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關於靈恩派教會和靈恩運動的反思
寫到此處，回顧自己的心路歷程，特別感謝上帝的保守。我於1996年4月開始加入靈恩派教會，1997年1月開始在教會中服事。1998年7月在香港參加一次布道趕鬼大會。當時，住在一位浸信會名叫愛文的弟兄家中。他已經看出我們在信仰上的偏頗，所以就找機會偷偷送給我一本辨別異端的書籍。從此，我就開始了新的探索，開始想方設法尋找神學書籍。感謝上帝，通過各個渠道，為我供應了很多改革宗神學書籍，使我開始“在路上查看訪問古道”（耶6:16）。我深感可惜的是當初那位帶我上路的弟兄，在一起學習改革宗神學，帶領教會走向重建之路之後，又返回靈恩派的老路，主張建立家長制教會，並與2000年10月與我分開教會。這是我一直深感不解的。一切都在上帝的掌管之中，我們現在所知道的都是有限，惟一能作的就是盡我們自己的責任。上帝藉着這位弟兄給我很多的幫助，我也從他身上學習了很多的功課。求上帝繼續光照帶領這位弟兄。
以下的綜述，是為耐心閱讀本文的人提供幾個重點思考的方面。不是提供完備的答案，惟願能拋磚引玉，“鐵和鐵，磨出刃來，朋友相感，也是如此。”（箴27:17）中國教會的建造剛剛開始，靈恩派的攪擾不是最大的問題，其中也有上帝的美意。“你們中間不免有分門結黨的事，好叫那些有經驗的人顯明出來。”（林前11:19）“分門結黨”一詞在英文欽定本中是“heresies”,是“異端”的意思，在希臘文中是schis'ma，是“分裂”、“紛爭”、“分門別類”的意思；而“有經驗的人”在希臘原文中是dok'imos,是指“蒙悅納、經過試驗的” （《原文編號新約聖經》福音證主協會，198*9年修訂版）。教會中有異端出現，有分門結黨的事情出現，並不完全是件壞事。上帝的美意是讓一部分人經過試煉，可以堅固，更加堅固，不斷堅固，並回頭堅固那些軟弱的人（羅15:1－2）。新約教會兩千年，教會的分裂不斷出現。有形的建制的教會沒有一個能夠達到完美的，因為沒有一個人是完美的。但上帝並不是讓我們滿足於我們自身的不完美，滿足與教會本身的不完美。而是讓我們分別出來，繼續傳講他的真道，一同建立主的教會。願上帝憐憫我們，使用我們這不完美的器皿，成就他在時代中的美意。
1．在上帝論上，突出聖靈，違背傳統的三位一體教義的次序
上帝就是靈（約4:24）。靈就是上帝生命的本質，就是上帝那不可測度、不可捉摸、不可言說、不可局限的本性。靈就是上帝的絕對透明、超越與奧秘。上帝既是靈，三位一體中任何一個位格上帝的本質也是靈。上帝既是聖潔的，三位一體中任何一個位格上帝的本性也是聖潔的。因此，當三位一體的第三位格上帝在啟示中被稱為“聖靈”時，他的名字並不像聖父或聖子的名字那樣顯示自己位格的特性。曾有教父說，“聖靈是沒有名字的。”因此，這第三位格上帝就特別代表了三一上帝的自我啟示的終極奧秘。聖靈隱藏自己，卻將聖子、聖父顯明給我們。聖靈不宣揚自己，只宣講聖子，而聖子又見證聖父。這就是三位一體的上帝的次序。聖靈的作用正如舞台的燈光，把我們的注意力吸引到聖父、聖子的身上。我們藉着聖靈的工作認識父與子，我們也因着認識了父與子而對聖靈有認識。任何人如果偏重對聖靈的認識，過於對聖父、聖子的認識，都是違背了三一上帝的啟示次序，也是侵犯了聖靈位格的隱秘性。（《聖靈工作的神學課題》，陳若愚主編，中國神學研究院，1996年，145－147頁）
