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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觀成:漢族是人種、族群或國族?
送交者: 樂觀成 2015年10月05日04:18:07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漢族”和“中華民族”都被中國官方和很多人當作民族,卻讓人感覺是很不同的。“中華民族”是抗戰時期傅斯年等學者的國族(nation)建構理想,遺留問題是中國少數民族(或族群,ethnic group)的認同程度。“漢族”在所指的人群中認同程度很高,是因為有共同語、人種外在共性、共同祖先傳說等因素。其中部分因素的表現,可以看看台灣作曲人侯德健為流行歌曲“龍的傳人”寫的歌詞:

遙遠的東方有一條江
它的名字就叫長江
遙遠的東方有一條河
它的名字就叫黃河
雖不曾看見長江美
夢裡常神遊長江水
雖不曾聽過黃河壯
澎湃洶湧在夢裡

古老的東方有一條龍
它的名字就叫中國
古老的東方有一群人
他們全都是龍的傳人
巨龍腳底下我成長
長成以後是龍的傳人
黑眼睛黑頭髮黃皮膚
永永遠遠是龍的傳人

百年前寧靜的一個夜
巨變前夕的深夜裡
槍炮聲敲碎了寧靜夜
四面楚歌是姑息的劍
多少年炮聲仍隆隆
多少年又是多少年
巨龍巨龍你擦亮眼
永永遠遠地擦亮眼

此歌中描述的這群人,有以下幾方面的屬性:

(1)地域——長江流域和黃河流域。

(2)共同祖先傳說——龍圖騰的遠古部落,這排除了非漢族。

(3)人種外在共性——“黑眼睛黑頭髮黃皮膚”,這排除了白種人族群。

(4)相同的現代史——武昌起義以來的戰爭和敵對,這排除了不少不把這整段現代史作為共同歷史的人,如部分香港人、台灣本省人和原住民。

漢族中官話和晉語人群,占大多數(現在約為七成),可以相互聽懂多半話語,但是他們大多聽不懂其他方言。其他方言人群,大多也聽不懂自己方言之外的方言,而且在教育普及之前,大多聽不懂官話。

漢族的外在人種特徵,與其他黃種人差別不大,無法藉此把漢族人與其他黃種人區分開來。

漢族基因組等內在特徵的研究,起步不久,而且不太可能找出漢族共有而且獨有的特徵,因為漢族的歷史就是很多族群融合的歷史。舉個例子,小提琴協奏曲《梁祝》的作者之一陳剛,曾祖父是印度人,曾祖母是漢族人。一般印度人血統的祖父,外貌還像是印度人。祖母是漢族人。四分之一印度人血統的父親陳歌辛(流行歌曲作曲者),外貌像是漢族人了。母親是漢族人。八分之一印度人血統的陳剛,外貌也像是漢族人。按照自我認同或血統多少,陳剛是漢族人,但是按照中國傳統的父系譜系來說,陳剛就是印度人了。漢族混血的嚴重程度,恐怕會否定共同祖先傳說。

很多族群融合為漢族的歷史,複雜多端。以往的描述都是從遠古傳說到現在,這從開頭就是不可靠的,所以下面將從現在開始回溯。回溯的依據是族群互動歷史和方言歷史。方言產生發展的原因之一就是不同語言的融合。

漢族是不同族群融合的結果,一個例子是客家人。客家人超過4400萬人,分布很廣,可以看中澳合作研製的客家話地圖:

http://www.kiangnanese.com/plus/showphoto.php?aid=32&src=%2Fuploads%2Fallimg%2F090329%2FB15hakka.jpg&npos=19

從圖中可以看出,客家人分布在廣東東部(梅州)、中部(惠州)、北部、福建西部(汀州)、江西南部(贛州)、廣西中南部、  重慶北部和中部、四川中部和西南部、台灣西北部和南部。

客家人有一些與畲族相似的起源傳說和習俗。關於客家人的來源,以往有兩種說法,一是中原移民,二是畲族漢化。

中原向嶺南等南方的大規模移民,最早的記載是秦始皇時期,此後延續到明代,但是客家人與周邊說粵語、平話、閩語、贛語、西南官話的人群方言和習俗不同。這有兩個原因,第一是移民的時間有先後,第二是融合的土著族群不同。

畲族有70多萬人,主要分布於分布於福建、浙江、江西、貴州、廣東、湖南、香港和澳門,99%使用畲話(山哈話、山客話),接近於客家話。廣東東部和中部的1%使用畲語(活聶話),屬於苗瑤語族苗語支。

苗瑤語族和最接近的侗壯語族的歸屬,是有爭議的。李方桂認為它們和傣語(緬甸的撣語、泰國的泰語)等構成台語系(泰語系)。後來有些大陸學者認為它們應歸入漢藏語系,因為有聲調,但是聲調也可能它們受到漢語影響而出現的。從畲族99%都說接近於客家話的畲話,可以看到漢語對土著族群語言的強大影響。

