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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草到大樹 --一個資本主義社會的媒體故事
送交者: goodnews 2004年07月28日11:39:59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邁可彭博(Michael Bloomberg)永遠不會忘記1981年8月1日的那一天。那是一個星期六的早上。華爾街當時最紅的證券公司所羅門兄弟(Salomon Broth-ers)的執行合夥人約翰顧特佛倫德(John Gutfreund)和當時世界上最有名的經濟學家亨利考夫曼(Henry Kaufman)找他談話,並當面告訴他,他在這家公司的生命結束了。「這是給你的一千萬美元。」

彭博從沒有想到他會有這樣一個結果。自1966年從哈佛大學工商管理碩士畢業後,他就來到這家公司效力。他先從基層做起,每周工作六天、每天工作12小時,最後成為華爾街着名的交易人。1973年,他成為該公司的一個一般合夥人。

彭博決心不再為別人打工。1981年10月1日,他的一人小公司成立。一開始,公司開展一些諮詢業務。1983年6月,給美林證券(Merrill Lynch)設計的資訊終端交貨,公司收取60萬專項開發費和20台終端機、租期兩年,每個終端機一千美元的月租金。1985年,美林投資3000萬美元購買30%的公司股份。1986年,公司改名彭博公司(Bloomberg,Limited Partners)。1990年,彭博財經新聞社成立。1991年,彭博財經電台開播。1992年,彭博財經電視與觀眾見面。緊接着,彭博財經網站、彭博財經雜誌、彭博出版社相繼問世。

短短廿多年間,彭博成財經新聞的同義詞。公司已經從沒沒無聞變成一個綜合性的全球着名財經媒體,成為世界最大的財經資訊供應商之一。目前,它有17萬個電腦終端用戶,每個終端機每月收費1350美元。同時,彭博公司為125個以上的國家26萬個客戶提供資訊服務。其客戶包括世界銀行、羅馬教皇所在地梵蒂岡、美國着名大報《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以及華爾街許多的證券公司。彭博本人也以45億美元身價進入《富比世》(Forbes)世界百富排行榜,並於2001年當選世界金融中心紐約市市長。

大樹縫□尋找空隙

財經資訊一直是競爭激烈的領域。在彭博公司誕生的1980年代初期,僅在美國提供財經資訊的大公司就有許多家,有的還是具有上百年歷史的大公司。其中最着名的是英國的路透集團(Reuters Group,PLC)和美國的道瓊公司(Dow Jones &Co)。當時,這些公司的員工都有成千上萬。對彭博這樣的一人公司來說,它們好像是一棵棵大樹,而新生的彭博公司只能算是小草。

第一棵大樹是路透集團。路透的歷史可以追溯到1849年。當年,德國記者保羅路透(Paul Reuter)開辦一家公司,公司的業務是為不同地方的證券商傳遞股票市場的資訊。他在德國亞琛(Aachen)和比利時的布魯塞爾(Brussels)之間傳遞股市行情。當時,最快的傳輸手段是鐵路。為了與鐵路競爭,路透用他的45隻信鴿傳遞資訊,結果信鴿比火車要快六個小時。1851年,路透前去英國倫敦發展,開設一個通過電報發送新聞和股市行情的機構,通過法國加來與英國倫敦之間的海底電纜在倫敦和巴黎之間傳遞股市資訊。1865年,路透電報公司成立。 1878年,路透將公司的管理權交給兒子何博特路透(Herbert Reuter)。路透本人於1899年去世。1913年,他的兒子做出一個錯誤的決定,建立路透銀行。兩年後,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反對德國的壓力下,銀行只有關門。在其太太去世後,小路透也自殺身亡。繼承人羅德瑞克瓊斯(Roderick Jones)將公司的名稱改為路透有限公司(Reuters Ltd)。為了防止被惡意收購,1916年,他將公司私有化。

在1920年代,路透率先採用新技術,使用收音機和電報機傳遞資訊。1925年,新聞協會(The Press Association)購買此公司的大部分股份。為保持它的獨立性,1941年,路透信託(Reuters Trust)成立。

以後,路透開始向國外發展。在1940到1950年代,路透在國外建立國際分支機□。1964年,路透與微電子系統(Ultronic Systems Corporation)建立合作夥伴關係,設立金融資料傳輸系統股票大師(Stockmaster)。九年後,路透引進一個追蹤外國交易所市場的系統管理電子市場(Monitor electronic market-place)。