2．在解經上，私意解經代替以經解經，導致種種謬見。
靈恩派似乎是接受聖經的權威，強調對聖經的閱讀。但在聖經中明確啟示我們，上帝所命定的叫人信主的方法，主要是聖靈透過福音真道的宣講；信徒的靈命成長，主要是聖靈借着讀經聽道，來用上帝的真道塑造信徒的生命。靈恩派高舉神跡，給人造成神跡改變人的生命的誤導。隨意聲稱有來自主的話，更是仿佛新舊約聖經的啟示還不夠用！無疑降低了聖經的權威，高抬了罪人的所謂的“新啟示”。
靈恩派在解經問題上，往往把聖經上對特定場景的描述性的經文，作為準則性的標準去追求。比如《使徒行傳》中描述當時信徒禱告求神“一面伸出你的手來醫治疾病，並且使神跡奇事因着你聖仆耶穌的名行出來”（徒4:30），就得出這樣的結論，我們禱告的時候也應當求神跡的彰顯。難道我們今天禱告的時候也一定要“聚會的地方震動”嗎（徒4:31）？
靈恩派在聖經的解釋上注重個人的亮光。甚至高抬個人的經歷，超過聖經。很多靈恩派教會的人喜歡說：“我確實這樣經歷了！”但問題是我們個人的經歷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合乎整個聖經的啟示。但在解經的問題上，大公教會的傳統一向是不受個人主義思想的影響。信徒不應擁有一個自己解釋的基督教，一本私有化的聖經。在教義問題上，個人的領受從來不站重要的地位。而且教義的問題從來不是請客吃飯的問題，而是生死攸關的大問題。在教會的建造上必須回到聖經，回到宗教改革的傳統，堅持“以經解經”。
3．在教會領袖上傾向於成為邪教領袖
靈恩派在神學上的偏頗直接影響到教會領袖本身。靈恩派反知識、反神學、反教義、反宗派，是超級的屬靈，是神所興起，神所重用，要帶來教會復興和合一的新器皿。其實他們有他們的知識論，他們有他們的神學觀，他們也有他們的教義說，當然也有他們自己的宗派。他們用反知識的口號來掩蓋自己的淺薄無知，用庸俗的奮興技巧來毀滅信眾。總是訴諸情緒性的反應，禁止信徒用理性分析，宣稱自己是上帝的代言人，搞屬靈的個人崇拜。靈恩派教會帶領人往往聲稱上帝在夢中，或在異象中，或在心靈中，對他們說話。所以他們常常聲稱“主的話如此說”，或者“主對我說”，這就給這些領袖無上的難以抗拒的權柄。也使得他們的帶領和地位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是別人所無法測度的，更是不容別人懷疑的。如果質問或挑戰，這當然就是“惡待”先知，“難為”神得所膏抹的人！這就是得罪上帝！這就像中國文化大革命中所搞的那一套革命邏輯一樣，我是共產黨員，反對我就是反對共產黨，反對共產黨就是反對革命，反對革命就是反革命！而當時的“反革命”就是犯罪！中國人，特別是經歷文革的，對這種荒唐邏輯是太熟悉了。靈恩派的教會領袖主張“上帝對我說”，並因此而樹立、維護自己的權柄，是非常危險的。邪教領袖往往就是使用“裝神弄鬼”這種伎倆，來樹立自己專斷獨裁的地位的。梁家麟在此指出：“任何人若是不帶條件地批評教會追求知識，忽略靈性，宣揚反智思想，他們就是在拆毀教會賴以防範異端邪說的機制，而結果多是讓那些沒有知識卻偽裝有靈性的人霸占教會。”（《基督教會史略－改變教會的十人十事》）