客家人分布很廣,融合的土著族群應不限於畲族,還有其他苗瑤語族、侗壯語族等的土著族群。他們的畲族來源傳說,如同太原大槐樹下來源傳說一樣,只是傳說罷了。

客家人是嶺南(兩廣和福建)漢人四大族群之一,其他三大族群分別說的是粵語、平話和閩語。有些人說這些族群跟越南人人種接近,原因之一是把越南人稱為越族。

越族的正式名稱是京族(涇族)。中國的京族主要分布在廣西東興市江平鎮的巫頭、萬尾、山心這三個海島。2000年人口普查,京族人口22584人,基本上能夠通用粵語和漢字。他們的祖先是16世紀初開始陸續從越南北部的塗山等地遷徙而來的。越南的京族約有7900萬,約占總人口的86%。

法國巴黎聖路易醫院學者對京族的基因組研究結論是:“研究比較表明京族與其他東方族群有密切的基因聯繫”,但京族有七個獨特的基因特徵。這些研究成果,以及京族遺留的侗台酶形態,表明京族源於台語族群和馬來人、漢人。(R. Ivanova, et al. Mitochondrial DNA polymorphism in the Vietnamese population. Eur. J. Immunogenet. 1999-12, 26 (6): 417–22)

京語屬於包括高棉語等的南亞語系,但是現在的嶺南,沒有少量京族之外的南亞語族群。

京族人種和語言的不一致,原因應該是這個融合形成的族群(源自台語族群、馬來人、漢人和南亞語族群)被南亞語族群影響、征服和統治了很長時間,改用了融合了台語、馬來語、漢語的南亞語,形成京語。這如同畲族改用了融合了畲語的客家話。

越族的另一個含義,是中國古籍中春秋時代以及之前的百越(百粵),分布在淮河以南到嶺南。就現在的後裔來看,主要是台語族群。漢族與百越融合的族群,主要是非官話和晉語族群(上述四大族群和鄉話、湘語、贛語、徽語、吳語族群),其次是鄰近上述族群的西南官話和江淮官話族群。

南方漢人與土著族群融合的事例不少,再看兩例。

臨高人約60萬分布在海南島北部。他們的習俗像周圍的閩南人移民後裔,但是語言不同,後來被叫做臨高語(臨高話)。臨高語有一套讀書音,可以讀出漢字。讀書音的話語,不識字的人也能半懂。

最早研究臨高語的是20世紀初在海南島傳教的法國神父薩維納,著有《薩維納的臨高語詞彙》(Le Vocabulaire Bê de F. M. Savina)。他把臨高語稱作貝語(Bê)。英語裡叫做Ong Be,來自瓊山縣秀英鄉和長流鄉一帶部分人的自稱。Ong意為“人”,Be意為“村(語)”。但是村人(仡隆族)並非臨高人,而是侗壯人的仡佬族(現在分布在貴州)的海南島移民與其他族群的的融合,村語(仡隆語)也是仡佬語與其他語言的融合。

1957年漢語方言調查隊在當地調查以來,學者們逐漸認為臨高語是壯語的方言。

海南島的較早居民是侗壯人遷去的黎族。後來臨高人的壯族祖先從兩廣遷入海南,帶去比黎族先進的織染等技術,與黎族等融合。再後來部分閩南人(漢人和台語族群的融合)遷往廣東的雷州半島和海峽對面的海南,帶去比臨高人更先進的技術,臨高人與閩南人融合,接受閩南人的技術和習俗,但是保留了臨高語。

臨高人習俗主要是閩南人的,自認是漢族,說壯語方言,其主要族群來源是壯族。他們跟畲族正好相反。畲族保留本族群習俗,自認是畲族,大多說的是客家話的方言——畲話。


瓦鄉人約40萬,分布在湘西、湘西南的
邵陽市城步線南山和臨近的廣西交界帶、湖北石門縣、重慶酉陽縣的大坂營。他們的習俗與周圍的漢族、苗族、土家族等有很大差異,自認是瓦鄉族(話鄉,即鄉話)。語言是鄉話(瓦鄉話),接近於湘語。

他們在1953年大部分被劃入苗族,其餘被劃入漢族。1980年代政府出台民族優惠政策後,部分漢族瓦鄉人要求並得以改成土家族。

如同畲族的大部分,他們是說漢語融合方言的苗瑤族與漢族融合的後裔。

歌手宋祖英的父親是瓦鄉人,母親是苗族。

從嶺南漢語與台語等融合的方言到北方官話,看得出幾條過渡的路線:

閩語——吳語——江淮官話——北方官話

粵語——平話——湘語——西南官話——北方官話


客家話——贛語、湘語——西南官話——北方官話

客家話——贛語——徽語、吳語——江淮官話——北方官話

南方漢人和北方漢人有些外在的差異:南人比北人矮小,臉盤較小,雙眼皮較多。

與南方漢人相比,北方漢人與其他族群的融合的記載較多。北方漢人說官話和晉語。官話包含多組次方言:東北官話、北京官話、北方官話、膠遼官話、蘭銀(西北)官話、江淮官話、西南官話等。就方言而非地域來說,北方漢人包含了西南官話族群和江淮官話族群。

