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在德國的留學生最尷尬的問題——德國見聞錄之四

作者：范學德

2004年11月11日於[彩虹之約論壇]

剛到德國時，俞老師就告訴我，我們這次旅行，主要是坐火車。他說，德國的火車非常準時，幾乎一分不差。當我們從新天鵝堡往慕尼黑火車站趕的時候，時間不夠了，離開車的時間只有七八分鐘了，而我們離火車站還有一段路。

我們終於趕到火車站。我們飛奔到站台。我們喘着大氣看列車時間表。什麼，晚點十分鐘！再看一邊，是的，晚點十分鐘！我笑着對俞老師說，哈哈，你的德國神話破產了。

傍晚六點多鐘，我們從慕尼黑來到紐倫堡。到火車站接我們的弟兄也姓范。范弟兄開着汽車送我們到愛爾蘭根大學城，今天晚上我在那裡有一場布道會。聽說，那裡有一位叫馬丁的德國人，這些年來一直在那裡向來自大陸的學生們傳福音。

在途中，我和范弟兄聊起天來。他來自上海，五六年前在大陸大學畢業後，來到德國留學，學計算機，畢業後在海德堡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工作。他母親在紐倫堡開了一家中餐館，生意也蠻好。范弟兄每個周末都開車兩個來小時返回紐倫堡，並參加當地華人教會禮拜天的主日崇拜。

我問他，你覺得德國的環境比國內如何？

他說，當然舒服多了，還非常自由，社會環境是國內根本沒法比的。

那你打算留下？我問。

不一定。

為什麼？

在這裡你總覺得自己是外國人。我自己這麼想，德國人也這麼看。和德國人聊天，聊到最後，他們常常問你一個最尷尬的問題，你什麼時候回國？他們不是歧視你，也不是惡意地問這個問題。他們只是覺得這裡不是你的祖國，你學習結束了，就該回國了。

幾年前我去英國，一位在大學教書的弟兄也曾經告訴我：英國人也是滿臉誠懇地問他，你博士學位得到了，什麼時候回國啊？

我說，美國同事可不敢這麼問他的中國同事。當官的要是這麼說了，可就有好戲看了：種族歧視！別說種族了，招工的廣告，性別和年齡，連提都不敢提，性別歧視！年齡歧視！

德國現在還不是移民國家（明年才會出台移民法），自從東西德統一後，經濟一直不景氣。有人畢業後找不到工作，就轉道美國和加拿大去了，但九一一後，美國的簽證很不好拿。有人告訴我，他們教會的一位弟兄，失業了一段時間後，已經打道回府，回大陸找工作去了。還有一位弟兄，失業也幾個月了，最近一直問自己：留，還是走？

范弟兄接着說，我現在還好，工作還挺穩定的，將來，誰也說不準。我真的不知道我將來要留在哪裡。

到達愛爾蘭根大學城時，天色已經黑了，我們的談話也結束了。

後來在德國的幾天，我雖然沒有聽到德國人問：你什麼時候回國？但卻聽到中國人自己問自己：我什麼時候回國呢？問了之後又回答：說不清楚。不知道。

但卻聽到一位中國人明確告訴我，他再呆一個多月就回去了，是回香港。他說，香港的自然環境不如德國，但生活環境比德國好多了，跟德國差不多一樣的自由。

2004．1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