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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王建煊、蘇法昭 退休金都給「別人」
送交者: 4800 2006年07月21日07:16:31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ZT王建煊、蘇法昭 退休金都給「別人」

http://mag.udn.com/mag/people/storypage.jsp?f_ART_ID=41548

從台北政治圈消失的「小鋼炮」、「王聖人」王建煊哪兒去了?他正在捐錢及講道的路上。
出國布道五個星期回來,王建煊 和蘇法昭又忙着「愛心第二春文教基金會」在高雄照顧獨居老人、為花蓮原住民學童課輔的事,還有大陸的興學。行李備妥,隨時可以出門。兩個人的退休俸都花在別人的需要上了。
當過財政部長的王建煊 ,當年拒收任何禮物,「送禮接機的全是馬屁精。」蘇法昭連送上門的冰淇淋都拒於門外,「對不起,家規甚嚴」;她沒有官夫人的珠寶,有的是四時長旗袍,這是她參加「夫人秀」的「戲服」,上戲只是本分,這戲她永不想再上場。
問:部長有個外號是「王聖人」,在太太眼裡,跟「聖人」生活滋味如何?
蘇法昭(以下簡稱蘇):他差得遠咧。
王建煊(以下簡稱王):我是「剩人」,剩下的人,在大陸叫拉幾(垃圾)。我們家大小事都靠她,到現在,我還是跟她領零用錢的(掏口袋以茲證明)。
蘇:他根本不曉得哪個圖章對哪個存摺,到哪家銀行領。
王:連冰箱裡牛奶哪天過期,我都不知道。她是我的「雞肋」,你們知道意思吧?就是沒有她不行,但是有她也很煩……
蘇:老夫老妻啦,他嫌我討厭,我也嫌他討厭。
問:一般人到這年紀該含飴弄孫了。你們沒小孩,如今想來會遺憾嗎?
蘇:到現在,我還是很愛小孩,聖經里亞伯拉罕到一百歲才有孩子。但是,如果上帝現在真要給我一個孩子,我會禱告說:主啊,求你不要給我了吧,因為我抱不動啦!
王:有次我坐出租車,司機問我小孩多大了,我說沒小孩,他就一直說「為什麼?為什麼?」我說:生不出來啊。他笑得要命。
蘇:有小孩,很好;沒小孩,也是很好。很多年前,部里員工爬山,有個太太走到我們旁邊,問有幾個小孩,我們說沒小孩。她好驚訝,馬上大聲喊前頭她的先生:「王次長也沒有小孩,王次長也沒有小孩!」她一定因為沒小孩很受苦。
王:我們的遺憾是別人的幫助。有個不孕症團體找我們去演講,他們說:「我們請別的夫妻,他們都不來。」好象沒小孩是斷子絕孫,很丟臉啊,不要這樣想。
我們以前要成立「無子西瓜俱樂部」,號召沒小孩的人,還有空巢期(小孩長大離家後)的父母,可是我們現在沒空做這事了。
問:你們兩人是成大校友,以前蘇老師還和部長的同班女同學同一宿舍?
王:那時成大才剛由工學院改制,全校男生三、四千人,女生才一百六十多個,很多系才一個女生,是「系寶」(蘇:不是系花,是寶!)。
蘇老師畢業時還是全校第一名。(問:是這樣才追她的嗎?)哎呀,那個時候還挑什麼第一名,追到一個就很好啦。我是畢聯會主席,她是副主席……
蘇:我很不甘願的,我有能力就選我,別說選一個女生出來,保障名額似的。我們是這樣認識。他後來說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因為我們交往之後,我要去教會、去查經班,問他要不要一起去,他都跟。
王:那時是女友至上,她說去教會好,我說太好了;她說去任何地方,我都是「太好了」。到現在,我講過幾百場布道,有時腦袋裡還是會有信仰的挑戰。比如說,神不是愛我們嗎,怎麼還搞出些渾球領導人來呀?講疑惑也讓很多人得安慰。
一樣的小平頭、一樣的大框眼鏡,總是嚷嚷「讓好人出頭」、「有愛走遍天下」、「公義使邦國高舉」的王建煊 ,至今沒變。簡單的原則,就構成他大無畏走行天下的方式。妻子蘇法昭總是跟丈夫「同負一軛」,還要定期發給這位前財長丈夫零用錢。
從中央銀行小焚鈔員到財政部長,因土所稅政策與李登輝不合而下台,王建煊 一介不取的剛毅性格,始終鮮明。他外雙溪的卅坪住家,比起現在高官的豪宅,前行政院秘書長王昭明曾形容:「就像眷村水準。」他在辦公室用塑料袋裝着太太炒的菜,邊擠邊吃,邊批公文的場景,仍是一絕。