北方漢人融合了來自中原北方和西方的多種族群,包含漢藏語系藏緬語族族群、蒙古語系族群、通古斯語系族群、突厥語系族群、印歐語系伊朗語族族群等。

官話和晉語中有很多蒙古語系、通古斯語系、突厥語系和印歐語系伊朗語族的底層借詞。例如北京官話(分布在北京、河北承德市、天津武清區、河北廊坊市、遼寧朝陽市、內蒙古赤峰市、新疆石河子市和克拉瑪依市等地)中的“胡同”,發音與蒙古語、滿語、突厥語中的“水井”非常接近。北京人用水曾經主要依靠水井,因此水井(胡同)成為居民聚居區的代稱,進而成為小巷的代稱。至今內蒙古很多地名如“哈業胡同”,仍用胡同翻譯水井。

東北和入關的滿-通古斯人大多改說官話了,入關的蒙古人也這樣了。

官話的語音系統文獻,可以追溯到元代的《中原音韻》。那是為雜劇唱詞和韻白押韻需要而編寫的韻書(按韻部排列的字典或字彙)。

元代之前,長江以北的華北和東北統治族群是建立金朝的女真人,是通古斯語系的。

金朝之前,東北和華北一部分的統治族群是建立遼朝的契丹人,是蒙古語系的。

遼金兩代,西北的統治族群是建立夏國(西夏)的党項人,是來自四川松潘高原的古羌人,藏緬語族的,融合了西北的鮮卑人。鮮卑人是蒙古語系的,二世紀從內蒙東部向西擴張,建立很多北方王國和隋唐兩朝。

北宋、遼、西夏鼎立之前,北方的五代統治族群是沙陀人,是軍隊和將領的主體。沙陀人屬於突厥人,初唐游牧於新疆巴里坤(今哈密地區巴里坤哈薩克自治縣),後征戰於新疆和甘州(今甘肅張掖)。9世紀初投奔唐朝,被安置在鹽州(今寧夏吳忠市鹽池縣),後內遷至黃花堆(今山西朔州市山陰縣)。因唐朝的鮮卑軍人蛻化失去戰鬥力,沙陀人取而代之成為軍隊的主體。宋太祖的杯酒釋兵權,就是要將領們交出沙陀人軍隊的指揮權,並且廢除唐朝軍隊指揮制度——節度使長期統領一支軍隊而成為藩鎮軍閥,改為平時將士分離,戰時由將領臨時指揮軍隊。

五代前的隋唐,前面說過,統治族群是鮮卑人。隋唐統治集團主要出自武川軍(北魏防衛柔然的六個軍鎮之一)的鮮卑將領,構成關隴集團。

隋代之前長江以北的北朝,統治族群也是鮮卑人。

北朝之前的北方,有所謂五胡亂華。陳寅恪認為,五胡之名,起自於五德終始說,是圖緯符命思想下的產物,並不特定指某個種族。五胡傳統上指匈奴、鮮卑、羯、羌、氐。
匈奴是部落聯盟,系屬不明(參看文後所附我的舊文),曾經長期游牧於中原的北方(今蒙古和內蒙古)。羯最可能的親屬後裔是西伯利亞中部葉尼賽河流域的葉尼塞語系族群。羌和氐是古羌人,來自西北,屬於藏緬語族族群。

五胡之中的匈奴,是投降東漢而內遷的南匈奴。48年,匈奴立蒲奴為單于,日逐王比率眾南下,自立呼韓邪單于,建庭五原塞(今內蒙古包頭),依附東漢稱臣,被漢光武帝安置在河套地區。次年,遷庭於美稷縣(今內蒙古準格爾旗西北),即“南庭”。漢朝置使匈奴中郎將,控制南匈奴部眾。分布地區包括今甘肅慶陽、寧夏、山西、陝西、河北省北部,內蒙古呼和浩特至包頭一帶。73年開始,東漢和帝與南匈奴合作,攻伐北匈奴。83年,鮮卑擊敗北匈奴,南匈奴單于上書漢庭,希望藉此機會北伐,王庭回到北匈奴。但被阻止。89年至91年間,東漢竇憲等將軍,與南匈奴合作,深入塞外,擊破北匈奴,南匈奴勢力大增。因部族成分複雜,難以駕馭控制,漢朝又利用各種方式分化其部眾,造成內部不隱,多次入寇東漢邊塞殺官吏,又與鮮卑多次聯兵深入內地襲掠,期間幾位南單于被部屬所殺。187年,張純聯合烏桓反叛,東漢徵發南匈奴人,協助平叛,單于羌渠派左賢王於夫羅率眾前往。但南匈奴國內反對出兵,引發叛亂,羌渠被殺。188年,族人擁立須卜骨都侯為單于,於夫羅滯留在東漢,無法回國。189年,須卜骨都侯去世,但東漢不讓於夫羅回國,南匈奴國內由老王監國。在黃巾之亂時,於夫羅趁亂獨立,董卓受命前往征討。189年,漢靈帝去世,何進被殺,董卓回兵長安,立漢獻帝,控制中央政府,各地軍閥起兵。於夫羅先與袁紹合作,後歸附曹操。195年,於夫羅去世,其弟呼廚泉繼位為單于。其子劉豹,成為左賢王。216年,曹操拘留呼廚泉單于,派右賢王去卑監國,將南匈奴分成五部,即左、右、南、北、中,分別安置在陝西、山西、河北一帶。咸熙年間,左賢王劉豹之子劉淵,至曹魏首都擔任人質。在去卑死後,其子劉猛繼為右賢王,統率部眾,但因不服晉朝命令,271年起事攻打并州,失敗。272年,遭暗殺而死。劉淵多次向晉朝請求回到故鄉,但不被允許。在劉豹死後,劉淵繼為左賢王,回到并州。290年,楊駿封劉淵為五部大都督,總理南匈奴五部。司馬穎出鎮鄴城時,將劉淵召到鄴城為人質,同樣封其為寧朔將軍,監理南匈奴五部。八王之亂期間,右賢王劉宣與族人秘密擁戴劉淵為大單于,但劉淵滯留在鄴城,無法回國。304年,司馬穎遭攻打,劉淵建議司馬穎讓他回國,領五部匈奴來援,司馬穎封他為北單于,讓他回國。回到并州後,劉淵繼位為大單于。同年,劉淵稱帝,建立漢趙。310年,劉淵去世,其子劉和繼位,但旋即遭劉聰殺死,劉聰繼任。此後進入五胡亂華時期。

