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時代有一個動物之友名叫狙公,他養了一群猴子。栗子是猴子的食物,有時候比較短缺。一天早晨狙公對猴子說,栗子不多了,早上每個猴子吃3個,晚上才能吃4個。猴子聽了,都大叫表示不滿。狙公見苗頭不好,趕快改,說早上吃4個吧,晚上吃3個。猴子聽見當時早上加了一個,就滿意了,卻沒注意晚上減了一個。這就是成語“朝三暮四” 的來歷。把甜頭放在當下,把問題推到將來,這便是狙公糊弄猴子的辦法。
當代有一個牛仔總統叫布什,他要解決Social Security問題。他說第一福利不減,第二決不加稅。解決的辦法是什麼?用算術做不出來,但布什有辦法:政府出錢設立個人投資賬戶。這簡直太理想了,選民不選他選誰?可是,他設立賬戶的錢從哪裡來?借。十年期間(2006-2015)要借7540億美元。赤字堆積如山,把還債問題推到將來,就是這個牛仔總統對待問題的辦法。
布什還要解決Medicare的藥品問題,辦法還是一樣,借。在與上同樣的十年期間借7950億美元。打伊戰已經借了幾千億美元,減稅要借上萬億的美元,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借吧。
這個辦法也是許多美國人理財的辦法。現在美國人手裡的每張信用卡所欠債務已經平均1萬多美元,每個Christmas假期都往上再加一兩千。借吧,舉新債以償舊債,不行就宣布破產。布什治國的辦法,就是許多美國人治家的辦法。這樣的國民就該有這樣的總統,這樣的總統正好治理這樣的國民。
在美國競選中,加稅絕對是毒藥。1984年大選中,里根說決不加稅,孟代爾說“加稅是最後的手段” 。結果怎麼樣?選舉地圖太難看了,孟代爾只得了一個州,就是他的家鄉明尼蘇達,再加上小小的哥倫比亞特區。18年後,民主黨又徵召這位大老來選參議員,結果又輸了,支持加稅完全毀了他的政治生涯。儘管里根後來也加了稅,但總統當上了。說“看我的嘴唇,我決不加稅” 的老布什也是總統騙到手之後再加稅的。
布什想通了,說實話此路不通,放大話倒受歡迎,於是大干特干,借錢減稅,刺激經濟;借錢買藥,借錢發養老金,討好老人;借錢打仗,當強勢領袖。借錢就是給未來加稅,但是他不這麼說。美國人,尤其是紅州的鄉巴佬容易被糊弄,更情願被糊弄。小布什比老布什厲害。老布什到底擔心赤字,關鍵時刻加了稅,與克林頓競選的時候就陷於被動。小布什根本就不管天文數字的赤字,讓以後的總統去管吧。
借錢向誰借?各種來源。其中最大的來源就是外國政府。現在日本政府手裡有7200億美元美國國庫券(Treasury Bonds) ,中國政府有5000億。中國對美國的每年約1000億美元的貿易順差大多凝結在這裡。美國白得了中國1000億美元的貨物,只是在賬面上給中國增加一點數字,看來真是太合算了。可是債就是債,美國這樣一個大國總不能賴賬吧。如果美元大幅貶值,對雙方都不利。為什麼美國近來對中國的口氣越來越軟,“支持兩岸和平統一” 的話也說出來了?根源就在這大筆的債務把中美連成了“一條線上的螞蚱”。
布什明里減稅,暗裡向未來加稅,吃祖宗飯,造子孫孽。巨大的赤字向未來投射巨大的陰影,蘊涵巨大的危機。用借錢的辦法,糊弄短視的鄉村居民,暫時刺激經濟的繁榮,騙個總統當。將來的總統,不論是驢是象,都會埋怨他。不過他早已表示不在乎。當記者問他如何看待將來在歷史上的地位時,他說,那時候我們都死了。唉,這個糊弄猴子的總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