靈恩派教會往往主張，今天教會中仍然有使徒的恩賜。初期教會中使徒所能作的，今天的信徒仍然能作。但是，考慮到聖經關乎使徒的教導，有六個方面說明我們今天不再有使徒的恩賜：（1）教會是建立在使徒和先知的根基上；（2）使徒必須親眼見到耶穌復活，（3）使徒必須親自為主耶穌基督所揀選，（4）使徒以行神跡來印證其身份，（5）使徒有絕對的權威，（6）使徒在天堂有永遠與獨特的尊榮地位。今天在靈恩派教會中仍然主張使徒的恩賜和身份，甚至在教會中按立使徒。這當然不是聖經意義的使徒，卻往往使那些假冒偽善、獨斷專行的人竊取教會的權柄，枉自尊大。（關於“使徒”和“先知”的恩賜的事，斯托得有清楚簡明的論述，請參考《當代聖靈工作》，劉良淑譯，校園書房出版社，1990年，124－126頁）
4．在服事上容易受邪靈的侵擾和人為的操縱
教會的事工應當集中在傳揚主道，幫助信徒明白上帝的話語，追求聖潔的生活上。然而靈恩派教會強調說方言，並肆意為人按手，讓人受聖靈的洗，就為邪靈的侵擾敞開了大門。我在靈恩派教會中服事時，也曾經這樣帶領很多人說方言。在明白聖經相關的真理之後，經過分享，我接觸的所有的在教會的弟兄姊妹都停止了所謂的“說方言”。有一位研究和輔導被邪靈侵擾常達50年的專家，曾經試驗過15個說方言的個案，其中14個是邪靈的冒牌貨，一個是由心理作用產生的。
靈恩派主張“內在醫治”，讓人想象耶穌親自顯現，來觸摸醫治人，也是薩滿教、喇嘛教拜偶像、交鬼的做法，聖經中從來沒有這樣的醫治。主張默想耶穌基督釘十字架的受苦，也為偶像崇拜打開了大門。聖經中默想上帝的律法，從來沒有告訴我們默想上帝的形像，這是直接違背十誡第二誡。當然，靈恩派教會中還有其他種種偏離聖經的地方，比如刻意設計，為人禱告的時候，使人往後跌倒；禱告時讓人閉上眼睛，向人吹氣，讓人感受到似乎是聖靈的風在吹，使人“被聖靈擊倒”。這些心理上的操縱舉不勝舉。
5．在教會的帶領上，從高舉耶穌到高舉神跡
基督是教會的元首，是教會的中心，而不是以神跡為中心，聖靈的角色乃是為基督作見證，並榮耀基督。如果教會將注意力過分集中在神跡奇事上，就偏離了上帝為教會所安排的路徑。異教邪術中也不缺乏神跡奇事的彰顯，中國當今盛行一時的法*輪****功也不乏醫治的神跡，如果我們不回到聖經的真道上來，不 “在所信的道上恆心，根基穩固，堅定不移”，就會“被引動，失去福音的盼望”（西1:23）。特別是高舉神跡醫病之事，妄稱自己有醫病的恩賜。聖經上那一個使徒稱自己有醫病的恩賜呢？答案很簡單，找不到！主耶穌所行的醫病的神跡是為顯明他獨特的身份；使徒醫病的神跡，也是見證他們所傳遞的啟示。在這兩個目的達成之後，行神跡的恩賜就停止了。上帝仍然按他的主權和美意，施行神跡奇事，特別是憐憫那些福音還沒有傳開，教會還沒有建造的地方，神跡奇事更是不斷。但這並不是我們所應特別追求的，聖經上也沒有一個地方命令我們追求。我們只要把上帝的真道傳得全備，只要自己追求把上帝的話語應用到各個方面就好了。
6．重視聖靈的恩賜，喪失對道德倫理的強調