從五胡亂華之前的西晉再回溯至有文獻記載的殷商,中原人與北方和西方族群互動頻繁。例如甲骨卜辭中經常出現的攻擊田獵西北方的羌人,前面說過,是古羌人,屬於藏面語族族群。


總的來說,所謂漢族是很多族群的融合,並非人種。漢族是很多族群組成的龐大族群,從清末開始被國族主義者逐漸建構為國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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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

樂觀成:民族的典型範疇化

2015-9-12

前南斯拉夫地區的一系列變化和災難(1992年南斯拉夫社會主義聯邦共和國解體、1992-95年波黑內戰、2006年塞爾維亞和黑山解體)產生了四個差異不大的民族:塞爾維亞人、黑山人、克羅地亞人、波什尼亞克人(波斯尼亞穆斯林、波斯尼亞人)。他們的人種(或種族)是相同的,都是相同的南部斯拉夫人。他們的語言是相同的,都是原塞爾維亞-克羅地亞語,但是他們分別自稱是塞爾維亞語、黑山語(這兩種語言在文字上使用西里爾字母和拉丁字母)、克羅地亞語、波斯尼亞語(這兩種語言在文字上只使用拉丁字母)。他們的風俗習慣有差異,塞爾維亞人和黑山人多數信奉東正教,克羅地亞人多數信奉天主教,波什尼亞克人多數信奉伊斯蘭教。塞爾維亞人和黑山人有什麼差異呢?或許就是地域界限吧。這樣的民族劃分,否定了民族的純客觀範疇化(類的形成和變化)。

民族的純客觀範疇化,可以追溯到十八世紀的德國學者赫德(Johan Gottfried Herder,1744-1803)。基本上,赫德是將民族視為一種“具有特殊性的語言和文化團體”。(周星:民族學新論,1992)在十九世紀初,費希特(Johann Gottlieb Fichte. 1922. Addresses to the German Nation)將這個想法繼續往前推進,而主張每一個獨特的語言團體都是一個獨立的民族,要有自己的生活,也應該要控制自己的生活。“只要我們可以找到一個獨立的語言,那裡就存在着一個獨立的民族”(Wherever a separate language is found, there a separate nation exists. 同上,215)。除了語言以外,本世紀的其他人又給國族的構成標準添加了很多新的客觀標準,如共同地域、血緣、族群、宗教、或共同信仰等等。斯大林(“馬克思主義與民族問題”,《斯大林全集》第二卷,1953-294)曾經對國族(nation)下過這樣的定義:“一個民族是一個由歷史所造成的、穩定的人類社群。它是以共同語言、地域、經濟生活、以及表現於一個共同文化的心理機制為基礎的。”

按照斯大林的國族定義,中國在1953年的第一次人口普查之後搞了民族識別,識別出56個民族,沿用至今,卻遺留下68個未識別民族(維基百科-中國未識別民族,https://zh.wikipedia.org/wiki/中國未識別民族)。

台灣劃分出的族群(ethnic group)有本省人(包含閩南人和客家人這兩個族群)、外省人和原住民(包含十餘個南島族群,中國過去認為是一個民族——高山族)。

按照典型範疇化理論,類(範疇)存在於個人的心智中,經歷過集體約定的作用。類有一個概念核心,叫做典型(prototype),包含一些屬性。類的成員具有這種屬性越多,就越典型,反之則越是邊緣。民族這個類,不管是國族還是族群,都可以這樣分析。