進入1980年代以來,路透通過收購獲得迅速發展。1984年,路透發展成控股有限公司(Reuters Holdings PLC),並先後在倫敦證券交易所和美國那斯達克市場上市。用籌來的資本,它於1985年買下可視新聞(Visnews),現改名路透電視(Reuters Television),1986年收購及時交易系統(Instinet),1994年買下提比可軟體(TIBCO)和美國着名電子報價系統拓新公司(Quotron)。1994年,路透設立一個財經電視。第二年,路透的資訊通過IBM的資訊市場服務送上互聯網。

目前,路透集團已成為一個集新聞資訊、財經服務與投資管理於一體的大型跨國公司。其業務包括叄個方面:一是財經資訊服務;二是路透交易解決方案;叄是路透電子證券經紀。

第二棵大樹可算是道瓊公司。道瓊公司也是財經新聞界的老字號。1882年,查理道(Charles Dow)、愛德華瓊斯(Edward Jones)和查理伯格斯崔色(Charles Bergstresser)叄人在華爾街設立道瓊公司(Dow Jones & Company)。初創時,他們出版用手工書寫的關於股票和債券交易的新聞小冊子。1883年,公司開始發行《消費者下午新聞》(Customers' Afternoon Letter),內容有對當天交易的綜述

1889年,它發展成《華爾街日報》(TheWall Street Jour-nal)。1899年,瓊斯將其股份賣給其他合夥人,退出公司。叄年後,兩位創始人又將股份賣給克拉倫斯貝倫(Clarence Barron)。貝倫仍保留公司原名號。1921年,公司出品《貝倫金融周刊》(Barron's National Businessand Financial Weekly)。 《華爾街日報》經過幾代人的努力,多次改版最後定型到現今的模樣。其中最重要的人物是伯納多卡各(Bernard Kilgore)。他於1941年任執行編輯,為這份財經大報的成長和定型打下自己的烙印。其主要貢獻是擴大報導領域,把讀者從華爾街專業人士擴展到廣大中小投資人。目前,其發行量達到180萬份,是美國發行的對美國和世界經濟最有影響力的報紙。

公司還首創在國外按美國模式辦報的先例。1970年代,它創辦《遠東經濟評論》(Far Eastern Economic Review)和《亞洲華爾街日報》(The Asian Wall Street Journal)。1983年,它又創辦《華爾街日報歐洲版》(The Wall Street Journal Europe)。1983年到1990年,它收購當時有名的即時金融資訊網路德勵(Telerate)。後來,此網路改名道瓊市場(Dow Jones Markets)。

創辦財經出版物是道瓊公司的強項。1992年,公司與赫斯特報系(Hearst)合作創辦個人理財雜誌《精明理財》(Smart Money)。其讀者針對廣大的個人投資者,雜誌後來十分成功。1993年,該公司和全國廣播公司(NBC)在歐洲和亞洲合辦財經電視節目(CNBC)。《華爾街日報電子版》(The Wall Street Journal Online)是美國最成功的網上財經報紙。目前,它擁有65萬訂戶。但是,公司的電子資訊網路卻失敗了。1998年,它將「道瓊市場?□以5.1億美元出售給橋迅(Bridge Information Systems)。

除了上述的兩棵大樹外,美國還有許多中樹和小樹。在財經媒體這個密不透風的叢林□,一棵小草要想茁壯成長,非有自己的生存絕技不可。

獨特產品無往不利

在當時,儘管市場上財經資訊的供應商眾多,但都是簡單地提供資訊。交易員收到資訊後,還要自己進行再加工。例如為了比較收益率的高低,交易員還要進行計算和畫圖。在市場瞬息萬變的情況下,當場計算不僅費時費力,而且還可能失去獲取較高收益的機會。作為華爾街一個富有經驗的證券交易人,彭博深知這些專業人士要什麽。於是,他就用遣散費創建一家金融資訊公司,取名創新市場系統(Innovative Market Systems),目標鎖定金融界的專業人士。

