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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一丁:論“革命”--革什麼、怎麼革?
送交者: 潘一丁 2011年09月25日20:45:39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中國近代史中,如果要評選出一個最經久不衰的時髦詞彙,大概就非“革命”莫屬了。因為從清末開始,隨着西方“民主、科學”概念一起進入中國的同時,又由於俄國十月革命的一聲炮響,馬克思主義也被一部分讀書人“加塞”帶進了中國。更因為其“階級鬥爭”和“無產階級專政”的理念,跟中國歷史上的政權更迭,經常是通過農民起義的造反(也就是後來被說成是“革命”的)手段、方式來實現的規律之間,有某種相通之處。所以很容易引起一部分對社會現實不滿,且思想較為激進、極具蠱惑力的讀書人的“共鳴”。因此很快就被各種政治理念不同、目標卻一致(奪取政權)的“胸懷大志”者(如孫中山、李大釗、陳獨秀、毛澤東、蔣介石、汪精衛等)所接收,爭着拿過來作為披在自己身上、以喚起民眾的“大旗”。於是“革命”就成了類似戰國時代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周天子”。一時間炙手可熱到連魯迅小說中的白痴般無賴阿Q,都要以自己是“革命黨”為榮的地步,由此可見一般。到了六十年代,連文化都被毛澤東利用來,從肉體上革掉了許多“不聽話”甚至反對自己的老戰友的“命”。以至於到了今天,還有許多對現實不滿的人,還把希望寄托在某種“革命”的手段上(包括改革或“民運”),居然看不到從秦代的陳勝吳廣揭竿起義(革命)開始,到唐、宋、元、明、清、中華民國,直到改革開放後的新中國社會。中國歷史就從來沒有真正從本質上“革”出過一段新篇章來。雖然有人會以物質文明或GDP數據,甚至用
“由量變到質變”的強詞奪理,來反駁這個結論。這恰恰說明他們自己已經顢頇或愚昧無知到、連數學或物理常識中的“矢量原理”都不懂的地步。其邏輯或智力的水平,只能拿來跟故事中的非洲“食人族”酋長、以“用刀叉吃人肉”來證明自己已經“文明了”的行為來相提並論。因為拿當前中國社會的法治不彰、貪贓枉法、腐敗成風等具體行為表象,來跟過去相比,充其量只不過是『穿名詞的“新鞋”走歷史的“老路”』而已。那麼,中國的“翻蔥油餅式”的歷史,是如何形成的呢?其實,問題就出在錯誤理解了西方所謂“革命”這一詞彙的真正含義上。

關於這個問題,筆者也是受惠於一檔電視談話節目的啟發,才恍然大悟的。原來“革命(Revolution)”一詞,在西方概念中,有將事物“顛覆或顛倒過來”的意思。也就是說,這是一個邏輯上有着“非此即彼、非黑就白、非錯就對”的高度原則性概念,只能用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比如對趙高的“指鹿為馬”、或認為“天圓地方”、以及主張“種族優越論”或“人之初性本善”之類概念的糾正),是不能像萬金油或消炎藥膏那樣、可以隨便到處亂塗的。現在中國的問題就出在這裡了:

中國一向沒有“尊重生命”的概念(所以佛教才會強調“不殺生”),甚至不知“人權”為何物(所以社會才有“人命關天”之說)?所以歷代帝王都視人命如草芥,可以隨性予取予奪。終於帶頭養成了從肉體上“革人性命”的習慣。更被後來所有想“取而代之”者繼承下來,一直延續到今天。而毛澤東的一句名言“槍桿子裡出政權”,就為這個結論,提供了無可辯駁證據(“槍”者、殺人之器也)。

所以,當法國的“巴黎公社”和蘇聯的“十月革命”等消息傳到中國,再受到日本的翻譯影響,“Revolution”一詞,就理所當然地被譯成“革命”,並不求甚解而順理成章地,將『“革命”就是取人性命』的認識聯繫在一起,到了“文化大革命”年代,被無知的紅衛兵學生,將其發揮到登峰造極的地步,不僅自己親手“革”掉了包括傅雷、老舍等,卓越知識分子在內的許多無辜者的生命,甚至更無可挽回地、“革(毀)”掉了無數包括佛教塑像在內的珍貴文物的“命(永遠消失)”。

