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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世紀在大陸已經絕跡的人
送交者: 生不逢時 2006年02月21日09:32:21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半個世紀在大陸已經絕跡的人

生不逢時

歷史上要消滅一個民族或者一種人,無非是採取殺戮的手段,像秦始皇焚書坑儒,張獻忠在四川殺得十室九空,還有清朝入關時嘉定三屠,揚州十日。這些歷史上我們耳熟能詳的故事,將我們帶回中國歷史上最黑暗的年代。

五四運動以後的三十年,可以說是中國近代史上最混亂的年代,可是就是在這麼一種環境之下,出現了不少文學大家,像蔡元培先生,他既是清朝的三品大員,又是革命黨的領袖,暗殺團的首領,還是教育總長,北大校長;還有梁實秋,林語堂,梁漱溟,沈從文,魯迅兄弟,錢穆,王國維,章太炎等數十人,魯迅在窮途潦倒之際,聽從友人的建議,將文章拿去發表,換來的是功成名就,靠的是什麼?靠的就是言論自由。梁啓超雖然成名於晚清,可是後半生才變得成熟,拋棄了過去保皇的主張,他的得意弟子蔡鍔將軍成為護國名將。梁任公一生寫下了四百多萬字的著述,可是說是字斟句酌,絕非像本人一樣在鍵盤上胡亂敲出來,現在讀他的文章後人依然深受啟發,如讀曹操的四言律詩,完全沒有一種過時的感覺。

現在我們回過頭來看看過去這五十七年的歷史。首先我們以二十來歲的青年人作為標準,而不是以讀大學與否作為標準,畢竟許多名人是沒有進過大學門,像沈從文,梁漱溟等人,可是他們能夠站在大學講台上發揮,本身就能夠說明問題。

四九年到五七年
這些人依然受到比較正統的教育,他們的老師是五四後培養的那一批人,如果用數學符號來表示,他們得的真傳大約百分之五十。可惜經過歷次政治運動的摧殘,他們就算留下一條性命,也是七老八十,風燭殘年。

五八年到六七年
反右運動之後,文人們變得戰戰兢兢,深怕 動輒得咎,從此定下了政治干涉做學問的先例。老一輩的給趕下台去,新的一輩青黃不接。用數學符號表示他們尚有四分之一的傳統。

六八年到七七年
文革是一場扭曲人性的大表演,人類的劣根性在政治的口號下面發揮到了極致。老的學者不是被迫改行,就是自我了斷。不少國寶被付之一炬,這段時間用數學符號來表示應為負數。

七八年到八九年
這是五十年來最開放的時候,可是積重難返,破壞容易建設難,也只是恢復到過去的八分之一。

九零年到現在
人們的價值觀有了極大的改變,人們追求的不是真正作學問,而是財富,過去的幾十年實在是窮怕了,沒有多少人能夠安下心來作學問,社會也不提供這麼一種環境,過去的傳統降到了大約十六分之一。

最近聽一位教授談起,一位小有名氣的文人去某大學演講,可能是學生們給嬌慣了,經常聽明星,政治家演講的緣故,居然只有稀稀拉拉十幾個人來聽講,後來舉辦方感到不好意思,只好趕快動員自己的學生來湊數。如此文科,不讀也罷。

有的人永遠不會明白為什麼文人的手給捉住再也寫不出流芳百世的作品,沈從文被迫改行,巴金保持沉默,傅雷夫婦更絕,吞下了整瓶的安眠藥,眼不見為靜。

寫到此,為什么半個世紀以來,文學大家在大陸已經絕跡?事實已經回答了。我想引用章怡和:可萌綠,亦可枯黃——言慧珠往事
中最後一句作為結束:
“什麼都不配產生!一個無足輕重的過渡時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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