彭博知道自己的長處何在。他說:「有比我更好的交易人,也有比我更好的電腦專家,但是,沒有人能像我一樣,懂得這兩者。」在所羅門公司的時候,他就設計過這樣一個資訊系統,多數用過的人發現這套系統非常好用,因彭博的資料展示簡單明了,便於分析和操作。而且,新手在幾分鐘內就能學會,可以像專家一樣使用。但可惜的是,此系統屬於所羅門公司。 於是,他根據自己的知識和經驗重新進行設計,並設法使它比過去更好用。1982年,他選美林證券作突破口,因美林證券是美國最大的證券經紀公司,其不僅雇用的股票經紀人多,而且客戶的數量也很大。他為美林設計一個美國聯邦債券的資訊系統,結果證明這個系統最先讓他成功。

彭博公司的主打產品是「彭博專業服務」終端(terminal)。它將新聞、資料、報告和分析工具等統一綜合在一個電腦平台上。使用者通過終端提供的即時行情、歷史資料和研究方法,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投資決策,並可以立即進行實施。彭博的終端成華爾街和世界各地的交易人、經紀人和基金經理的最愛。有人說,彭博改變了華爾街證券交易的運行模式。

廣大交易員認為,彭博終端是一種非常有用的賺錢工具。它可以根據客戶的投資組合計算投資回報,並為客戶提供產業分析和投資策略。彭博抓住了金融專業人士的牛鼻子,儘管購買一個終端每月花費1350美元,但是金融業專業人士仍然照買不誤。目前,彭博終端的訂戶數達到17萬個,僅終端一項,公司每年收入可達27億5400萬美元。根據公司研究者胡佛(Hoover)估計,員工八千多人的彭博公司去年的營業收入達30億美元,終端收入是大頭。

美林證券給予機會

可以說,彭博公司的發展是從美林證券開始的。彭博設計第一個聯邦債券系統後,首先向美林證券推銷。美林的電腦專家一開始並沒有拒絕,只表示需要六個月研究它的可行性。彭博一聽機會來了,立即保證說:「我將在六個月內拿出合格的產品,如果你不喜歡它,你可以不付錢。」

六個月後,他給美林拿來一個機器。此機器可以對政府債券進行複雜的計算和對美林的存貨進行常規定價。美林一看不錯,就購買20部機器。接着,美林做出一個聰明的舉動,投資3000萬美元購買30%的彭博公司的股份,彭博後購回10%的股份。此後,彭博在叄年時間內與客戶一起將其系統逐步完善。

從一開始,彭博的策略與它的競爭對手就不同。他總是比對手往前多走一步。除了提供資訊外,他還幫助客戶去使用它。彭博認為在財經資訊行業中,新手反而能夠做得更好。實際上,所有這些資訊都有公司提供,它們不外是價格、交易量、產品的描述等資訊。

交易人能夠從不同的參考書或電子服務上找到,但是沒有一個資訊提供者提供全部所有的資訊。 彭博知道時間對交易人的重要性。交易人花一分鐘尋找資訊,就可能損失幾千美元。因此,他將所有基本要素放進一個框架中。更重要的是,他的機器中充滿複雜的計算公式,這些公式讓交易者很快決定證券的相對價值。機器上還有色彩和閃光。這樣,用彭博終端機做交易就像玩遊戲,引起使用者的喜愛。

彭博的資訊來自眾多外部資訊源。當時,250個研究人員和資訊輸入員在新澤西的普林斯頓的辦公室內工作。他們從成千上萬個招股說明書和財務報告中提取資訊,然後輸入到彭博終端中。彭博相信,彭博公司不僅是一個資訊的管道,必須同時是一個資訊的提供者。他說:「成功的媒體公司必須有兩點:一、他們必須控制自己的資訊發布,二、他們必須有自己的資訊內容。否則,它們最終會失敗。」

發展過程曲折複雜

彭博的發展過程並不是一帆風順的。一開始,彭博的記者出去採訪不受重視,因公司名氣不大,其終端也不為外界所知。路透曾被傳言於1990年要花七億美元買下彭博。後來,它開發自己的分析工具(Decision 2000),這個後來開發的系統與彭博的系統很相似。道瓊公司的德勵財經資訊網路曾經幾乎壟斷了政府債券的交易資訊。但是,彭博和其他公司打破這個壟斷。

德勵本有機會和彭博一爭,但它的行動緩慢,沒有即時提供消費者渴望的幫助定價和有分析性的資訊。後來,和路透一樣,德勵的分析系統(Tel-erate's Matrix Analytics)也推出,使消費者能夠對他們的證券組合進行複雜的計算。道瓊公司的執行副總裁亨利波契(Henry Becher)對《富比世》雜誌說:「你告訴彭博,我正在追他。」沒有人想到,新生的彭博公司會把這些老字號的大公司遠遠地拋到後面。