特別要強調指出的是,對“革命”一詞的不準確翻譯以及後來進一步的誤解,產生了極其嚴重的後果,是中國近代史上,不斷製造動亂、紛爭、窩裡鬥甚至殺戮的根源或罪魁禍首。而這樣的“窩裡鬥”從本質上來看,只不過是一種“代表少數精英利益”的不同集團,類似幫派之間的“利益分配權”之爭(不信的話,自己隨便從近代史上挑一個時段來分析一下,就知道了)。可以認為,這是由中國文化加工出來的中國人,在最高層次上的“庸人自擾”。

如果不是“當局者迷”的話,找到這個問題的“病根”是一點也不困難的。因為中國人從電腦的發展和應用中的經驗體會,應該可以聯想到一個“軟、硬件必須同步發展”的規律。也就是說“一台電腦必須配備一套與之匹配的操作軟件”,否則就不能充分發揮其功能,甚至無法正常運行。社會也一樣,它就像一台由許多個人電腦(社會人)一起並聯運行的超級電腦,以及一套與其性能相應的操作軟件系統。而且隨着電腦硬件性能的不斷發展、提高,操作系統也一定要與時俱進地升級。這個“操作系統軟件”,就是在某種文化基礎上形成的社會理論。由此可以得出結論『今天人類社會之所以出了問題,其實就是社會理論出了問題』事實正是如此,因為已經有無數的政治、經濟或社會實踐證明,這些問題不是直接由現有的社會理論所造成、就是靠這些社會理論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反而使問題日益嚴重。因為這種社會理論原來就是『建立在“獸文化”基礎上,只能為“286”級別的電腦(高等動物)提供支持』的操作系統。而且當中國社會、這個由沒有解壓縮前的中國文化操作的“超級電腦”,現在也加入進來一起運行時,操作系統間的不兼容所造成的相互干擾或影響,必將更為嚴重和錯綜複雜,矛盾百出。這難道不正是當前國際社會普遍呈現出來的現狀嗎?現在。既然問題的根源已經找到,解決的辦法當然也就寓在其中了。那就是只要對理論或觀念的“顛覆或者顛倒”,而不要“(生)命”的“Revolution”。

對西方而言,當務之急就是要檢討、批判、顛覆並徹底摒棄建立在叢林法則基礎上,有一百八十度方向、原則性錯誤的現有社會理論。代之以一個正確、科學且“放之四海而皆準”,所以可以跟自然科學理論一樣地指導自己的社會實踐,並取得預期成功結果的,新的社會學理論。

對中國而言,就是要在正確解壓縮中國文化的同時,對文化中的傳統觀念或習慣,進行一次梳理。揚棄胡亂解壓縮產生的糟粕,重塑核心之精華,把顛倒的價值觀再顛倒過來,最後形成一套可以在哲學層次高度上“以理服人”且“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具有“向下兼容”能力的高級版社會理論。然後跟新的西方社會理論一起,相互制約、相輔相成。到那時,人類社會還有什麼現象不能認識?什麼問題不能解決?什麼困難不能克服呢?

這絕對不是誇誇其談的烏托邦式空想,而是一場真正西方意義上的“革命(Revolution)”。我們完全可以一方面仿效古代墨子在其“攻城”一文中的做法,在約定的“遊戲規則”前提下,靠“以理服人”的手段,來打一場“精神戰爭”;也可以採用“試驗田”的方式,找一些有典型代表性的事物,進行實踐的嘗試,來檢驗或證明其效果。

這是一件理論上一定能夠辦得到的事,其可行性是毋庸置疑的。除非未來的事實證明,今天包括精英讀書人在內的“大眾皇帝”們,都是連古代帝王都不如的“昏君”,那就只能等着接受大自然的懲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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