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繁榮背後的歪門邪道

最近國內新聞有兩個亮點，一是大張旗鼓慶祝澳門回歸十周年，一是房市全面回暖說明中國率先走出金融危機。經濟繁榮當然是好事，但是居安思危，讓我們再深一層看看其中還存在的問題。

澳門的經濟，人均GDP 比內地高几倍。但是眾所周知，澳門的支柱產業是賭博，現在美其名曰“博彩業”。和拉斯維加斯一樣，離開了賭場，繁榮將不復存在。澳門回歸祖國，允許賭場繼續存在，否則經濟立即蕭條，此乃不得已，當然怪不得中央政府。

“博彩業”是一個很賺錢的產業，貪官們幾十萬幾百萬地塞錢。但是賭博使人墮落，無論如何不能算一個健康的產業。大多數國家和美國的大多數州都是禁止的。不幸“博彩業”是澳門的支柱產業，不能輕易取締。這給我們一個警示：如果一個產業與經濟繁榮緊密相連，即使很不健康，是歪門邪道，也很難取締。

邪門的當然不止是“博彩業”。色情業是另一個。現在美其名曰“性服務產業”，妓女美其名曰“性工作者”。海南島原是一個貧窮落後的省，它的繁榮很大程度上得益於性產業和當年走私的猖獗。海南島的“性產業”臭名遠播，以至於日本的一個公司為了獎勵員工，居然公開組織幾十個人到那裡“色情旅遊”，引出一場官司。深圳的色情行業也不遜色。“小姐”原本是褒義詞，如今已成為貶義詞。“小姐”到處都有，知情人說已經“遍地開花”，當不為過。打黃始終是走走過場。話說回來，如果動真格地徹底取締，就會有許多無甚技能的“性工作者”失去收入來源，流落街頭。其實多數“小姐”也很可憐。

再看看餐飲業。餐飲業當然是很正當的行業。中國餐飲業之發達，無論規模檔次和普遍的程度美國都無法相比。但是，你若調查主要的客源，他們會告訴你，大多是公費吃喝。如果動真格地徹底取締公費吃喝，許多高檔餐館甚至中檔餐館都得關門。餐飲業中大量的農民工就會失業。餐飲業的繁榮景象就會風光不再。繁榮與公款吃喝掛鈎，是歪門邪道，何嘗不是悲哀。

現在來看看本文一開始提到的房地產回暖，這種回暖是健康的嗎？房地產是全國的支柱產業之一，牽涉到三十幾個行業，所以就特別重要，同時也潛伏着極大的危險。關鍵要看它的發展是健康的還是泡沫。

其實，房地產存在泡沫早已是無可否認的事實。最近報道說：人民日報空前嚴厲，稱房地產已成中國“心腹大患”。 一些大城市的房屋空置率已經遠遠超過10%的國際警戒線，在不少地區，這一比例甚至達到了50%以上。為什麼會空置？因為購房者不是為了住，而是為了投資或投機。房市的漲幅太快，買房的回報遠遠高於其他投資方式，於是資金一窩蜂都投向房地產。筆者就知道某直轄市電業局就買了大批房產，至今閒置（雖然不能說它犯法，至少也是不務正業的投機行為）。至於有名的“溫州炒房團”和海外游資就不去說它了。

既然大家都知道有泡沫，而且高房價早已超過普通百姓的承受能力，早已怨聲載道，為什麼房市疲軟時間不長便又猛漲？究其原因，只要看看誰希望房市不斷上揚並從中得利，誰有能量推動房市，就知道原因何在。那些房地產商和投資者（包括上述的電業局和不少投資的權貴）自不待說，地方政府正是重要角色。

地方政府從賣地中得到幾十億、幾百億的收入，還可以製造虛假的（暫時的）繁榮，GDP上升，顯出他的政績。而官員們自己卻並不會因高房市受損，他們照樣可以福利分房（見“中國分配製度的歧途”­—— http://bbs.creaders.net/politics/bbsviewer.php?trd_id=429909&blog_id=52016  ）這樣作雖然能取得短期的繁榮效果，然而卻使泡沫變得更大，一旦破裂，就會重蹈日本、美國和迪拜的覆轍。所以這種短視的做法無異於飲鳩止渴，歪門邪道。

再進一步說，繁榮經濟的目的應該是提高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如果高房價帶動了GDP的增長而老百姓生活水平反而降低了（更買不起房子了），那麼這種增長又有什麼意義？政績應該由老百姓來評說，而不是看統計局的GDP的數字。

本來在遇到全世界的金融危機的時刻，房市疲軟，正是調整房地產市場使之走上健康軌道的時機，使房地產擺脫虛假需求的狀態。大多數老百姓都希望房市下降，至少是平穩以抑制投機者的欲望。不管這些推動房市高漲的人有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們是違背人民利益的。

難道除了提高房價就沒有別的辦法使經濟增長嗎？僅就建築業來說，看看那些落後地區的校舍多麼簡陋，為什麼不可以多一些教育方面的投資，去改善中小學的校舍和設施？同樣是建築業，還可以縮小不同地區教育水平的差距。資金來源可以向那些空置房主和高檔房主徵收房產稅，同時又抑制了投資性的房屋需求，一舉兩得。但是，這違背了地方官員和那些富豪的利益。他們會說這是抑制了城市的發展去促進農村（和小城鎮）的發展。縮小城鄉差別不正是應該做的嗎？

經濟學家應該多想想有利於民生的促進經濟的辦法，而不要用歪門邪道。

山脊匹夫  寫於2009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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