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致夫：歷史的輪迴？習普肩並肩紅場閱兵

全世界媒體都聚焦到這一幕：中俄兩國最高領導人習近平與普京肩並肩站在莫斯科紅場觀禮台上，檢閱俄羅斯和其它十餘國總數達1.6萬軍人組成的受閱部隊。這個場景的象徵意義不可謂不重大！國際社會亦不會有任何觀察者忽視這一象徵性場景背後的深意。早有國際評論指出，由於西方領導人集體抵制，習近平是此次莫斯科衛國戰爭勝利70周年慶典最尊貴的客人！實際上，即使西方主要國家領導人沒有缺席，習近平也依然會是普京最尊貴的客人！不難料想，很快，人們就會聽聞國際觀察評論者們更多對中俄關係從不同角度深挖背景的分析和充分發揮想象力的預測。

歷史地看，這一象徵性場景恰似時代的輪迴！

遙想當年，新中國剛剛建立，百廢待興。毛澤東首次出訪斯大林領導下的前蘇聯。這也是毛一生中唯一出訪過的國家，時間長達兩個月，受到的卻是斯大林的冷遇！最基本的原因也很簡單，一句話，那時的中國太窮啊！而當時的另一個超級大國美國做得更絕：時任國務卿杜勒斯在日內瓦國際會議期間甚至拒絕與新中國總理周恩來握手！直至1972年，美國總統尼克松訪華時，才在機場搶先向周恩來伸出和解之手，並在另一場合親手為中國總理脫下大衣，彌補近20年前美國高官的傲慢與偏見。

1954年新中國建國5周年、1957年蘇聯十月革命四十周年和1959年建國10周年國慶，人們都看到了蘇聯新領導人赫魯曉夫與毛澤東並肩站在天安門城樓和莫斯科紅場閱兵的那一幕。特別是1959年閱兵，幾乎成為“全世界無產階級”偉大導師們的聚會！但也正是在這次訪華中，赫魯曉夫向中方表示，準備撒回在華專家，也不再提供核彈技術幫助。此後，中蘇關係日益惡化，一場爭吵竟然持續了十幾年，甚至發生珍寶島之戰這樣的危機事件。

1957年“十月革命”40周年，毛澤東與赫魯曉夫等蘇聯領導人在閱兵式觀禮台上

進入1980年代，中俄幾乎不約而同地進入革新求變的新時代！兩大鄰居間的關係也開始修復。但兩個最大社會主義國家順應時勢的巨變方式和性質存在根本性不同。10年後終見分曉。蘇聯於1991年底解體！所有加盟共和國成為各自獨立的國家，蘇共不僅丟失政權，而且被迫停止活動，直至久加諾夫領導的俄共恢復活動，成為合法在野黨。而審時度勢的中國，則在穩定大局的前提下，堅持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大力實行改革開放，集中精力搞經濟建設，穩健地走上大國復興追尋中國夢的希望之路。

1988年初，美國前總統尼克松出版了那本著名的文集《1999：不戰而勝》。書名就匠心獨具，這是一本被廣泛認為深具洞察力和富有遠見的著作，尤其代表了西方主流價值觀。尼克松明確指出，美國要“將民主自由推向全世界”，而蘇聯要的是“將社會主義推向全世界”。書中絲毫不加掩飾地表示：應該制訂一個在“鐵幕”內部同社會主義國家進行“和平競賽的戰略”：即在軍事遏制的基礎上，發揮美國的經濟優勢，以經濟援助和技術轉讓等條件，誘使社會主義國家“和平演變”；開展“意識形態競爭”，打“攻心戰”，擴散“自由和民主價值觀”，打開社會主義國家的“和平變革之門”！尼克松在該書最後一章這樣寫道：當有一天，在古老遙遠的中國，年輕人不再相信他們的歷史傳統和民族的時候，那個時候，就是我們美國人不戰而勝的時候！

尼克松的這部大作出版僅僅3年之後，蘇聯的崩潰就為其做了恰當的註腳！沒錯，他的預言部分地變成了實現。里根總統、撒切爾首相和整個西方世界在對“親愛的”戈爾巴喬夫“同志”讚賞有加的同時，更躊躇滿志地預言，下一個輪到的是中國！中國步蘇聯後塵只是時間問題。由此，國際輿論中“中國崩潰論”開始甚囂塵上。

然而，令預言家們相當失望的是，在慶祝新中國成立50周年的1999年，西方並沒有“不戰而勝”。相反，經過15年艱苦談判，中國於2001年終於加入世貿組織(WTO)。從此開始用國際通行的遊戲規則與西方世界進行對話與博弈。十幾年後的今天，中國提出的的“一路一帶”宏大規劃正吸引着全世界的目光，有國際評論者甚至認為它將改變世界經濟版圖！中國不僅在APEC峰會上與美國成為共同主導者，中國策劃並唱主角的亞投行，也在美日反對聲中，獲得包括美國主要盟友在內的57國強勢支持。越來越多的西方有識之士已經逐漸認識到，面對醒來的睡獅中國，已沒有任何外部力量可以阻擋其前進的腳步，“不戰而勝”恐怕只能無奈地讓位於“不可戰勝”！

而從前蘇聯崩潰陰影中走出的俄羅斯，在政治強人普京的領導下，也正在雄心勃勃地逐步恢復其國際舞台強者地位。從歷史輪迴的角度看，在經歷冷戰結束後20多年國際大格局重新洗牌、演變和調適之後，以美日和西方為一方、中俄及其夥伴為另一方的兩大陣營雛形似乎正在成型！儘管兩大陣營不再以意識形態劃界，且“邊界”再也不會涇渭分明，博弈形式亦不再重複冷戰的老套路。一種以利益交錯為基本特徵、合作與對抗雜陳、深度和廣度遠為複雜的全界面、全方位博弈的“涼戰”與共生局面已經初顯國際舞台。面臨對方陣營強大的政治、軍事、經濟同盟的遏制和圍堵企圖，中俄兩大國間確立內容豐富的新型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就是一種必然抉擇。

但值得注意的是，這並非冷戰時代簡單的歷史輪迴，習普並肩紅場閱兵亦非毛澤東與赫魯曉夫並肩天安門閱兵的歷史輪迴。當年以意識形態對壘劃界的兩大陣營中的社會主義“老大哥”，今天正擔心與中國任何形式的結盟都將淪落為“小夥伴”！儘管中國沒有任何類似的意願，而寧願成為平等互利的好夥伴。另一方面，中國並沒有與俄羅斯結盟的主觀意願，無論社會制度和意識形態，與所有國家建立不結盟性質的夥伴關係才是中國的世界格局基本主張，也就是中國宣示的互惠互利命運共同體理念。而一個客觀事實是，中國與美國和日本的雙邊貿易額都在中俄貿易規模的5倍左右！這就可以解釋，為何今天的世界格局不會重回冷戰時代兩大陣營對壘模式的另一個原因。

總之，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俄羅斯聯邦總統普京並肩站在莫斯科紅場觀禮台閱兵的象徵性深意是存在的，但也是有限的。這就是基本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