包含客觀和主觀屬性的國族定義,凱拉斯(James G. Kellas.  1991. The Politics of Nationalism and Ethnicity. 2)提出的是:“一群人覺得他們自己是一個被歷史、文化和共同祖先所連結起來的共同體。國族有“客觀”的特質,這些特質可能包括地域、語言、宗教、或共同祖先,也包括“主觀”的特質,特別是人們對其國族性(nationality)的認知和感情。

卡弘(Craig Calhoun. 1997. Nationalism. 4-5)提出了國族的一些屬性:

1. 界線(boundaries):不論是地域的,人口的,或者是兩者兼具。

2. 不可分割性(indivisibility):所謂一個民族是一個整全單位(integral unit)的宣稱。

3. 主權(sovereignty),或至少對主權的希冀:因此和別的民族必須維持一種正式的平等關係,而且也通常維持着一種自主的、被認為是自給自足的狀態。

4. 合法性(legitimacy)的“上升(ascending)”狀態:也就是說,政府必須是由大眾意志(popular will)所支持的,或至少必須是符合“人民(the people)”或“民族(the nation)”的利益。

5. 對於集體事務的大眾參與:以民族成員之身份為基礎而被動員出來的一群人(不管是為了戰爭或是為了民間活動)。

6. 直接成員身份:每一個個體都被理解為民族的一個緊密部分,而且和其他成員也都完全平等。

7. 文化:包括語言、共享的信仰和價值、以及風俗習慣之實踐等的混和體。

8. 時間深度(temporal depth):民族必須是時間上的實存,包括過去和未來的世代,同時也有其歷史。

9. 共同祖先(descent)或種族特質。

10. 特殊的歷史,甚至是和特定地域的神聖關係。
僅就這些屬性來看塞爾維亞人、黑山人、克羅地亞人、波什尼亞克人,也可以看出那是四個典型性程度很低的國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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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觀成:薩科齊被強悍地考據成華裔

2009-12-21

台灣《聯合報》9月13日報道(http://gb.udn.com/gb/udn.com/NEWS/WORLD/WOR4/5132400.shtml):

“旅美中國歷史學者朱學淵在9月號的「歷史月刊」上撰文指出,依姓氏考據,法國總統沙克吉是中國北方民族少皞氏的後代。”

這篇論文題為“法國總統‘薩科齊’是‘少暤氏’”(http://mag.udn.com/mag/newsstand/storypage.jsp?f_MAIN_ID=97&f_SUB_ID=240&f_ART_ID=211033)。其中說到:

“……薩科齊的父親保羅·薩科齊來自異國匈牙利。我曾經說匈牙利民族的祖先可以追溯到以女真為代表的中國北方民族,以這位法國總統的匈牙利父系家世,可以進一步闡明這個結論。”

“保羅·薩科齊原名Nagy-Bócsay Sárkzy Pál,他姓Sárkzy名Pál,前面的Nagy是匈牙利語的‘大’字,Bócs是女真姓氏‘蒲察’,Nagy-Bócsay是部落名‘大蒲察’。因此他是‘大蒲察的薩科齊家的保羅’,這種歸屬表達就象‘北京的張家的小三子’,是東方人從大到小思維習慣。”

“中國北方民族也有與‘夏科齊’或‘薩科齊’相關的姓氏。新疆的錫伯族是清代從東北遷去戌邊的,至今許多錫伯族同胞還識滿文說滿語,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的《錫伯族姓氏考》用滿、漢兩種文字記載了六百多個包括變寫在內的錫伯姓氏,其中第五百九十七個是‘薩孤氏’(滿文是‘薩孤·哈拉’),‘薩孤’正是‘薩科’。那麼為什麼Sárkzy比‘薩孤’多了一個尾音zy呢?”

“族名‘女直’、‘月氏’、‘月支’、‘白翟’、‘赤狄’、‘萌古子’中的‘直’、‘氏’、‘支’、‘翟’、‘狄’、‘子’等字(兼音ji或zi),則是通古斯語中的‘氏族’,後來發展成漢語的‘氏’(轉音si/shi)字。恰如贅言‘蒙古’為‘萌古子’,女真人也把族名‘薩孤’畫蛇添足為‘薩孤子’,或即匈牙利姓氏Sárkzy。”

“匈牙利還有一個小姓Sárhó,與Sárk只差h/k間的輕微音變,它的讀音就是《五帝本紀》中的史前中原姓氏‘少暤氏’,或人名‘少昊’,或是《漢書西羌傳》中的族名‘燒何’(擬音xiaho或xiaoho)。這樣一路追蹤下去,不難發現匈牙利姓氏Sárkzy是根在黃河流域‘少暤氏’,它流出了中原就成了‘戎狄’,走得最遠的今天還當上了法國的總統。”