在教會歷史上，在說明聖靈的恩賜的時候，始終把它放在愛的前提下。把愛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其中的原因就在於在聖靈恩賜的重要性上，強調道德的方面，而不是強調恩賜本身。在各種恩賜中，奧古斯丁把神跡性的恩賜的價值放得很低，這是和早期正統大公教會教父的立場是一致的，這些教父並不注重聖靈充滿的神跡果效，他們所注重的是聖徒接受聖靈後的生命性果效，如性格和生活表現的改變等。奧古斯丁認為接受聖靈工作，不需要有神跡這些外在的證據，而是主要靠信心，若追求這些證據，就說明我們沒有信心。原因很簡單，就是行邪術的西門也能行神跡奇事，但並不是聖靈的工作。（《聖靈工作的神學課題》，陳若愚主編，中國神學研究院，1996年，174頁）判斷屬靈的恩賜不能從恩賜本身的果效來判斷，要從倫理性的角度判斷。是不是合乎上帝的律法，乃是判斷屬靈恩賜的標準。這也是主耶穌基督教導我們的（太7:15－23）。
靈恩運動強調積極的宣告，積極的思維，重視身體的醫治，物質的興盛，對罪和苦難很少提及，甚至完全不提。甚至把罪看成是一種需要醫治的疾病，把人的很多罪和軟弱歸因於邪靈的侵擾，需要作趕鬼的釋放禱告。作為傳道人，聖經上講得多的地方，我們就要多講；聖經上講得少的地方，我們就要少講；聖經上講得顯明的，我們一定要講得顯明；聖經上講得不顯明的，我們一定不要講得顯明。貫穿整個聖經的是上帝的榮耀，是勸人悔改的信息，是讓人成聖的呼召。然而，靈恩派對於聖經重要的信息不管不顧，對於非基要性的東西卻大講特講。這當然誤導信徒，偏離聖經信仰的中心。
7．幾乎所有的靈恩派在末世論上都採取的是前派的立場
在文化大革命中所盛行的洗腦技巧，主要的操作方法就包括：（1）體力的衰竭；（2）灌輸對罪惡、矛盾以及失敗的感受；（3）灌輸對無望的感受。靈恩派的聚會經常有意無意地使用這些方法。體力的衰竭當然是通過說方言、長時間站立、大聲地歌唱等達成。而在灌輸失敗的感受和無望的感受上，前千禧年派的觀點恰恰適合這種操縱的方法。所以，在靈恩派教會中，經常宣講耶穌快來的信息，經常宣講這個世界就要滅亡、無可救藥的信息。在教會傳統上，前派的立場始終沒有被納入正統神學的範圍，許多極端、異端的教派倒是經常在這個問題上大作文章。縱貫教會歷史，可以發現：前千禧年論，是靈恩運動的土壤，也是各種異端孳生的土壤。今日正統教會大有必要講明合乎聖經的樂觀的積極的千禧年立場。
8．福音信息個人化，情緒化，喪失國度的異象，反對上帝的律法
舊約的末世信息環繞三大主體來發揮，一是社會的變化，二是人類的變化，三是自然的變化。社會的變化就是社會公義的恢復（賽11:9，耶33:15）；人類的變化就是罪得赦免，成為新人（賽33:24；結2:40－44；賽65:20；結36:26－27）；而自然的變化，則是新天新地（賽4:2，珥3:18；賽11:6－9，65:17－18）。最重要的是：“（上帝）要賜給你們一個新心，將新靈放在你們裡面，又從你們的肉體中除掉石心，賜給你們肉心。我必將我的靈放在你們裡面，使你們順從我的律例，謹守遵行我的典章。”（結36:26－27；參11:19，37:14）上帝賜下他的聖靈並不是為了我們自己的享受。而是讓我們一方面知道上帝的法則，一方面也有力量順從他的心意。在靈恩運動中不講上帝的律法，而上帝的律法是抵擋各種異端的真正利器！著名的改革宗神學家梅欽博士，在他《信仰是什麼》（What is Faith）一文中指出：“當今時代最需要的就是重新宣講律法，更有權能地宣講；如果人學習了律法的功課，對福音就不會有多的的困難了。”這不僅是靈恩派所面臨的問題，也是所有的福音派教會所共同面臨的難題。因為我們偏離了上帝的律法，就把福音抽象化了，情緒化了，個人化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不傳講上帝的律法，也不可能傳講真正的福音！（參看《宗教改革與神學重建》，雷默）
