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黃金屋與讀書人腐敗
潤濤閻
3-25-06
(一)腐敗反腐敗構成的中國歷史
中國歷史上的改朝換代最主要的誘因是朝廷腐敗無能,暴民揭竿而起。其實,老百
姓並不抱怨皇帝腐敗,而是皇帝沒有按時殺貪官。皇帝腐敗是老百姓認可的,這才
有老百姓只反貪官不反皇帝的由來。但如果皇帝不殺貪官,老百姓就認為皇帝昏庸
了,蒼天已死了,造反也就有了法理與道德的強力支撐。
歷來的皇帝都懂得這個道理,所以要按時抓幾個貪官殺一殺,尤其是在大饑荒以及
自然災害嚴重時。朝廷要度過難關必須找幾個貪官作替罪羊。否則,百姓揭竿而起
就在所難免了。
問題是,一旦新的政權確立,治理國家的官僚就要由打天下的不讀書者交給讀書人,
用現在的話說就是知識分子。而知識分子一旦當權,必然腐敗。任何一個朝代遲早
會出現一個不殺貪官的“昏庸”皇帝,便引發改朝換代的暴民造反。直到今日,這
個循環仍未打破。
(二)讀書人必然腐敗的原因
寒窗十年,頭懸梁針刺骨。讀書苦,苦讀書。為了啥?幾千年來無外乎兩個宗旨:
1。書中自有顏如玉
別說考上名次而得到官職,就是在趕考的路上,這些讀書人就開始琢磨一旦功成名
要找什麼樣的玉女了。
2。書中自有黃金屋
沒有腰纏萬貫,哪裡會有美女紛至沓來?
那麼,這兩個宗旨具體說來是什麼呢?就是現在我們說的“腐敗”。說當權者腐敗
了,就是指他們玩小蜜,包二奶,嫖妓;貪污受賄。前者等於摟顏如玉,後者等於
住黃金屋。
別以為廢除科舉制就會改變讀書人的這一宗旨。當年實行民主的北洋政府,北京妓
院集中的八大胡同中,來客最多的是"兩院一堂"(兩院是參議院和眾議院、堂是指
京師大學堂)的人。而這兩院的人也都是由讀書人組成的;京師大學堂就是改名前的
北京大學。是當時讀書人聚集地。當時這兩幫子人為了八大胡同的女人而大打出手,
乃家常便飯。
在孔夫子的“學而優則仕”思想指導下,楊堅發明了考舉制度,兒子楊廣得到皇位
後又發展出考進士(第一名進士為狀元,後來有的朝代把前兩名定為狀元)的制度。
隋朝時間短,真正完善科舉制度是隋後的唐朝。一直延續了上千年。
讀書人的讀書目的就是為了腐敗(=顏如玉黃金屋),所以,讀書人一旦當權,就鮮有
不腐敗的。所以,今天的知識分子當權,腐敗不僅僅是必然的而且有歷史的延續性。
腐敗是讀書人追求的目標,讓讀書人當權而不腐敗不合天理。
(三)腐敗與亡國
如上所述,中國的傳統文化就是:腐敗是讀書人的宗旨,是讀書人奮鬥的目標與動
力。那麼,這種傳統文化是如何與兩千多年的專制制度相依為命的呢?
天下是皇帝的家,不是讀書人的天下,讀書人為了皇帝的家不破政不息而賣力氣,
自然要有回報。這顏如玉黃金屋就是讀書人的血汗錢。中國傳統文化最核心的部分
就是主子與奴才的關係是“天道”天不變道亦不變。皇帝是主子,剩下的統統是奴
才。而不讀書的老百姓根本就沒有反對皇帝腐敗的想法,他們認為皇帝的腐敗是天
經地義的。皇帝選三宮六院是國法,別說黃金屋,不管皇帝住什麼房子,老百姓都
稱之為金殿。
然而,老百姓認為,皇帝是上蒼的代表,替天行道的天的兒子,簡稱“天子”;而
知識分子(讀書人)也是奴才,只不過是識字的奴才而已。所以,皇帝要按時殺貪官,
這是替天行道的本分活。一旦皇帝不按時抓幾個“典型”開殺,那就“蒼天已死”
了,暴民便啟動了造反奪鳥位的改朝換代工程。
而讀書人沒有能力搞起這種拋頭顱灑熱血的工程,便有“書生造反十年不成”的歷
史現象。所以打天下的都是老農民。最具代表的是“坑煙未冷山東亂,劉項原來不
讀書。”
所以,即使大規模的腐敗也不一定亡國,要是皇帝沒有殺貪官的能力(=無能),也就
是腐敗加無能,必然亡國。而一旦新的王朝建立,讀書人又會腐敗,這樣反覆了兩
千多年,直到今天。
(四)反腐敗的秦始皇朱元彰毛澤東
“腐敗會亡國”,知道這一點的是秦始皇。他焚書坑儒,目的是想把他建立起來的
大一統專制制度沿襲下來。這兩千多年來真正繼承秦始皇思想的是毛澤東。毛澤東
感慨道:勸君莫罵秦始皇,焚書坑儒待商量。
毛澤東認為,要讓讀書人當權必然導致腐敗。毛澤東執政27年,極力要建立的是一
個嶄新的制度,在這個制度下,沒有腐敗。因為他知道他能取蔣介石而代之的根本
原因是蔣介石國民政府腐敗透了頂。毛澤東認為最重要的兩條,一是公有制,二是