民國九十年底,台北縣長選後,告別了政治,和蘇法昭投身公益。他現在的頭銜是「愛心第二春文教基金會名譽董事長」及內湖社區大學校長,全是不支薪。
這些年兩人走遍兩岸,蘇法昭說,看見人可以窮到「牆是用木棍撐到,屋頂破洞就用黑色塑料袋蓋着,兩個大石頭壓着,會砸死人哪。」青海的孩子鋪稻草睡在結凍的泥巴地上,「真是想哭,又欲哭無淚」。
執教鞭多年的蘇法昭一向恨惡政治,當年丈夫財長辭官時,她說「家有喜事」,以為撿回一個丈夫;沒想到王幾度投身參選,從立委、台北市長、縣長,訪談中說起,仍嚷「麻煩死了」,取笑丈夫「你就剩里長還沒選過」。
不忙政治,這對夫妻生活更忙碌。蘇法昭有時想:「不要搞了好不好」、「我想在家畫圖」。但她嘆了一口氣說:「我是跟班、隨從,能不跟嗎?」老夫老妻既拌嘴又相惜相知。
慈善與布道是夫妻倆生活的主軸,但訪談中,讓王建煊 語調高昂的,仍是台灣政局。「要是有人參選總統,政見就兩條,一定當選:一、保證台灣人民幸福生活;二、徹底清查前後兩任第一家庭所有弊案。」
一談到選舉,觸動蘇法昭所有神經:「拜託、拜託,別說啦!」又對記者解釋:「他只是沒牙的老虎。」轉頭對丈夫說:「你要罵人,坐在家裡罵,別惹麻煩。」她說政治是「一絲一毫都不沾了」。
六十八歲的王建煊依然精力過人,情感豐富。夫妻看了一部菲律賓馬尼拉垃圾山貧窮家庭的紀錄片,大雨衝垮垃圾掩蓋了撿拾垃圾維生的小孩、窮人,父親必須遠行尋找另外的垃圾山,行前全家煮了白飯,禱告感恩。王建煊說着說着,竟然哽咽,無法言語。
蘇法昭說,丈夫看完紀錄片,直說要到馬尼拉也辦一個希望小學,但是「我們現在沒有能力」,只得作罷。王建煊所想的,是名片上另一段話:在離開人世之前,總要留一點時間及金錢,為不認識的人打拚,這樣生命才更豐盛。
問:蘇老師當年的官太太生涯如何?
蘇:一般太太要做的,我一樣都少不了;一般太太不用做的,比如參加國宴,我也躲不掉,端酒杯在會場站班。那年代都穿長旗袍,我就是春夏秋冬各一套,就這麼四、五件「戲服」對付──對我來說,「夫人秀」就是去唱戲。
穿了戲服,我就不叫蘇法昭,是中華民國財政部長夫人,我得對得起國家。所以平常教書不化妝的,去「上戲」也要塗抹一下。
王:那時候官太太風氣不像現在這樣的,沒有一起唱歌、買禮券的。
蘇:當然也會有官夫人比衣服、比珠寶;也有一些太太,我們見了就是會心一笑:「哎,你這件都穿第五次了吧。我這件你也看過啦。」彼此心領神會。那有什麼關係,外國貴賓還不是第一次看我這件衣服。
官夫人前呼後擁是什麼滋味?我不知道,我沒做過。我到銀行去辦事,照排隊!多自在。
那年他辭財政部長,我去接他,很開心還吹了頭髮。記者問我,咦,今天喜氣洋洋喔?我說,對,家有喜事。後來,他開記者會宣布辭職,記者才知道我說的喜事是辭官。
問:官場免不了有人送禮,你們當年怎麼處理?
王:不收!你退幾次,大家就知道了。有人送東西到次長室,秘書就勸退了:「趕快拿回去喔,你會挨罵喔,會很慘喔。」
蘇:他連兩個粽子都不收!有人送禮送到家裡,我請他退回去,名片留信箱裡,對方還不高興呢。有次有人送冰淇淋來,說,王太太,你不收,冰都要化了。我說:對不起,家規甚嚴,不能收。
王:以前在經濟部,我們夫妻一年出去玩一次,駐外人員消息很靈通,居然來接機。這是私事呀,又不是公事,我說,快走快走,不要人接!回來就板起臉孔宣布,以後不可以再接機;如果再來,就是拍馬屁,你們知道下場是什麼!從此以後,風平浪靜。
企業如果要溝通事情,統統約到部里,下午兩點來開會,不用吃飯。就有人賴皮,開會開到六點,我要走,他就說,啊,餐廳都訂好了。我火大了,不是不吃嗎,我掉頭就走。
蘇:他真走喔,你可以想象那個場面。
王:出國出差,接機的人連推行李的小費都要幫我出,我不肯,當場在機場推來推去,火大,把錢丟在地上,罵:去你xxx…
蘇:Watch your language(說話小心)!
問:部長是財金專家,家裡怎麼理財?
王:我當經濟部次長的時候,自己立了規矩:不買房子、不買股票;立委下來,買了一點互惠基金(蘇:別說了,都虧了,我罵得要死。)還好嘛。她要是沒有看到現鈔,就沒感覺賺了還是賠了,她是學中文的,沒辦法啦。
問:你們兩人對金錢、物質的價值觀相同,是因為童年環境和家教嗎?