如果否定上帝的律法是成聖的工具，在邏輯上，自然的選擇就是靈恩運動。靈恩派神學有反律法的傾向，其對聖靈的教義也是不合乎聖經的。然而，靈恩派所代表的是神學上反對上帝律法所導致的自然結果。如果否定聖經律法，人又如何成聖呢？靈恩運動的發展就是要填補這一空白的。新教神學使人稱義，卻沒有為人提供成聖的道路。聖潔運動相信所有的信徒都能立即達到完全，很顯然是違反常識的：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來，這些自稱完全的人離完全還相差甚遠！新教中靈恩派和羅馬天主教中的修道者和狂喜者對聖靈的主張就是這樣的說教。靈恩派大講特講聖靈的工作，置上帝的律法於不顧。其目的都在於在律法之外，為人提供成聖的工具和方法。靈恩運動至少代表了對聖潔的關注，但它所提供的答案並不合乎聖經。否定了上帝的律法，所導致的結果就是或者對成聖漠不關心，或者墮入靈恩派和類似的教義（參考Rousas John Rushdoony, The Institute of Bilical Law, p.307）。
9．把基督教實證的宗教變為神秘主義
實證宗教的意思是：信仰的內容需要與人間社會、知識對話，信仰需要面對不同學科對它的挑戰，信仰有責任面對人間各種問題的質詢。教會固然有她獨特的信息，不能與任何人間智慧或學說並列，但教會的信息必須用人所能明白的信息表達出來，並且必須用人間智慧與學說說話，挑戰它們的合法性和合理性。這恰恰是“小教派”與“教會”之間的分別所在。而神秘主義宗教的教義與活動則與現實世界毫無聯繫，它有其獨特的關注點、預言和思維模式，有自己獨特的信仰模式或與信仰賴以實踐的生活世界。今天不少人把基督教視為一種神秘宗教，而靈恩派教會尤其是如此。比如說，它們對“上帝的國”這個具有集體性、政治性、歷史性含義的觀念，淪落為只與個人層面相關的醫病、趕鬼。上帝的大能和公義，只是在個別信徒身上彰顯，而與教會、文化和歷史沒有關係。這是一個悲劇性的轉向。（《基督教會史略－改變教會的十人十事》，梁加麟，84－85頁）聖經給我們的教導非常明確：“隱秘的事是屬於耶和華我們上帝的，惟有明顯的事是永遠屬我們和我們子孫的，好叫我們遵行這律法上的一切話。”（申29:29）靈恩派對上帝的律法和公義全然不顧，一方面,天天忙着打魔鬼；一方面，離開上帝的約法尋求親近上帝，落入東方神秘主義的網羅,追求一種以基督教為標籤的“天人合一”境界，這顯然不合乎聖經顯明的啟示。
10．靈恩運動忽視聖道的宣講和聖禮的施行，使信徒無法得着上帝話語的牧養
靈恩運動導致人對神跡奇事的狂熱，卻普遍忽略了講道的服事。宗教改革的領袖路德談到講道的重要性：“我只是教導、傳講、闡明上帝的聖道，此外沒有作什麼。如是，當我睡覺或同我的腓力（指墨蘭頓）和按斯多弗飲威登堡啤酒的時候，聖道就大大削弱了羅馬教皇權，而為從來諸侯或皇帝所不能作到的。我自己沒有作什麼；聖道作了這一切。”（羅倫培登著，古樂人、陸中石譯，《這是我的立場－改教先鋒馬丁路德傳記》，道聲出版社，1987，414頁）只有當聖道的道正確地解釋宣告出來時，本身才成為聖靈的聲音，在人心中工作。靈恩派教會的主張往往像改教時期閔採爾等狂熱分子的主張同出一轍，主張上帝直接對人說話，聖靈直接在人心中作工，人人都是祭司，不需要牧師、教師等。他們因此輕看了上帝話語的服事。加爾文稱聖餐是有形的講道，而講道則是無形的聖餐。聖徒因着聖道的宣講和聖禮的實施，而蒙受聖道的恩典。靈恩派隨意講解聖經，隨意施行聖禮，給中國還未成型的教會帶來了諸多的混亂和攪擾。
