰富性格的专业工程师,1997年还在美国革命圣地背诵林肯关于民主政体原则的葛提斯堡演讲,在1999年竟然策划和领导一场声势浩大的运动,全面破坏宪法和法治,大规模迫害法轮功。短短五年,造成上千人致死,数十万人被关押和殴打,难计其数的公民被剥夺自由和正常发展机会。其手段残忍和方式违法的程度,大大超过邓小平时期对于“四人帮”和三种人以及89年民运的迫害!即使最保守的估计,一个不容忽视的国人群体已经被排除在认同之外。由于精英主流对于迫害的支持、合作或麻木、沉默,法轮功在国内苦苦相争的同时,走国际化讨还公道的战略。对国人的失望和国际化的成功,使得法轮功由非政治化转向政治化,将矛头由领导个人,到镇压机器,再到制度化政府;最近事态表明,他们的矛头甚至扩展到整个社会的制度化力量和机制以及运作它们的精英,因为这些精英都事实上直接参与和间接配合了对法轮功的迫害。 邓小平知道,拒绝政治改革会引起国内反抗和国际谴责,但邓小平认为,只要中国保持高速发展,人民就会支持专制统治,而专制统治就可以无视国际谴责和国内反对势力。但邓小平的盲点使得他看不到,非民主政体必然导致的腐败和不公,会造成发展机会和收益的极大差距,并且造成极大的社会不满。事实上,中国的腐败和贫富分化的速度和程度,都已经是世界之最。在这种发展中广大民众成为牺牲品。流民、城市贫民和弱势群体,其实都是为故意曲解问题性质和根源创造的微妙辞汇。尽管中国的精英还有许多理论为为现行政策和状况辩护并说服自己,但越来越难说服中国受害的大众。最近发生的汉源事件表明,广大民众已经对于政府、制度、国家和精英越来越难以认同,并且已经很不耐烦了。 其实,今天真正对于政府、制度和国家还显得认同的,就是在片面改革和腐败发展中发迹的精英;由于他们掌握主要资源和影响力,显得像是中国的主流民意。不过,即使这些既得利益的精英,对现状的认同也很靠不住。精英阵营内部的相互不满和勾心斗角随时可能在一次危机中相互摊派、从而逼迫其中一些精英不再认同。腐败精英中的多数,也并不真认同国家;而是精心盘算后的选择和利用。许多精英为个人发展正在想尽方法离开中国,有权势者则将财产和亲属转移至国外。几乎没有人愿意与现政府、制度和国家生死与共。 【上述对于中国分裂的政治板块的粗略素描表明,国人中已经出现不容忽视的认同危机;持续扩张的反对运动、分离势力和法轮功的主流,在情感上已经很难接受现有政府、制度和现状;片面改革和腐败发展中受害的大众日益增多,他们对于现状也越来越不耐烦;目前仍表示认同的精英内部其实四分五裂,并且整体上并没有与政权和国家生死与共的忠心。认同危机的心理基础已经具备,显现危机所缺的只是一场经济、社会、政治或外交危机促成目前执政精英的分裂。那时,人们会发现,国人早就具备四分五裂的心理基础。不过,我们那时不要简单地谴责分裂势力,因为所有这些分裂的基础是邓小平及其继任者拒绝政治改革,强化政治迫害,促进腐败发展,造成的恶果。】 ●出路评估 综上所述,1989年的政治镇压极其后果,导致国人的政治分裂和认同危机;中国事实上不仅在利益和思想上,而且在情感上已经分裂成几个难以相容的部分。这些对国家和其他同胞的情感冷漠和憎恨导致的情感分裂,如果继续恶化,中国将会走向政治分裂。而目前的趋势就是在日益恶化,并且越来越多的国人因为不满、反抗和镇压,而走向情感疏离和分裂。 解决和避免分裂结局的最大问题,与导致问题的原因一样,是中国的执政者的政治迫害和由此导致的不公正发展格局;此外,中国精英的各种糊涂认识,也应当对此后果负责,因为这些糊涂认识不仅支持政治不正义的延续,而且导致国人对于在现有情势中解决问题绝望,并憎恨精英整体。 对于某些涉世不深的青年人来说,这些不认同国家的国人群体是汉奸、叛徒和卖国贼,因为他们竟然因私人恩怨勾结境外势力并且不认同中国。而成年精英中不少人知道并且理解,反对运动、法轮功和大众的不满是有原因和道理的,但是他们仍认为或希望,这些受害者应当忍辱负重,保持对国家和同胞间的基本认同。这些看法不可能解决政治认同问题。枉顾基本是非而将这些群体列入中国人的“另册”,不仅不能自欺欺人地抹去认同危机,而且会进一步深化恶化这些群体对于国家和其他同胞的情感,从而使得认同危机更严重。要求这些群体为腐败的少数利益集团承受巨大的牺牲,既不公道,也不现实。尤其另受害者不能接受的是,故意或无意混淆对于政府和制度的认同与国家认同,这是在政治迫害与经济压榨之外,又对受害者加上精神侮辱。这里的基本是非是,中国政府和权势者为一己之私,冷酷不公正地对待自己的同胞,而精英整体对此支持、合作、或冷漠! 另有一种看法是“发展说”。其核心观点认为,只要中国能维持高速发展,就可以逐步消化这些问题;他们认为,只要坚持经济改革和发展,收入差距将缩小,政治统治将变得更文明,政治改革也会提上日程。这类看法中的最大问题是把政治改革与公平发展的因果关系颠倒了。发展,在达到一定水平后能减少不平等,是广泛的政治参与的结果。现代经济政策分析适用的前提是,必须要有真正的市场经济机制。但不是所有的私有制和私有化都能创造市场经济和机制。