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戰時期，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兩大陣營相互叫陣，每一陣營都大肆宣揚己方制度的優勢。資本主義制度就是自由，正義，平等，民主，創造力，效率等。這套理論加上美國和西歐等發達國家的實踐，非常具有說服力。

那麼，資本主義有道德優勢嗎？同是資本主義制度，為什麼在有的國家興旺發達，在有的國家如海地，菲律賓等就不靈光呢？中國接受了資本主義，並沒有全盤接受西方的政治制度，為什麼過去三十年來在經濟上取得成功？資本主義移植到中國之後，還是原來的資本主義嗎？

以上種種問題，必須將資本主義和民選政府兩者分開來談。因為兩者完全不同，資本主義靠創造財富和利潤生存；政府則靠稅收，消費和分配財富生存。將資本主義和民選政府分別開來，分析其各自的利弊，才可能將問題看清楚。

資本主義不講道德

如果將自由，正義，平等，民主等桂冠掛到資本主義頭上，資本只有一條不歸路-破產。

中國的資本主義同西方的資本並沒有什麼不同，

事實上，中國政府目前的政策較大多數西方國家更維護資本的利益。所謂資本無國界，哪裡能發揮它的創造力，賺取豐厚的利潤，他就流向哪裡。這些年來世界各地的資本紛紛搶進中國，是因為中國不但給資本在中國的自由流動，還給資本以特權，給資本吃小灶。

資本的企業法人制度，把企業當作自然人來看待，享受自然人的權利，也承擔與自然人同樣的責任。同自然人一樣，資本企業法人並不承擔額外的社會道德責任。即使有的企業重視自己的社會責任，不如說是更害怕引起法律糾紛。

資本主義只講利潤和企業生存之道，是中性的，不是講道德的場所。

資本主義帶來個人經濟自由

中國政府不顧一切地擁抱這些六親不認，只認錢財的資本法人，有什麼樣的考量嗎？財富，大量的財富。

現代資本企業的出現，徹底改變了人類生活的方式。幾千年來，中國人極重農桑，以農桑為本，所謂的一人不耕作，就可能有另一人挨餓；一人不織布，就可能有另一人衣不遮膚。但資本主義的工業化改變了這一切。美國5%的農民足以養活另外95%的非農業人民，還有剩餘的糧食出口。中國紡織廠里一位女工一天的織布量，足夠為數千人製做衣服。

物質財富豐富意味着人民經濟自由的增加。昨日是一排破亂不堪的舊胡同，今日則變成了一座日進斗金的洗腳城，一批業主迅速成了腰纏萬貫的企業家。這種真實的自由比任何抽象的道德宣傳更有富有吸引力，更能取得人民的贊同。

道德空間   上帝同人類開的小玩笑

亞當斯密曾經發現了一個重要的經濟學原理，商業社會中，每個人都自私自利地為自己着想，但每個人自私或道德上惡的結果卻非常正面，它不但增加了每個人的富裕程度，而且通過市場價格，合理地分配着經濟資源。這就是所謂看不見的手。

亞當斯密眼中的商人自私逐利，與傳統道德觀念相悖離。資本主義致使傳統的的價值觀倒塌了，他對此憂心忡忡。

在筆者看來，如果有上帝的話，這是上帝同人類開的一個玩笑。如果上帝認可並獎勵人類的集體經濟行為，他會認為該集體中的個人在做惡或不講道德嗎？

其實，資本主義為人類創造巨大財富的同時，已為人類創造出了一個新的道德空間。在此空間之內，傳統意義上的自私和不道德，已不適用。農耕時代，物質財富稀極端缺，不與社會分享，是極其不道德的事情。而資本主義創造的生產力，使得財富生產的速度，大大超過人類消費的速度。人類的道德空間增大了。

中國千百年來流傳着一個孔融讓梨的真實故事，《三字經》中“融四歲，能讓梨”即出於此。孔融生於大戶人家，梨在當時或那個季節一定是稀缺的水果，所以讓才是美德。今天社會中，梨在一年四季隨時都能在市場買到，兄弟之間讓梨還是有禮貌，講道德嗎？

當然，這個道德空間的概念是有限度的，人類之間相互爭利或競爭，在什麼程度上才算不道德，有待心理學和社會學上的進一步研究。

貧窮是萬惡之源

道德是人類相互依存的紐帶，越是貧窮，個人的自由度就越小，對道德的要求也就相應越高。反之，物質生活越是富裕，道德空間越大，對道德的要求也就相應地低。

但一個可悲的事實是，人在物質貧窮時刻，正是最需要道德以維護人類之間正常的相互關係的時候，道德越容易全盤崩潰。當家人和孩子快被餓死的時刻，還大講高尚的道德，不偷不搶，既是迂腐，窩囊廢，也是極端地不道德。本人歷來痛恨日本傷害中國的政策，但對媒體報道日本災區不斷爆出，盜竊、搶劫等犯罪案件頻發的情況，來證明日本人所謂的高素質就蕩然無存，實在不能贊同。

歷史上，暴民起義，改朝換代，多數是在大的自然災害之後。貧窮逼人造反，逼人搶劫殺人，逼人突破所有的道德底線。

還好，資本主義是治療貧窮的良方。

下一步要檢討中國文化中的道德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