作者的考據方法,一言以蔽之,就是名稱發音近似。這個方法早有人用來給匈奴、歐洲匈人和匈牙利扯上關係。

18世紀中葉,法國東方學家德經(Joseph Deguignes)得知中國歷史上有個匈奴(Hsiung-nu),聯想到歐洲匈人(拉丁語:Hunni,英語:Hun)。他僅憑二者語音上的近似就說匈人是西遷的匈奴人。他的聯想被著名歷史學家吉本(Edward Gibbon)寫入《羅馬帝國衰亡史》,流行開來。

匈奴人有過兩次大規模的西遷。第一次在公元前44至前35年。此前,匈奴貴族呼韓邪和郅支爭奪單于寶座。公元前51年,呼韓邪到西漢的長安宮廷表示歸順,得到漢宣帝的支持。公元前49至前43年,由於漢朝的支持,他戰勝了對手,入主匈奴的漠北王庭——鄂爾渾河營地(今蒙古境內)。公元前44年,被打敗的郅支率部西遷中亞。途中他打敗伊犁河畔的烏孫人,征服額敏河畔的呼揭人和鹹海草原上的堅昆人,侵犯幫助過他的康居人。他在康居國(巴爾喀什湖及鹹海之間,今哈薩克斯坦境內)的楚河和怛邏斯河畔的草原上紮營。公元前36至前35年,漢將甘延壽和陳湯率軍遠征楚河畔,斬殺郅支。跟隨郅支西遷的匈奴人此後下落不明。

第二次西遷在91年。89至90年,東漢將領竇憲和耿秉率軍與南匈奴(歸順漢朝後被安置在河套地區的匈奴人)夾擊北匈奴(漠北匈奴),在漠北大獲全勝。公元91年,漢將耿夔率軍再攻北匈奴,出居延塞(今內蒙古西部額濟納旗一帶),進軍漠北,圍北匈奴單于于金微山(今阿爾泰山),大獲全勝。俘虜了單幹之母等單于家中全體成員。立單于之弟於除踺為新單于。北匈奴戰敗後部分西遷康居。93年,新單于反叛,朝廷派遣東北的的鮮卑人攻擊他,打敗並殺死新單于。北匈奴從此再無起色。

匈人約於350年進入歐洲,在巴蘭比爾王統帥下開始征服戰爭,滅了頓河流域的突厥人國度阿蘭(The Alans)。《北史》中有一段可能相關的記載:“粟特國,在蔥嶺之西。古之奄蔡,一名溫那沙。居於大澤,在康居西北,去代一萬六千里。先是,匈奴殺其王而有其國。至王忽倪,已三世矣。”這段記錄的是該國遣使節到北魏,時為445年,在匈人滅阿蘭國之後約75年,符合“已三世矣”的時間。不過粟特國(在粟特地區(Sogdiana)以今日烏茲別克境內布卡拉(Bukhara)為中心建立的國家)不是奄蔡,也不符合“居於大澤,在康居西北,去代一萬六千里”的描述。離它最近的“大澤”鹹海也在四五百英里之外,位置更不在康居的西北。奄蔡卻符合這個描述。關於奄蔡,《史記》說:“奄蔡在康居西北可二千里,行國,與康居大同俗,控弦者十餘萬。臨大澤,無崖,蓋乃北海雲。”《後漢書》說:“奄蔡國,改名阿蘭聊國。居地城,屬康居。土氣溫和,多楨松、白草。民俗衣服與康居同。”《三國志》說:“又有奄蔡國,一名阿蘭,皆與康居同俗。西與大秦[羅馬帝國——引者注]東南與康居接。其國多名貂,畜牧逐水草,臨大澤。故時羈屬康居,今不屬也。”

匈人進入歐洲,在匈奴人第一次西遷後約385年和第二次西遷後約259年。要說匈人是西遷的匈奴人,需要這中間二三百年間連續的證據,可是德經沒有任何信史、考古或親緣語言等證據。此後也沒有發現什麼證據。

374至375年,匈人滅了黑海北岸日耳曼人建立的東哥特王國。然後大敗西哥特人。378年,在阿德里雅堡大敗羅馬皇帝瓦倫斯,導致羅馬失去對所轄諸侯和領土的控制力。然後征服了北方的諸日耳曼部落。匈人把叢林裡的日耳曼人擠壓得進行大遷徙,後者後來滅了西羅馬帝國。395至431年,攻掠東羅馬帝國的色雷斯各省,最終迫使東羅馬交納貢稅和開放幾個貿易口岸。433年,“上帝之鞭”(Scourge of God)阿提拉與其兄弟布萊達繼承其叔Roas王而為匈人君主。435年左右,阿提拉殺死兄弟布萊達,多次突襲南俄羅斯和波斯帝國。441年,向東羅馬宣戰,洗劫巴爾幹半島。 443年,攻到東羅馬首都君士坦丁堡城外。東羅馬全軍覆沒,簽訂城下之盟。448年至450年,匈人帝國拓展到了最大:東起鹹海,西至大西洋;南起多瑙河,北至波羅的海。450年,進攻西羅馬,洗劫了今法國北部。在意大利的查隆丕尼大決戰中,阿提拉終於被西羅馬軍打敗。453年,阿提拉猝死。失去強人君主,匈人帝國陷入內亂,469年被日耳曼的汪達爾等部落侵入而滅亡。