历史地看,市场先在英国、而后在西方的发展,是宪政改造了政治体制、限制了最高权力、并且确保公民的自由的结果。在那些没有宪政和广泛的政治参与的地方,发展并不导致平等,也不创造更好的政治改革条件。中国精英寄希望于腐败不公的发展来解决现有问题,如果不是无意识地回避真实困境,就是有意采取机会主义的态度对待自己本来应有的道义和政治责任。其后果之一,就是继续置越来越多的同胞于不公正的境地,继续恶化他们对于国家和其他同胞的政治认同感。 最奇怪的一种看法是所谓“仁政之说”。其主张者看到了中国的问题非政治改善不足以解决。但是,奇怪的是,当他们看清中国的问题是政治精英以国家公器自我谋利并得到其他精英的合谋支持造成时,他们还主张通过强化政府来解决问题。没有任何的理性政治分析可以证明,一个已经丧失初始理想主义热忱、完全堕落到凭藉欺骗和暴力维持统治和追求个人利益的集团和政府,可以否定自己、恢复正义和公道。这样的看法以及药方,只会制造不切实际的幻想,不仅错失解决问题的机会,而且给予那个腐败的政府更多的权力和机会,去加速恶化问题。 还有一种越来越普遍的看法是“法治说”。其主张者看到了中国的问题是政府,也看到政府不会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他们的药方是加强法治,用以约束执政者。这种观点是在正确的方向上思考问题,然而,许多主张法治者为了种种考虑,谨慎小心地回避制约最高政治权力。的确,所有社会中都有人能认识到法治的道理,但决不是所有的政体都可以实行法治。只要我们不通过政治改革切实制约共产党不受限制地垄断所有权力但不承担任何责任,那么法治就不会发挥其应有的效力;没有制约共产党的政治改革,法治理想在现实中一定堕落为使得专制理性一些的法制,或乾脆就是服务于专制政体在民众和国际社会面前打扮自己的脂粉。这样的法治不可能解决政治迫害问题,也不可能解决腐败和不公正发展,从而不可能解决国民情感疏离感问题和国家认同危机。 我对“发展说”、“仁政说”和“法治说”作上述评价,从学术角度看,是过于苛刻。发展、仁政和法治,肯定对中国有正面意义,但由于回避制约共产党的任意权力的政治改革,就不可能消除政治迫害,清除腐败,解决社会不公正,也就无法解决我们讨论的认同危机问题。 【真正避免中国分裂的做法应当是设法消除造成认同破裂的机制,即停止迫害,恢复正义并还受害者公道,创造公平发展的格局。而做到这些必须要改革政治体制,建立宪政民主,限制最高权力,使得民众能参与国家决策,确保公民的权利。 经济发展不会是绝对平衡的,其机会和收益也不会是绝对平等的。思想文化更是容易有各种分歧。但是,如果国人能够通过讨论,对于机会和收益的分化规则达成基本共识,如果能够通过民主政治体制将这种共识法治化为普遍适用的规则,并通过民主过程使得国家采取必要措施补救弱者和不幸者,如果能够留给少数足够的空间表达意见并争取成为多数主导国家政策,那么,分化不仅不会削弱国人的认同,而且会加强和巩固国家认同感。】 也许国人听到这些,会以为是书生的迂腐幼稚的空想,没有现实可行性。但是,这正是世界上所有民主自由国家的政治现实。政治、法治和思想正义,使得经济社会乃至文化信仰的分化不仅不会削弱、而且会强化人民对国家以及人民之间的相互认同。 美国是一个极好的事例,它是这个世界上文化同质性最低、社会经济差异很大的国家。然而,宪政制度的正义甚至平衡掉所有巨大的差异,创造了世界上最强烈和稳定的国家认同感。当选举时,你甚至可以看到,最忠诚和稳定地维护制度的是中等偏下的阶层;那些上流阶层有时还有改革意识或腐败地玩弄制度的倾向。 仅仅因为邓小平以及他的继任者的片面改革战略和政治迫害造成的中国的现实,使得其他国家自然而然的观点和成功运作的现实,在中国成为天方夜谭。而这些道理,对于美国的国父而言,甚至自然必然得像是自然法! ●结论 【由于邓小平和江泽民的政治迫害极其导致的不公正发展,中国正在被分化;越来越多的国人被迫害、腐败和不公正排挤在发展之外,甚至被剥夺正常的公民应有的尊严和体面。这必然削弱和摧毁中国公民对国家的认同。一个认同危机事实上已经在中国形成,并为中国走向分裂提供基础。 真正关心中国统一和稳定的国人,不应再错误地理解分裂的原因和机制,将分裂说成是少数别有用心的政治煽动的结果;没有什么政治人物有如此神奇魔力,可以将几千年形成的中华民族认同感摧毁。我们更不能谴责那些由于政府失职和精英腐败而在迫害、不幸和屈辱中不再认同国家和同胞的民众,他们不应当由于权势者剥夺了幸福和尊严后,再被知识分子施加精神和灵魂的侮辱。真正分裂我中华民族的是现行制度和政策以及其中必然产生的暴虐腐败的执政行为;真正分裂中国的机制是政治迫害和不公正发展。 真正公正并且有效地解决问题的出路是,改革政治体制,在中国恢复正义,使得国人在有参与权和分享发展机会收益时获得国家主人感,从而重建国人的政治认同的情感基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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