改造知識分子。
與秦始皇毛澤東不同,朱元彰並不“有綱領、有計劃、有組織”的殺戳知識分子。
而是誰是貪官就殺誰。被殺的有讀書人也有沒文化的打天下的功臣。
(五)暴君只有秦始皇和毛澤東的原因
不論未來的歷史怎麼走,秦始皇和毛澤東坐實了中國歷史上的兩大暴君的寶座。因
為歷史是由讀書人寫的,而“有綱領、有計劃、有組織”的殺戳知識分子的只有他
們兩人。
要說無故殺人的暴君,中國歷史上還是多着去了。秦始皇活埋(坑殺)了六百個讀書
人,而項羽活埋了不讀書的投降秦兵20萬,比秦始皇殘暴300倍有餘。要說楚霸王打
仗的本領就是那麼回事,憑什麼他能推翻秦朝?是因為秦兵也痛恨秦朝,才有20萬
兵投降之事。那些人被無故活埋,比秦始皇活埋書生要混帳、殘忍得多!然而,歷
史並不把項羽看成是暴君,而且還稱他為英雄。畢竟他封劉邦為諸侯,而劉邦接受
了冊封后藉助韓信的用兵之神篡了位。項羽死後,大殺不讀書人不殺讀書人的項羽
被讀書人捧為悲劇英雄,“不以成敗論英雄”的高論就從讀書人的嘴裡蹦出來了。
就是那殺人不眨眼的劉徹也算得上是個貨真價實的暴君。只要誰說了他不愛聽的話,
哪怕是好言相勸,他也開殺戒。司馬遷就是因為給一大臣說情就遭死罪。這位漢武
帝定了個法律,死罪犯人可以選擇砍小頭還是砍大頭。他認為男人沒了小頭跟死了
沒區別。司馬遷選擇了砍小頭才有機會寫完史記,以讓老婆空守寡為代價。
但漢武帝與朱元彰一樣並沒有“有綱領、有計劃、有組織”的殺戳知識分子,所以,
後來的知識分子們書寫歷史時並未把他寫成暴君。由此觀之,秦始皇和毛澤東是值
得同情的。
(六)毛澤東的失敗
毛澤東為了紅色江山永不變色,採取了從肉體和精神上改造知識分子的運動。從毛
澤東死後江山立即變色的後果來看,毛澤東改造知識分子的運動是徒勞的。因為知
識分子是一步步考上來的精英,他們根本就看不起沒文化的工農。從思想上他們根
本就不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他們說那是對他們的迫害。非但如此,他們把
在農村的住房就“牛棚”,也就是說,農民是牛,是家畜。
毛澤東知道,是傳統文化使得讀書人有權自然腐敗,便破四舊,燒古書。然而,傳
統文化已經滲入到每個人的骨髓,一代一代傳下來,絕不會輕而易舉地被消滅的。
幾千年的傳統,要想根除,其難度可想而知。
當年,革命黨人包括汪精衛都認為只要打倒腐敗的清朝政府,中國就民主富強了。
後來汪主席才明白,北洋政府比清朝還腐敗。孫中山認為,只要中華民國代替北洋
政府,中國就民主富強了,結果國民黨比北洋政府還腐敗。毛澤東等共產黨人認為
推翻腐敗的國民黨建立工農政權,中國就能徹底根治腐敗。今天看來,現在的中共
比當年的國民黨腐敗;國民黨比北洋政府腐敗;北洋政府比大清腐敗。潤濤閻從中
得出結論:知識分子占人口比例越高,腐敗的程度越高,腐敗的範圍也越大。
(七)制止腐敗的途徑
首先,我們必須從文化層面入手。要從傳統文化中走出來,並非易事。要徹底解決
知識分子是“人上人”的迂腐觀念,就要從“仕”的選拔上着手。鄧小平作的最大
的一件事是讓智力低下的李鵬當總理。總理(宰相)這位子自古以來都是選拔智力最
高的人。這是“學而優則仕”流毒的影響。讓李鵬這樣的人當宰相,比美國選小布
什當總統要重要得多。因為我們的傳統文化固若金湯,改起來實在太難。當人們知
道傻子也能治理國家,甚至管理世界,“人上人”的觀念就有所動搖了。在這點上
我特別佩服鄧小平。問題在於,美國人選上學從來不及格的人當總統,中國要是民
主投票,我擔心布什這樣的人還是選不上。競選對手只要說他上學笨,這一句話就
把他給廢了。中國的大學至今都是100%按考分錄取,這是精英“人上人”觀念賴以
生存的基礎。
其次是徹底來一次性解放,使得男人不再以為自己有小蜜而趾高氣揚。克林頓偷情
睡的女人未必比油漆工偷情睡的女人漂亮,而且風險還要大。
在沒有從根子上解決問題以前,靠殺貪官、勞改再教育知識分子,統統都是暫時性
措施,治表不治本。制度是大廈,文化是根基。在文化沒有改變之前,一切制度的
變革都是換湯不換藥。甚至還要搭上幾千萬條人命。中國的近代史完全證明了這一
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