在人種方面,匈奴人和匈人無從比較,因為二者的人種情況都不清楚。匈奴是龐大的部落聯盟,有黃種人(蒙古利亞人種)和白種人(高加索人種),但是其領導部落的人種和民族不清楚。外蒙古發掘的匈奴古墓中發現匈奴人像,其眼睛被繡成藍色。中國歷史上的羯族曾是匈奴的一部,在西晉滅亡後建立後趙。當冉閔滅後趙時,史載“高鼻多須者”被濫殺。被認為是匈奴漢主(高祖光文皇帝)劉淵“苗裔”的稽胡到隋唐時還被諺語說成是“胡頭漢舌”。陝西的霍去病墓前有一塊漢代的“馬踏匈奴”石像,石像中的匈奴是一個大鬍子。匈人也是龐大的部落聯盟,也有黃種人和白種人,其領導部落一般認為是黃種人。四世紀的羅馬歷史學家馬切利努斯(Ammianus Marcellinus)在《歷史》中形容匈人“面無須髭、容貌醜陋”。

在語言方面,匈奴語言和匈人語言也無從比較,因為二者的系屬也都不清楚。白鳥庫吉開始試圖根據中國史籍中的零星資料給匈奴語言找到親緣語言,但是游移於突厥諸語言和蒙古諸語言兩種可能之間。白鳥的結論早已被阿爾泰語學者否定,他的研究只能表明突厥諸語言和蒙古諸語言曾經從匈奴語中繼承和吸收了不少詞彙,但不能證明匈奴語屬於兩者之一。例如冒頓單于之“冒頓”,一般被認同為北朝隋唐出現的突厥語“莫賀咄”,也即外蒙首都烏蘭巴托(紅色英雄)之“巴托”和清代的“巴圖魯”頭銜,但是該詞在阿爾泰語中並無完滿解釋,反而在伊朗語(屬於印歐語系)中可以找到詞源。法國學者蒲立本(Edwin Pulleyblank)用中國史料證明匈奴語和阿爾泰語互不相容的幾項特徵,因此提出匈奴語不屬於阿爾泰諸語言,而可能與葉尼塞區域的幾種語言有關。匈人語言沒有什麼資料。

對於匈人是西遷的匈奴人這個流行說法,現在學者一般認為是沒有證據的。

另一個相關的流行說法,是說匈牙利(Hungary)人是匈人和匈奴的後裔。這也是根據名稱發音近似,而且也是“歐洲製造”。15世紀約翰德·杜茲洛關於歷代匈牙利國王的歷史著作中說,“匈牙利人乃是匈人後裔。”安東尼·本菲尼尤斯的匈牙利史也這麼說。18世紀此說更加流行,許多人還再根據“匈人是西遷的匈奴”進一步推斷說“匈牙利人是匈奴的後裔”。

此說影響到中國學者。章太炎說:“今天的匈牙利就是我國古時的匈奴。已經考證出匈奴在東漢後期西遷,一支到了烏孫,一支到了大秦,到大秦的就是現在的匈牙利。”後來何震從名稱和風俗等方面對匈牙利人和匈奴人進行比較,支持章太炎的說法。第一,在名稱方面,他認為匈牙利的“匈”是種族名,而“牙利”是地名。“匈牙利”的意思是“匈人居住的地方”。“匈奴”這一稱呼是中原漢族最先開始叫的。在很長時間內,漢民族對周圍民族一般都採用一種“蔑稱”,例如“夷”、“狄”、“蠻”等。“奴”也是其中一種,例如我們過去稱日本人為“倭奴”──這說明“匈奴”很可能過去就叫做“匈”。第二,在風俗方面,據歷史記載,匈奴單于朝拜太陽、夜祭月亮,而匈牙利皇帝也有祭拜日月的習俗。因此,匈牙利應該就是匈奴。

另外有些學者依據的是《書· 四夷傳》的說法:“鐵勒之先,匈奴之苗裔也。種類繁多,……拂林東則有恩曲、阿蘭、北褥、伏溫、昏等,近二萬人。”他們認為匈牙利人不是匈人的後裔,而是西遷到中亞的匈奴——鐵勒人的後裔。認為鐵勒人的一支再西遷到多瑙河畔。鐵勒中的哪一支遷入歐洲了呢?很多人認為是昏,因為它的讀音與Hungary中的hun相同。也有人認為是北褥,還有人認為是恩曲。

可是Hungary這個名稱與匈人或昏沒有關係。匈牙利人自稱馬扎爾人(Magyar)。Hungary原是歐洲人對他們的稱呼。Hungary原有Ungari、Hongrois、Wengri等形式,來源是Onogur,也就是突厥語的On Oghur。突厥語On意為“十”,而Oghur是歷史上著名的突厥部族名,與維吾爾的古稱回紇(Uighur)有關。按照中國古代習慣,On Oghur可以譯為“十姓”。Onogur這個稱呼起因是,早期馬扎爾人和突厥人接觸密切,以致於歷史上歐洲人視馬扎爾人為突厥人。