其實,彭博當時最擔心的是EJV合夥人公司(EJV Partners)。這家公司已經表明要爭吃彭博的午餐。這是一家由華爾街六家大證券商合作成立的公司,提起它們的名字無人不知。它們是所羅門(Salomon)、摩根史坦利(Morgan Stanley & Co.)、李曼兄弟(Lehman Brothers Inc.)、第一波士頓(The First Boston Corp.)、花旗銀行(Citibank, N.A.)和高盛公司(Goldman, Sachs & Co.)。它們要引入一個自己的產品(Uni Vu)。此產品提供六家公司的每天債券的估值,提供六家的綜合的計算公式。而彭博的多種固定收入價格僅僅來自美林公司一家。

彭博的對應策略是豐富和完善他的電腦終端。價格仍然保持不變,輸入到機器□的資訊卻越來越多。

他擴大記者隊伍,廣泛收集資訊。道瓊公司對資訊收費,而彭博實行免費,並且服務的種類不斷增加。彭博要把每一種想到的資訊都放進去。一開始,彭博幾乎每一天都要加一項新的服務。這些新的服務包括體育消息、天氣預報、航線預報、地產掛牌、分類廣告和招聘廣告等。 比對手早走一步也是他勝利的訣竅。在競爭者像他一樣也提供固定收益價格的資訊時,他開始提供關於股票的資訊。這些資訊包括盈利評級、主要股東、交易量、歷史和即時價格表現。彭博預測,總有一天市場會覺得五、六家類似的資訊提供者太多。消費者最終會選擇一兩家公司,他們會希望能有一家提供所有的資訊,他就是要做那樣的一家。

獨特文化產生效果

彭博公司的文化與其他的公司明顯不同。忠誠是彭博對下屬的第一個要求,彭博希望公司與員工彼此保持忠誠,他從來不雇用以前主動請辭離開公司的員工,雇員離開公司被認是一個背叛者。「如果你離開,我不說任何祝福的話。」他說:「我也不會參加為你舉行的告別會,你是一個背叛者,你要出去傷害這□的每一個人,把麵包從他們孩子的口中奪走。」

自公司成立之日起,彭博就在公司創造一個平等的公司與員工的關係,他要求他的雇員「時刻顯露出自信」。為了給員工一個自由的環境,彭博公司不設立任何公司章程。除了少數人外,員工們都沒有頭銜。公司負責人的名片上,也沒有任何頭銜。在彭博公司的資訊編輯人員中,沒有編輯等級,每個人都是多面手。從高級管理人到基層員工,都沒有個人辦公室。彭博本人也沒有自己的辦公室,只是在公司的一角放一個寫字□。他本人也沒有秘書,自己回答電話。會議室僅有透明的玻璃牆,除了沖洗房和洗手間,什麽都是公開的。公司也沒有高級經理的專用停車場和餐廳。彭博說:「要想有個好車位,你就得早點來上班。」

彭博禁止銷售佣金。他說:「當你銷售一個複雜的產品時,你不能說這是銷售人員的功勞。也許是消費者喜歡櫃檯回答電話的方式,也可能認為辦公室看起來很漂亮,也許是他喜歡終端的色彩。」因此,雇員拿的是固定工資,大多數發給「參與證明」(certificate of participation),憑這個證明他們就可以分享公司以後兩年的增長盈利。員工每年分配的獎金相當於一個員工工資的25%到100%。用彭博的話說:雇員和雇主有同樣的利益,他讓每個人的報酬以每年15%速度增長,公司則以25%的速度增長。

市長老闆引發難題

2002年1月,彭博由媒體老闆當選紐約市的第108任市長,創下媒體老闆當選紐約市長的先例。

先例。很久以前,媒體大亨、黃色新聞之父威廉赫斯特(William Hearst)曾經兩次競選紐約市長,但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上任後,彭博安排了自己的公司接班人。新主席是他的多年朋友彼得葛瑞爾(Peter Grauer)。美國商界的觀察家認為,對彭博的公司不必擔憂,公司的大權仍然掌握在彭博手中。彭博擁有70%的公司股份,美林具有20%的股份,其餘的8%的股份由六個早期雇員所有。