11．自以為有屬靈的獨特經歷，往往就目空一切，缺乏基督徒的寬容和愛
持守正統信仰的人能接納靈恩派的弟兄，但靈恩派的人士卻往往不能接納持守正統信仰的人。能夠脫離靈恩派的偏頗是上帝特別的恩典。普遍的看法是，靈恩派的人，不容易接受其它宗派弟兄的不同看見。我原來所在的靈恩派教會就是一個完全封閉的教會，如果閱讀其他人對靈恩派的批評的書籍，教會的帶領人就大為惱火；也不主張和其他教會的弟兄姊妹有所交通。因為自己有各樣的屬靈經歷，醫病趕鬼，神跡奇事等等，就輕看別的弟兄，甚至對同屬靈恩派教會的人也是如此。因為他有“了不起”的經驗，他領受到一些奇特的亮光，他進入了前所未有的奇特境界，就把別的基督徒當作是掛名的、沉悶的、缺乏屬靈熱心的人。以為自己所帶的教會是最好的教會，自己當然也就是最好的教會帶領人了。這樣的人其實是很可怕的，因為你不知道他領受的到底是什麼，而且沒有任何外在的衡量的尺度。說是還以聖經為標準，教會歷史上那麼多的異端，不都是主張聖經的麼？但關鍵是如何解經！如果用自己的經驗來解釋聖經，就非常危險了。許多的極端、異端就是這樣出現的。筆者就曾認識這樣的一位靈恩派帶領人，他曾經在城市中帶一個小小的家庭教會，但因為自己有些似乎是獨特的經歷，就認為自己是在中國城市服事中最成功的，不能說後無來者，但可以稱得上是前無古人。可惜的是，目前這人已經自己承認失敗，不帶領教會了！麥克瑟提議，有一個最好的檢驗原則：“假如這個經驗只帶給我一種自足感，那就證明他是發自於自我或是魔鬼，應予以摒棄之。凡是從神來的經驗絕不會叫我驕傲或自炫。假如我受試探自以為滿足，自覺優越，因為我曾經得到了不起的異象，或現今的屬靈經驗，我就應立刻禱告，為這一切事悔改，因為我已經落入仇敵的手中。”（《從神學觀點看靈恩派》，麥克瑟著，趙中輝譯，基督教改革宗翻譯社，1998年，65－68頁）
12．藐視教會傳統，架空聖經，墮落到假敬虔之中
靈恩派教會之所以大肆其道，就是因為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教會受自由主義神學的影響，不再注重聖約神學和聖經律法，也淡漠了教會的各項信條。很多靈恩派教會打出的牌子就是：“沒有信條，只有聖經！”其實，明眼人都知道聖經是一本，聖經是上帝的話語，是上帝無謬的啟示。但關鍵是如何解釋聖經！教會的信條向來是反異端的干城和利器，是解釋聖經的前提和框架。今日中國教會之所以受靈恩運動如此之大的衝擊，就是因為沒有明確的教義體系，沒有公開的信條來作為檢驗的標準。這樣聖經就被架空了，各種各樣的人為的“假敬虔”就進入到教會之中。這不僅是在靈恩派教會中，在一般的福音派教會中也是如此。中國教會的建造再也不能跟着感覺走，跟着經驗走，要全方位地查考聖經，並要借鑑教會史上各個經得住歷史考驗的信條，學習教義的歷史。在基本真道的學習上，不僅成年人要學習，還要通過教理問答的形式，把聖經的真理傳遞給我們的子孫。“你要謹慎自己和自己的教訓，要在這些事上恆心。因為這樣行，又能救自己，又能救聽你的人。”（提前4:16）此處的“教訓”在欽定本中是“doctrine”，就是“教義”！