馬扎爾人不是匈人、匈奴或鐵勒人的後裔,也不是突厥人。他們來自亞洲,5世紀到9世紀西遷,最後到達多瑙河畔,於896年定居下來。他們來自何處呢?只有歷史比較語言學者提供了答案。

歷史比較語言學考察不同語言是否為同一原始語言分化出來的親緣語言,進而考察多個親緣語言之間的親緣關係遠近。依據之一是較多的同源詞(語義相通,語音相近,但不能是借詞),其二是詞法系統以及詞形變化的相似性,其三是成系統的語音對應關係。

匈牙利語(馬扎爾語)的親緣語言中,關係最近的兩個,地域上遠在兩千多英里之外,在亞歐分界線烏拉爾山東坡,西西伯利亞的鄂畢河、索斯瓦河和康達河流域。一個是漢蒂語(奧斯恰克語,約1.5萬人),另一個是曼西語(沃古爾語,約4千人)。二者構成鄂畢-烏戈爾語支。烏戈爾(Ugeric)源於烏戈拉(Ugra),後者是西西伯利亞的古俄語名稱。匈牙利語與鄂畢-烏戈爾語支的最近親緣關係顯示,馬扎爾人是從原游牧地西西伯利亞遷出的,而鄂畢-烏戈爾人是不願走而留下的。匈牙利語與鄂畢-烏戈爾語支構成烏戈爾語支。

烏戈爾語支與芬蘭語支關係最近。後者包含北歐和俄羅斯西北部、北部和中部的多個語言。北歐有芬蘭語、愛沙尼亞語和拉普語(約3萬人)。後者人種與前二者差異很大,是原住民,改用古芬蘭語,分化出拉普語。類似的例子有,滿族人基本上改用了漢語,而日耳曼人的一支——法蘭西人改用了拉丁語,分化出法語。俄羅斯西北部(科拉半島和里加灣)有卡雷利阿語、維普斯語(不到一萬人)和瀕臨消失的因格里亞語、立沃尼亞語、沃蒂克語等。俄羅斯北部(烏拉爾山西坡)有科米語(齊里亞語)。俄羅斯中部(伏爾加河中游)有莫爾多維亞語、烏德穆爾特語(沃恰克語)、馬里語(車累米西語)。伏爾加河中游附近的廣大地區,是芬蘭語支和烏戈爾語支的人的共同祖先——烏拉爾人已知最早的居住地。他們六千年前就在此居住。從公元前三千年開始,他們向四面八方遷移。芬蘭人是在約1世紀初遷移到芬蘭的。烏戈爾人是在公元頭幾個世紀向東北遷移到西西伯利亞的,而馬扎爾人不久之後就又向西遷移。烏戈爾語支與芬蘭語支構成芬蘭-烏戈爾語族。

芬蘭-烏戈爾語族與薩摩耶德語族有親緣關係。後者包含俄羅斯北極凍土帶和西伯利亞的涅涅茨語(尤拉克語,約2.5萬人)、塞爾庫普語(奧斯恰克-薩摩耶德語,約2千人)、牙納桑語(塔夫吉語,約750人)、埃內茨語(葉尼塞-薩摩耶德語,約300人)、埃維奇語(阿拉姆語,數百人)。這些人的烏拉爾人祖先五千多年前從伏爾加河中游一帶向東遷移到西西伯利亞的泰嘉森林地帶,公元初向北、向西遷移到極北地帶。芬蘭-烏戈爾語族與薩摩耶德語族構成烏拉爾語系。

匈牙利語中有很多來自突厥諸語言的借詞,但是匈亞利語與突厥諸語言以及其他阿爾泰語(蒙古諸語言、滿-通古斯諸語言)沒有親緣關係。烏拉爾諸語言與阿爾泰諸語言在語法和語音方面極其相似,因此過去有些歷史比較語言學者認為,二者構成一個語系。但是二者沒有同源詞,因此沒有親緣關係。由此也可知道,馬扎爾人等烏拉爾人,不是突厥人等阿爾泰人的後裔。

阿爾泰諸語言本身是不是一個親緣語言的大家庭,還難以認定。其中突厥諸語言有親緣關係,包含土爾其語、阿塞拜疆語、土庫曼語、哈薩克語、吉爾吉斯語、韃靼語、巴什基爾語、烏茲別克語、維吾爾語、楚瓦什語以及多個小語種。蒙古諸語言也有親緣關係,包含蒙古語和小語種布里亞克語和卡爾梅克語。滿-通古斯諸語言也有親緣關係,包含小語種鄂溫克語(埃文基語、通古斯語)、埃文語(拉穆特語)、滿語、納奈語(戈爾德語)、錫伯語等。上面提到過,這三組語言在在語法和語音方面極其相似,因此有些歷史比較語言學者認為三者有親緣關係,但是也有些學者認為三者的同源詞不清楚,而相似之處是語言接觸時相互影響的結果,因此三者沒有親緣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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