彭博的身分很特殊:他既是世界金融中心的市長,又是服務這個城市的大型傳媒的老闆。他的媒體對他本人及他的政府的報導會不會導致利益衝突,引起公眾的關注。從媒體角度來說,為了滿足新聞消費者的需要,彭博公司必須報導紐約市長和紐約市政府。儘管彭博資訊向世界各地的交易人、經紀人、基金經理、政府機構和350多家報紙提供財經資訊,但是大紐約地區是彭博終端最大的市場。另外,彭博電視每天24小時用七種語言向全球報導商業和金融新聞,而彭博廣播是一個24小時播送財經消息的電台,其聽眾遍布紐約市及其周圍的紐約州、新澤西州和康州。同時,該電台還向全球200多個電台提供綜合財經報導。

在市長競選中,擔任12年的彭博新聞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總編輯的馬修溫可勒(MatthewWinkler)制定一個政策:彭博媒體不報導市長競選,只綜述其他主要媒體的報導。他說,這是一個政策的延伸。彭博的一貫政策是在報導關於彭博本人和公司時,只是綜述其他巳經發表的資訊。他對《美國新聞評論》(American Journalism Review)說:「除了民意測驗,我們不報導市長競選中任何候選人。」過去,彭博只把注意力放在專業新聞上,但是,公司於2001年設立一個由17人組成的紐約大都會報導組。

彭博公司的寫作手冊中對寫作風格有嚴格的要求。溫可勒表示,這個「彭博方式」能幫助記者更好地報導彭博政府。形容詞、副詞和所有的修飾詞都不受歡迎。記者被要求對每件事件使用情節和事實。他舉例說,一個報導說喬治布希「以微弱多數贏得」2000年總統大選。按照彭博手冊的要求,記者要給出投票數,並說明巳經送到美國最高法院,讓讀者決定勝利是否「微弱多數」。

在彭博執政的第一個月,紐約媒體給新市長大量的正面報導。一些以調查醜聞聞名的小報也對他表示友好,親切地稱他彭哥(Bloomie)。彭博媒體仍像過去一樣,綜述其他的新聞報導,報導少有爭議的新聞。這些報導主要集中在彭博從自己腰包拿出85萬美元分給11個競選助理,以及如果他讓他的女兒或妹妹在市政府內做不拿薪水的工作,是否屬於利益衝突。最開放的一步是彭博媒體在報導市長的每一條新聞中都向公眾說明,彭博市長也是彭博媒體的老闆。不久,彭博邀請哥倫比亞大學新聞研究院院長湯姆高德斯坦(Tom Goldstein)出任臨時顧問,監管對彭博本人及市政府的報導。

這一舉措引起一些媒體的批評。《紐約觀察家報》(New York Observer)說,「在新聞學院的院長從新聞媒體拿支票的時候,還能保證新聞學院的公正性與客觀性?」但是高德斯坦認為,他從彭博收到的顧問費將來要捐獻給慈善機構。同時他相信新聞學院在保持獨立性的同時,需要與媒體專業人士的合作。「我們的工作是確保新聞業是在最高水平上運作。」

他認為,彭博媒體處於一個非常微妙的地位。他說他每天早上閱讀彭博新聞,到最後,他只能說:「你幹得棒極了!」

《紐約郵報》(New York Post)的專欄作家克里斯多福拜倫(Christopher Byron)則認為,真正的衝突不是彭博媒體怎樣報導紐約市政治,而是報導紐約市與彭博媒體在財政上的關聯。他解釋說,經濟的滑坡意謂着紐約市必須發行政府債券去平衡支出。「在這一點上,彭博媒體必須說的是這是非常重要的,因整個商業是建立在債券之上的。」

不管怎樣,總有媒體對身為媒體老闆的市長提出質疑,根本的解決辦法或許是彭博與他的媒體脫鈎。但是,彭博巳經明確表態,他無意出售他的公司。一些人曾經建議他的公司改名,也被他拒絕。

華盛頓李大學(Washington and Lee University)的新聞道德學教授路易郝吉斯(Louis Hodges)認為,唯一的答案是對彭博媒體的報導保持長期的警惕。他說:「這需要做大量的工作,我想不出有什麽辦法可以避免衝突。」他也認為,其他媒體的記者要擔負很大的責任來監督彭博媒體關於市長的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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