王:她爸爸是台大教授,當年還是傾向黨外的自由派。我爸爸是上尉退伍的,有人說送個禮,就升少校,他沒送禮也沒送錢,就當個上尉階的抄寫員,還是把兒子養大啦。
蘇:就算全家當都送了,還不夠升個少校吧?
我們兩個是對的事就去做,「做」是很付代價的,包括辛苦和委屈。這幾年下來,我們幾乎沒有娛樂,只想省錢做更多的事。這時候就會覺得:有錢真好!
問:據說你們出門的平安保險,受益人是第二春愛心基金會?
蘇:我們沒有小孩,出去都一起去,保險受益人就寫基金會,不是對方。會裡劉小姐有回開玩笑說,她不知道要怎麼幫我們禱告,是要禱告我們平安回來呢,還是……(笑)。
王:沒有小孩就有這好處。
我老媽媽九十一歲了,我小弟沒結婚,退休後都他陪着我媽媽,食物都幫她磨爛了。以世俗眼光看,我媽生我這個王老大好,還當到部長,小兒子沒做什麼大事。到頭來,養我有啥用,還是小兒子貼心,守在她旁邊。
很多父母養小孩送出國留學呀,博士呀,自己老了跟前沒孩子照顧啊。很多事不是光看表面的。
問:部長說過,你們結婚四十多年,相看兩不厭,是因為有第三者:上帝?
蘇:例如說我們吵架,聖經里說「不可含怒到日落」,這是「第三者」給我們教導。老實說,他沒情調,我也不太溫柔。他有次抱怨:「你看,人家太太多好,溫溫柔柔的;你像個班長,大聲叫:王─建─煊!」
王:錯誤!這例子會引起誤會,好象一定要叫「親愛的」。叫王建煊也有溫柔的叫法。
蘇:聖經說「共負一軛」,木頭的軛架在脖子上很痛,但兩條牛沒有一聲怨言,這叫溫柔。你不出惡言、能忍,就是溫柔了。
問:聽說你們近年去大陸,蓋了很多希望小學?
王:我們大半時間在台灣,小半在大陸,其它就是布道。湖北省宜昌市五峯縣有個採花鄉,我們看見小孩吃飯,飯上面一坨紅紅的,什麼呀?炒辣椒;一坨黑黑的,豆豉。
看了心裡怪彆扭的,孩子吃這個怎麼長大呢?維他命ABCDE都沒有嘛。校長說:「王先生,吃這個是好的了。」那窮的吃什麼呢,吃苞谷!
蘇:不是人吃的喲,是飼料用的玉米,很硬很硬的,磨碎了吃。
王:學生百分之六十吃苞谷飯,百分之卅吃辣椒飯;還有百分之十呢,沒得吃。上帝當場給我靈感,發起計畫叫「一個孩子一個蛋」,五百多個學生,一年就五萬塊。
錢是我們兩個自己出的,募款太麻煩。現在吃第二年了,我找善心人士捐。愛心人人都有,只是有時候愛心打瞌睡。
蘇:我們不是定意去做善事的。九三年第一次進大陸,到了那裡,看到需要,我們供得起,就做了。
我現在要叫個冤枉:他做這些事,是徵求了我的同意,卻是在大庭廣眾下問我:「我們一起捐好不好?」我能說不嗎?對的事,就去做吧。
王:她對錢不看重,從不會反對。我們一年也捐不少喔,總有一百萬上下吧,捐給台灣和大陸,都是從退休金里拿出來的。
還有人問我,你為什麼不在台灣辦希望小學啊?我說:你捐,我就做啊。(蘇:在大陸蓋學校的錢,在台灣連廁所都蓋不起。)看我名片上印的,來,你念念:「愛,就是在別人的需要上看到自己的責任」。
有人說呀,王建煊把錢拿去大陸蓋小學,不愛台灣哦。我問你,我跟陳水扁,哪個愛台灣?對台灣的貢獻,我們當年當公務員,是拚了命干,為國家做多少事;財政部有人敢貪污、敢像現在這樣嗎?
有人投書說公道話:「在大陸做愛心,是促進兩岸和平本小利大的投資。」有人說我退出政壇了,可是,看到台灣的事,我能不關心嗎?不可能嘛,我在這裡長大的嘛。
問:有人說二次金改就是因為你當年開放銀行太多了?
王:哎呀,(反諷)那我說台北餐廳太多、很難吃,都是馬英九亂搞,讓這麼多餐廳開張!好笑嘛。
當時決定開放銀行是研究過的,美國、日本多少人口、多少國民所得、有多少家銀行,台灣又是怎麼樣。我一點都不後悔開放銀行,小弟我還很光榮啊。
蘇:銀行開放之後,服務和態度好太多了。
王:現在銀行搞掏空、超貸,不是銀行家數的問題,是大家貪心,小蝦米也要吃大鯨魚,走後門,亂搞嘛。
【2006-07-18/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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