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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之約精彩網文回顧124:新西蘭一瞥2
送交者: 喜來登 2005年11月10日07:37:46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另類遊記:“人間仙境”新西蘭一瞥2

范學德

2004年5月18 - 21日 於[彩虹之約論壇]
  
2003.12.2. 禮拜二

告別奧克蘭,鄭廣傑開車送我南下。下一站,漢彌爾頓,兩個晚上,兩場布道會。我們順一號公路南行,一號公路貫穿新西蘭的北島。從奧克蘭到漢彌爾頓,得開一個半小時。我一上車就睡,快到漢彌爾頓才醒過來。在一片大草坪旁邊,見到了等在那裡的李家和牧師。

下午有些空餘時間,李牧師聽說我喜歡花草樹木,就帶我去遊覽漢彌爾頓市公園。這公園本來就大,再加上遊客稀少,就顯得更大度了,氣派非凡。公園中園中有園,園園相連。意大利園內,殿堂肅穆,玉柱挺立,噴泉,雕像,規整的花叢,一切都洋溢着羅馬的氣息。隔壁的日本園,幾株松樹,枝幹彎曲,松針疏疏落落,幾塊青石板,鋪在小徑上。園中還有一園,鋪滿細沙,宛如大海騰起細浪。一座樓閣,柴門半開。出了日本園是中國園,園中有秀石,有紅花,有小橋,小橋下一小河,流水發出微聲。沿石子路曲折恰前行,平地起一高坡,坡上種滿了竹子,長竹高三四米,幼筍剛剛冒出地面,還沒有長出翠色,只是兩三把淡淡的紅褐。站在坡頂上眺望,眼下,竹竿節節,竹葉青青,風過竹林,沙沙聲仿佛漢語。遠處,樹蒼蒼,雲淡淡,草青青,一河綠水,日夜長流。

離開中國園,沾上了兩三點惆悵。又見地上落紅片片,不知道該為己悲還是為物而悲。就這樣,來到了玫瑰園。撲面而來的萬紫千紅,哪裡還容得我談流水落花春去也。這裡夏光流彩,暗香生情。這玫瑰園有好幾畝地大,東一塊紅玫瑰爭芳,西一處粉玫瑰斗妍,赤橙黃綠青藍紫色,這彩虹七色,它一下就占了五六,更加上有的是一團火紅中閃出幾道白光,一乳白鑲上了金邊。遠觀玫瑰花海,有朝霞之明艷,有晚霞之壯觀;近看月季心思,一花一世界,一枝一春秋。即使是兩朵紅玫瑰,紅得也各有千秋,這一朵紅中流出點點美人淚,那一朵紅內瀰漫相思情。

這園中的玫瑰仙子當屬幾株黃玫瑰。人未覺,鳥蟲兒先知。蜂兒親吻着花蕊,蝶兒在黃花瓣上小試蝶衣。在哪裡啊,我曾看到這樣的黃色?是紫禁城內皇帝的龍袍嗎?那的確尊貴,但霸氣太濃,而這黃色尊貴而又柔和如嬌兒安睡在慈母的懷抱。也許,是梵高筆下的重彩,但它如何比這玫瑰黃的亮麗?這亮麗在這朗朗晴空燦燦紅日下流着奇光神采。
此色從天而來。

人心不該長草,當種花,愛是心花。

兩個晚上的布道會如期舉行。在兩場布道會之間,臨時加了兩個座談會,禮拜三上午與下午。但該記錄下來的是與鄭廣傑的談心。

將近一年前,廣傑就開始安排我來新西蘭的行程,一加再加,行程多了一程又一程。我到新西蘭,他全程負責,連接帶送。但快一周了,我們卻忙得沒有坐下來好好聊聊。今晚終於有時間了,坐下來聊,一聊就聊到了下半夜兩點。

廣傑比我小几歲,也是從大陸出來的,像我當年一樣,起因也是探親。一個似乎是偶然的場合,他接觸到了教會。開始時他很難接受什麼上帝啊,福音啊,但慢慢地他發現這些兄弟姐妹真的關心他,而且不圖什麼。於是他就主動去了解基督教,後來就信了主,再後來就去讀神學。

