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奧斯卡發獎周末里震驚全美的一則消息是，堪薩斯州隱藏31年的連環殺手丹尼斯-瑞德爾(Dennis Rader)終於落入法網。從1974到1991年間，這個連環殺手先後至少殺害十人，包括七名年青到年老的婦女，一位中年男士，兩個十歲上下的孩子，其中最先遇害的是一家四口。瑞德爾作案手段詭秘而殘酷，自稱是BTK Strangler, 即綁(Bind)、暴(Torture)、殺(Kill)扼殺者。他悄悄潛入或者敲門進入受害者的居所，對受害人施以綁架、折磨、強暴、直至刀刃或窒息性扼殺。有兩位遇害母親的幼小孩子們，長大後回憶當時驚魂一幕，不禁後怕連連。

然而令人最不可思議的是，這個連環殺手過去30年都是當地一路德教會的會員，近年還被選為所屬四百會眾教會的議會主席。他是兩個成年孩子的父親。事發後，他的家人都極度震驚，閉門思痛，哀傷之情，可想而知。他的教會牧師和會友驚訝莫名，扼腕嘆息。

我想起在我初信主之時，帶領我們作門徒訓練的美國弟兄大衛告訴我們的一句話，言猶在耳，不能忘懷。他說：若不是上帝的恩典，每個罪人都有能力犯最惡劣的罪(If not for the grace of God, every sinner is capable of committing the worst of sin)。的確，我們一生中發自心裡的各種罪念，包含仇恨、兇殺、淫亂、污穢等等，只需其中一少部分實現出來，我們的罪惡連續劇，不僅少兒不宜，而且一點也不亞於世上那些罪惡昭彰的刑事犯。我們在上帝面前的光景，正如摩西在詩篇90篇里向神的描繪，“你將我們的罪孽擺在你面前，將我們的隱惡擺在你面光之中。”

一個披着羊皮的豺狼隱藏在教會裡30年，用最具諷刺意味的方式再次提醒世人，人性的敗壞是徹頭徹尾的。正如上帝藉助聖經對世上所有罪人的嚴正控告：沒有義人，連一個也沒有。

有人或許堅稱，我絕對不可能象他那麼壞。說這樣話的人，一來不真正明白人性的完全墮落與敗壞，二來不了解自己也完全可以成為同樣可怕的罪人。我們之所以沒有走上象他如此可怕的犯罪道路，其實只能是上帝格外的憐憫與恩典。

丹尼斯-瑞德爾平時是奉公守法的政府職員、積極服侍的路德會友、循規蹈矩的一家之主。這三重正當身份幫助他隱藏自己深重可怕的罪性。世人其實與他並無二致，也常常表現得中規中矩、偶行小善，藉以裝飾和掩蓋自己蠢蠢欲動但犯罪機會不一定成熟的罪惡人性。人看人是看外表，上帝看人則看內心。上帝看穿我們每個人在道貌岸然的偽裝下，我們無一不是十足的罪人。

人們不禁要問：丹尼斯-瑞德爾是真正得救的基督徒嗎？他將來會真心悔改嗎？

他過去的行為已經為他信仰是否真誠作了斬釘截鐵的詮釋：他過去絕不是一個真正屬於上帝的人。至於他將來會不會在監牢裡悔改歸正，那恐怕是愛他的所有親友與教會會友的真誠期待，正如他的牧師在事發後的第一個主日講道中，呼籲教會會友為瑞德爾一家禱告，對他表達憐憫與愛，求上帝醫治他的心靈。

那麼直接受害的家庭是否應當原諒他呢？上帝的要求很清楚：“你們饒恕人的過犯，你們的天父也必饒恕你們的過犯。你們不饒恕人的過犯，你們的天父也必不饒恕你們的過犯”。不無遺憾的是，那四口受害之家的三個因當時不在家而倖免於難的孩子裡的一個兄長，在周一的電視採訪中宣告：同情與饒恕不適用在瑞德爾身上。

我們旁觀者固然沒有資格饒恕或者不饒恕丹尼斯-瑞德爾，但我們是否從他的身上，看到我們自己罪惡敗壞的人性？是否看到自己需要謙卑來到上帝面前悔改歸正？

一個象丹尼斯-瑞德爾餘生失去人身自由的罪犯，可能最終悔改得救了。而一個一生都沒有失去人身自由、但深深陷入罪的無形桎梏里的罪人，是否真正悔改而擁抱上帝借着耶穌基督所賜予的偉大救恩？

這是連環殺手丹尼斯-瑞德爾案件值得我們真正深思之處。

(2005/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