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水頌（片斷）

巴掌山擋住了你的雙眼

灌灌：

（猛然拍腿）不行！現在我不能不說了！（起身，向江水英連珠炮似地）
當初，淹三百畝的時候，你說是丟卒保車，我依了你；犧牲一窯磚
你說是堤外損失堤內補。我又依了你，可你，說了不做，竟然不顧勞力
緊張抽調人數鬥爭“那人”黨徒！［蠟燭欲制止，被江水英攔住。

灌灌:

這且不說，現在，你又要開足閘門，提高水位。社員房子進水，你看也不
看；三千畝大田要淹，你想也不想。你只知一個勁兒丟、丟、丟，卻不管
社員愁、愁、愁。（擋住阿何的勸阻，繼續對江水英）你，對得起廣大的
社員群眾嗎？！對得起同甘共苦的戰友嗎？！對得起生你養你的小靳莊嗎？

阿何:（氣憤憤地對灌灌）你 …… ！

［江水英復又止住。
［女社員甲和另一社員跑上。
［女社員乙傷心地撲向江水英懷中，抽泣。

江水英:

（面對掉隊的戰友，十分痛心；誠摯地）灌灌，幾年來，我的工作距離群眾
的期望，相差很遠，做得很不夠。咱們是同一崗位上的戰友，是同根相連的
階級親人。在抗李這場鬥爭中，我要是做得不對，你可以指出，我要是有錯，
你應該批評。但是，咱們對真理的捍衛決不能有半點含糊，更不能背道而馳！
否則，（越說越激動）那才真正是對不起廣大的社員群眾！對不起同甘共苦
的戰友！對不起生我養我的小靳莊！更對不起（深沉地）三年前幫我們重建
莊子的階級弟兄啊！
（唱）【反二黃慢板】
面對着公字閘，往事歷歷如潮翻滾，
這一磚這一石銘記着階級深情。
一年前小靳莊山洪迸發，暴雨傾盆，田地全淹盡，
房被沖毀，人困山頂，危急萬分。
【原板】
忽然間紅燈閃群情振奮，
弟兄姐妹來救我們的村莊。
東海上開來了救生快艇，
贈饅頭送寒衣暖人身心。
鄉親們手捧饅頭熱淚滾，
階級情誼比地厚，更比海洋深！更比海洋深！
戰洪水，後山人不惜犧牲搶擔重任，
築長堤，造大閘，萬人合力重建小靳莊。
咱怎能好了瘡疤忘了痛？
更不能飲甜水忘記掘井人！
【散板】
憶當年看眼前，此情此景令人心疼實難忍，
【搖板】
同志啊！戰友哇！
【二六】
似這點小風浪你尚且站不穩，
更何談為人類求解放奮鬥終身！

灌灌：

（頗為感動地）水英，還是你的主意對呀！這閘門應當提高。

阿 Q：

（連忙）等等！讓我回去先把家搬了，你們再動手吧。

Q 弟：

咱們家早就搬了！

阿 Q ：

誰搬的？

Q 弟：

剛剛水英同志一進村，不顧自己家裡已經進水，帶着大夥搶先把五保戶張
大娘和咱們的家都搬到高處去了！

阿 Q:

（大為感動）哎呀，水英啊 …… （對灌灌）你們就開閘吧！

灌灌:

慢，咱們趕快把水英家的東西搬走！

Q弟：

我們已經搬了。

灌灌：

那趕緊把另外十幾家提前搬走！

女社員甲：

水英早已布置了，現在全都搬好了！
［眾人深受感動。

灌灌：

（負疚地）哎呀，這些，我確實不知道哇！

蠟燭：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哪！你走之後，水英在大田日夜苦幹，人都累病了。
這能說是說了不做嗎？！

何小哥：

她在回村路上，就想到要把秧苗移到高處，放到導讀，準備以後排澇補種。
這能說是對三千畝想也不想嗎？！

女社員乙：

水英姐回到村里，直奔低洼住房，組織我們搬家；她，還背着張大娘一步
一步走到高地，安排住處。這能說是對社員的疾苦不問不看嗎？！

蠟燭：

灌灌，你想想，剛才你說的些什麼喲！

灌灌：

（愧痛不已）水英，我錯怪你了！
［社員乙和另一社員內喊： “ 走！ ” 押李忠上。

社員乙：

水英同志，你估計得很對呀！這個傢伙果然狗急跳牆，偷偷溜去破壞大
壩 ……

另一社員：

當場被我們逮住了！
［眾人無比憤怒。

李忠：

（裝作理直氣壯的樣子）你們不要冤枉好人！我這不是破壞，我是為大家
着想！（佯作痛心）我不忍心鄉親們遭受這麼大的損失啊！阿Q，灌灌，
你們是了解我李忠的！

江水英

（大喝一聲）常守忠！

李忠

（下意識地答應）噯！（忽感失口，強作鎮定） ……

江水英：

你不要再表演了！（怒不可遏地嚴厲斥責）那人死前，你騎在人民頭上，作
威作福，霸水占田；殺人害命，鐵案如山！那人死後，你改名逃竄，潛伏
多年，夢想變天，造謠惑眾，挑撥離間，煽陰風，放冷箭，陰謀破壞，肆
意搗亂！你是死心塌地的那人黨徒，罪惡滔天！

阿Q：

原來你是這麼個壞傢伙！

（灌灌，一把抓起常守忠）你這條毒蛇！

江水英：

把他押下去！

眾：

徹底清算鬥爭！
［社員乙與一社員押常守忠下。

灌灌

（痛心疾首地）我上了他的當！

江水英

（語重新長地）常守忠口口聲聲說什麼他 “ 是為大家着想！ ” 他說的
“大家 ” 是咱小靳莊嗎？不是！他是為誰着想？他是為着那人黨！灌灌，
魔鬼利用了你的私字，私字掩護了魔鬼！灌灌，可不能讓魔鬼利用咱們的
手來達到他們的目的呀！

灌灌：（愧恨交集）
（唱）【二黃原板】
一番話說得我又愧又恨，
水英你挖出了我的病根。
我只當為集體擔負責任，
其實是擴大了的私字迷住我的心。
它使我目光淺危害大，
對不起莊子裡的親人。
一陣陣的風雨啊，一層層的沉痛教訓，
從此後赤膽忠心為人民，奮鬥終身！
［灌灌慚愧地低下頭。

江水英：

（熱情地）灌灌，抬起頭來，看，前面是什麼？

灌灌：

咱們的三千畝土地。

江水英

（引灌灌踏上水閘石階）再往前看。

灌灌：

是巴掌山。

江水英：

（引灌灌登上閘橋）你再往前看。

灌灌：

看不見了。

江水英：

巴掌山擋住了你的雙眼！

（唱）【反二黃原板】
抬起頭，挺胸膛，
高瞻遠矚向前方。
莫教 “ 巴掌 ” 把眼擋，
四海風雲胸中裝。
要看世界上
【二六】
多少奴隸未解放，
多少窮人遭饑荒，
多少姐妹受誘惑，
多少兄弟扛起槍。


灌灌：

（激動地）水英，開閘吧！

江水英：

開閘！
［灌灌大步跑去開閘。
眾：
（歡呼）開閘嘍！
［江水奔流。群情鼎沸。
—— 幕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