你過去在國內時是黨員又是副縣長,你怎麼跨出了信耶穌這一步? 我問廣傑。

他撓撓腦袋,細說還真說不清楚,是上帝的恩典吧。

廣傑現在是《南極光》的執行主編,頭銜挺好聽,但拿到手的錢跟領取政府救濟金也差不了多少,就連這微薄的薪金,有時開不出來。你怎麼生活下去?我又問,還得靠主唄。教會有的牧師和弟兄姐妹還挺關心我們的。

一談起《南極光》,廣傑就來勁了:你別看《南極光》不起眼,但對傳福音用處大着哪。寄到關島和其他太平洋島國的《南極光》,得輪班看,一份報要經過一二十人的手,當地的傳道人盼我們多寄去一些,但郵費太貴,缺郵費啊。

《南極光》是新西蘭最重要的基督教報刊,每年出11期,每期印行1萬2千份。要是資金充足,還可以印刷更多一些。但資金在哪裡呢?我們談到了《南極光》的前景,盼望它能成為全新西蘭華人教會的信息資源中心,培訓中心和宣教中心。這似乎是一個夢,但那一夜,我們是帶着這樣的美夢,進入了各自的夢鄉。

2003.12.3.禮拜三。

早上7點多鐘起床散步,沿着路旁的人行道一直向前走。轉了一圈後,看才二十來分鐘,再轉一圈。

漢彌爾頓不像奧克蘭,很少能看到院牆,石頭的與木頭的幾乎都沒有,有的小石頭牆也只有一尺來高,半點也不去遮掩那滿園的秀色。綠草坪上,時而見幾片落紅,又段人行路,落紅無數,而那上方的花枝頭上,還盛開着紅花無數。這裡的人家似乎沒有什麼花園,房前屋後,有一個草坪,就成了一個花園。花有的種在牆角,有的種在草地的中央或者邊上,紅花,綠葉,青草,大大方方地點綴着一戶戶人家。還有各種各樣的樹木,大棕櫚樹,只一棵就遮住了房前的陽光,日本紅楓樹,一人來高,淡紅宛如薄紗。隔幾家,就會看到一兩株紫藤花,花情濃於水,就像一個紫色的小瀑布,從屋頂直流到地面。地面上,百合花含笑,亭亭玉立,正是紅粉知己,那一份柔情,大水也不能淹沒。

一老婦人家種了許多小石竹花,一朵就有一個25美分的硬幣那麼大。我讚嘆,你家的石竹花開得真大。她笑着點頭,說,它們真美麗,對吧?是的是的。老人家彎下腰,剪下一朵石竹花送我。花兒紅白相間,我把它夾在書裡。

這是誰家,竟在好好的草地邊上圍起了一道高牆,牆頭上鑲着金色的漢瓦,亮光刺眼。在這一片綠茵相連的住宅區中,只這一堵牆孤立,是中國人砌的。天哪,就讓高牆深院留在中國吧!

牆,是個隔字,或者兩個字:封閉。而最可怕的牆恰恰在人心中。漢彌爾頓留給我最美的印象,就是兄弟姐妹們齊心推倒了心中的那道牆。我曾對李牧師說,大陸來的兄弟姐妹不大好帶吧?李牧師說,不。我們這些大陸的兄弟姐妹很可愛。他們是我的親密同工。真的?我半信半疑。

中午,我們一起到李蒼弟兄家中吃午餐,福建菜。我從沒吃到過這樣的佳餚,連聲感謝女主人。同來的幾個弟兄大都來自大陸,他們與牧師一點也不見外,牧師講話也沒 “官腔”。晚飯在林華灼弟兄家吃,他也來自大陸,大人小孩來到他家中,就像在自己家一樣。華灼匆匆吃完飯就走了,他要主持晚上的聚會。有一位姐妹吃了幾口飯菜就幫助洗碟洗碗的。

