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當下中國很多的問題，很多論者動不動就談到制度建設的問題。一切的社會問題，總想到要建立完善的制度，加強監督等等。好象制度是靈丹妙藥。制度一完善，中國就和諧了。

街上安了攝像頭，拍攝違規車輛。這就阻止違規了嗎？有的的士司機就知道哪裡有攝相頭，於是在這種地方就很乖。可是一過攝像頭，立刻恢復原狀。你能在街上每隔三米安排一個攝像頭嗎？

我們有沒有礦山安全法規？法規也夠完備了吧？可是礦難為什麼還是那麼多？連監督安全的部門也被收買了。你再安排人監督監督安全的人嗎？這些人又被收買了怎麼辦？

幾年前，曾經跟德國的一個環保專家談到中國的環保問題。他說，中國的環保應該搞得很好啊，因為中國的環保立法已經很完備了。他是以德國的經驗這麼說的。因為德國的立法都會得到民眾認真的遵守。他不知道，這在中國是完全另外一回事。

中國有一句話，叫做“法令滋彰，盜賊多有”。說的意思是，法律法規多了，反倒更多違法的人。人如內心失去道德，他就不怕犯法，就會想方設法鑽法律的空子。法令愈嚴，相應盜賊愈多。一個社會，如果懷着歪曲邪佞之心的人太多，法律有多大用？並且，當執法的人也在褻瀆法律的時候，監督執法的人也在褻瀆法律的時候，法律有什麼用？

看當下的很多時評，也有強烈的“制度崇拜”的毛病。我們難道不應該反思，制度有那麼靈嗎？

法律是顯形的道德。要知道人類社會的最初並沒有法律的。法律是人創造的。因為一些人不自覺，所以有了法制。

法制不是靈丹妙藥。所有的法律都會有漏洞。何況對於”聰明”的中國人，你的什麼樣的法律不能被繞開？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是獨有的中國情況。這是對“制度崇拜”的最好諷刺。況且，法律的執行是需要巨大的成本的.北京曾經用機器上街監督隨地吐痰的人。後來因為成本太高而不能繼續。

我們對制度的崇拜，是受到西方的影響。這源自對西方的膚淺的認識。歐美的社會秩序比較好，並非真的是法律本身有那麼大的威力。法律是有約束力的。但是如果以為僅憑法律就能構建有秩序的社會，是主觀臆想。

歐美的良好秩序和資本主義的發展歷程，一個重要的基礎就是因為有基督教的倫理作為基礎。他們的法制文明，是建立在這種道德基礎上的。人們有“信望愛”，有對上帝的忠誠，這都體現在生活的處處。為什麼他們對工作那麼敬業，為什麼企業都比較講誠信，是因為面對着對上帝的信仰。雖然今天上帝的觀念在歐美很多人心中不再那麼強烈，但是基督教文化畢竟影響了幾百年，已經深入了社會。

中國不需要上帝，我們有自己的優秀文化。這種文化曾經也讓我們注重禮儀，注重信用，注重道德。但是“五四”打倒孔家店以來，孩子和洗澡水一齊都潑掉了。一個民族，失去了文化底蘊，失去了精神，希望只靠法制來強行扶正，是辦不到的。

不是不需要法制的完善。法制文明極其重要。法制的完善也一定會推動秩序的建立。但是，當相當多數人都缺乏重視法律的道德的時候，只靠法制是無力的。這不是所謂的“人治”和“法治”的爭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