另外一個需要反思的重要方面，就是海外宣教人員和中國本地同工的配搭問題。我們原先所在的靈恩教會，主要的帶領人是一位來自澳大利亞的弟兄。在教會的管理上，實行家長制，一言堂，完全是一個人說了算，奉獻和財務管理不公開。他在中國生活了四、五年，就自以為是中國通，聽不進中國同工的意見。雖然付出了很多的辛勞，但教會未得建造，自己也被多人恨惡，最終離開建立教會的異象，跑去作生意了。中國教會存在神學上的匱乏和教會建造上的軟弱，我們不能憑空建造，確實需要海外教會的幫助。而且，中國教會作為普世教會的一部分，也不能和海外教會斷然分開。連作生意的人都有跨國公司，注重國際業務，二十一世紀的中國教會也絕對不能盲目排外，搞所謂的“中國特色”。教會本色化是以聖經為本，建立中國教會，絕對不是盲目排斥一切海外人員。在基督里，我們不分猶太人和希利尼人，大家都是“在基督耶穌里，藉着福音，得以同為後嗣，同為一體，同蒙應許。”（弗3：6）宣教上的民族主義來自撒但的種種權謀，並不是合乎聖經的教導。但許多來華宣教的人，倚仗自己有海外的資源，不把中國同工放在眼裡，僅僅把中國同工視為僱工，視為幫手。在教會的管理上，特別是在教牧行政上，涉及到人員的調配和資金的使用，沒有正常的運作機制，中國本地同工根本無權過問。這就造成了海外宣教人員和中國本地同工之間的緊張關係。這一問題是中國宣教史上一直沒有得到很好的解決的事。當然，最根本的還是中國教會本身建造的問題，中國同工也要體恤海外宣教人員背井離鄉的辛苦，更多地有感恩的心，從自己身上找問題，而不是把一切責任都推到外國人的身上。海外宣教人員也要體恤中國同工，他們雖然有勞力和金錢的奉獻，但中國同工經常所冒的風險則是抄家、坐牢，甚至殉道的風險。如果中國教會在神學教義上打好根基，在教會管理上合乎聖經的規矩，大家忠心地奉獻，中國教會就會有力量到海外宣教，擺脫在兩千年歷史上始終是宣教和扶持對象的困境。中國教會一定要走真正的自治、自養、自傳的“三自”道路，既要擺脫人本教無神論政府的轄制，又要擺脫凌駕性海外教會的控制。在這個方面，中國的基督徒任重道遠，求主憐憫此事。
在《何西阿書》4:6－7節中，上帝藉着先知警誡他的百姓：“我的民因無知識而滅亡。你棄掉知識，我也必棄掉你，使你不再給我作祭司。你既忘了你上帝的律法，我也必忘記你的兒女。祭司越發增多，就越發得罪我，我必使他們的榮耀變為羞辱。”在當今教會中，不僅僅是在靈恩派教會中，反知識、反律法的傾向滲透到各個方面。在中國是這樣，在國外也是如此。這是非常令人痛心的。當然，我們知道，中國教會的建造剛剛處於起步階段，神學的栽培和教會的建制上都還不成型。不管現在是靈恩派教會，還是其他類型的教會，我們現在所知道的都還非常有限。這要求我們不斷地反省自己，不斷地歸向上帝，歸向他的話語，用上帝的話語作為我們信仰和生活的唯一前提和標準，並不斷地心意更新，使我們的個人生活、家庭生活、教會生活、社會生活，不斷改革重建，更合乎主的心意。這更需要我們謙卑地求告上帝，殷勤地學習考察聖經，考察上帝在歷代教會中的作為，同心合意地建造主的真教會。求上帝憐憫，使我們真的認識他，在一切屬靈的智慧悟性上，滿心知道上帝的旨意，與眾聖徒在光明中同得基業。阿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