飯前李牧師跟我說,明天去的那個地方,有一些讀語言學校的中國留學生,我能不能在晚上講一場?我笑了,這沒有商量的餘地吧。

2003.12.4.禮拜四。

上午10點半多,李家和牧師和師母開車送我去Rotorua,新西蘭北島最著名的旅遊區,堪稱新西蘭的黃石公園。鄭廣傑和妻子及兩個兒子開車跟隨在後。

還是沿着1號公路南下
。
車行在山谷之中,我卻仿佛在畫中游。是誰?畫出了這一幅百里山水圖。
山山相連,山外有山。山盡頭,碧雲天,論顏色,那碧藍輕柔得好象飄在少女頭上的紗巾,又純淨得如春雨洗淨了春柳葉上的微塵。論白雲,似飛雪非飛雪,如白棉勝白棉。如今在這個地球上,哪裡還能看到如此白雲在如此的藍天上?不怪毛利人把新西蘭稱為“白雲之鄉”。

山不高,坡不陡,它不是險峻得令人生畏而遠離,而是敦厚得敞開胸膛要擁抱每一個來者。跟着羊兒牛兒慢慢地上山坡,想休息一下,找一塊青石板,靠着棵綠樹,也成;想走,就走,不用攀登,不必爬行,走,順着山坡向上走,走着走着,人就能走到雲深處。
遠山如黛,黛色中含着朦朧的一線迷思,幾許神秘。近山如染,染上了濃濃綠色。新西蘭的綠色非蒼綠,非翠綠,是亮綠,綠得透明,綠得閃光,風大了,那綠色會飛。散落在這亮綠之間的,是白色的群羊,靜臥在綠草叢中的羊兒一團安謐,三三兩兩散步的羊兄羊弟嘲笑着人太匆忙,立於巨石上的獨羊,朦朧地對着朦朧的遠方,看我們向遠方而去的母子,向我訴說什麼是相依為命。

車在山中走,山在雲中走,羊兒在山中走。

還有許多的牛也在牧場中,或站立,或躺臥,或行走。

開了一個多小時後,車轉到五號公路。突然看見一個牧場,放牧了將近上千隻的羊兒,心中響起了一首歌,馬兒啊,你慢些走,慢些走,讓我把這美麗的景色看個夠。但我眼下的馬兒——汽車就是再慢些走,也無法令我看個夠。

不一會兒,出現了一片黃花,是迎春花嗎?我問李牧師,他也不清楚。不大像是人栽種的,太多了,一片連着又一片。是的,是野生的迎春花,開在路邊,開在山間,開在岩石旁。三兩株擠在一起開的,那明亮的黃色是嬌嫩的,幾十棵連成一片開的,那是一灣流動的小河,一朵迎春花,就是一朵浪花。這一條,兩條黃色的小河,時現時斷,或起或伏,一直伴我到小鎮之前。

Rotorua的小鎮裡,開的是玫瑰。

一點多鐘到達了目的地。一出車門,就問到了一股丑雞蛋味,有點嗆人。還好,過了一陣子就適應了這裡的硫磺味。

王自強弟兄來接我們。吃過午飯後,去位於市中心的火山公園。這個火山公園緊靠着馬路邊,也發現正門,從哪裡都可以進去。裡面沒有什麼山,連坡也沒有,有一個大石頭堆,直冒熱氣。這裡有的是坑,大小不一,裡面一坑熱土,咕嘟咕嘟地冒泡。泡是一團團的,就像面子粥熬熟了直“突突”。坑的四周是乾巴巴的污泥,灰白色,裂成一條一條的。再外一點,長着一些東倒西歪其奇形怪狀樹,灰茫茫的,從樹幹到樹葉子,都被熏成了灰色,全無一點綠色生命的氣息。

自強說,別小看這些坑坑堆堆的,一個就是一個火山口。我笑問:難道我們正走在火山口上?他笑答:正是。你看中間的那個大石頭堆,幾年前還崩過一次,掀起了一塊大石頭,落下來砸死了一頭牛。好傢夥,我正走在火山口上。

隨後,王自強帶我去毛利人村。那地方其實也是一個火山口。不過是在一片山崗上,從石頭坑裡噴出來的不是泥漿,而是熱水,溫泉。溫泉呈碧藍色,挺深沉的,但不與人親近,燙手。有幾個蒸鍋大的坑上蓋上了木蓋,掀開一瞧,裡面掛了幾塊熏肉,毛利人正用它來熏肉。最漂亮的一處間歇泉在一里外,怎麼走,也沒找到走到它跟前的路。只好遠望:幾個大水柱子,從岩石中噴射而出,直上半空,成飛花狀,急速跌落,閃出冒着熱氣的團團水花,就好像在飛機上看到的一個個直立的白雲。白色的氣浪上升,再上升,直到與白雲交匯,再也分不清雲重重,氣重重。

有一處溫泉從一個大平台上平鋪而下,不知道是由於它流得太慢,還是岩石太緩,下面的大片岩石竟成了天然的調色板,塗上了藍色綠色白色,還有最濃的金黃色,那塗法,比梵高的畫法還大膽,白色上塗上百色,見黃色上再塗上見黃色,染料如此堆砌之後,就有了白色的小河,金色的小山。

毛利人村的村頭,有一大石頭橋,橋高四五米,橋下的水似乎很深,一群毛利人的小孩子在那裡游泳。見行人看他們,就大喊,話我聽不懂,但明白意思:要錢。人把錢往水裡一扔,他們就一個猛子扎到水底,不一會兒,就鑽出來一個小腦瓜,小手一舉,我找到了。有兩個孩子爬到橋面,站在橋欄杆上,做出要表演跳水的姿勢,然後向大家要錢。一個遊客給了小傢伙一個硬幣,他一下子就跳下去了。另一個小傢伙很失望地跟大家大嚷。見沒有人動作,我把兜里的幾塊硬幣全給他了,他憨厚地笑了,一轉眼,就跳到水裡了。問旁邊的朋友,他把硬幣放到哪裡去了?含在嘴裡了。

出了毛利人村,自強帶我去紅木林。昨天李牧師聽說我喜歡散步,就建議我一定要到這片紅木林里走走。沒想到,真的來了。雖然林子裡人不多,但我還是喜歡走在無人的小路上,想體驗一下大地的寂靜。地上的松樹針很厚,走在上面,就像走在海綿上一樣。自強說,這是全世界最大的一塊人工造的紅木林,也許他說的是全國,我沒在意。這裡的樹長得都很高,頂着天,看不到樹梢。越往樹林裡面走,那樹長得就越高大挺拔粗壯,和王自強拉着手量,這一棵要三個半人才能抱過來,那一棵得四個人。新西蘭的空氣本來就新鮮.林子裡的空氣就更鮮了,還有一股淡淡的樹香。最有趣的是,這松樹皮特別鬆軟,手稍微使一點勁,就能把樹皮扒下來了。怎麼回事?我問王弟兄,可能是這裡的土壤和氣候都太好了,松樹一種到這裡,就長瘋了。

在這麼美的松林中,你是走不夠的。我真想一直走下去,直到躺下為止。我問,小王,走一圈得多長時間?兩個多小時。沒戲了。我在林子裡最多只能轉一個鐘頭。我感嘆,真是寶地啊!自強贊同,是啊。范弟兄,你還不知道吧,這裡沒有猛獸。真的?真的,新西蘭沒有猛獸,連一條蛇也沒有。那我們今天晚上乾脆就在這裡野營吧?算了,讓這夢隨松風而去。

晚上有講演, 6點半就得開始。來了30多人,大都是年輕人,在這裡上語言學校。我盼望他們能在異國找到心靈的故鄉。講演結束後,幾個同學圍上來問了幾個問題,他們說雖然來到新西蘭了,但心裡還是很茫然,有位同學想回國,另一位說她得好好研究一下耶穌。
深夜,抓緊時間泡了一陣子溫泉。後來,聽王自強講他的心靈故事,他初來新西蘭時心裡也是空蕩蕩的,後來接觸到了教會,兄弟姐妹對他的愛,使他慢慢產生了對這個改變生命的信仰的興趣,然後,就相信耶穌基督了。信了,心裡就踏實了。現在,他除了正常的工作外,還花很長時間組織教會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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