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艱苦的爭戰
瑪蒂過完十六歲生日的第二天,她就離開沙泉鎮,到加拿大安特婁(Ontario)的史密斯佛(Smith Falls),與瑪莎阿姨和姨丈白來威廉牧師同住,因為在那裡她有機會受中學教育。
她入學後不久,學校有一個老師遇見了威廉姨丈,在交談中提到:「我們學校里有一個來自美國的女孩,很引人注目而且很有才氣,在班上的功課總是領先。」
「她叫什麼名字?」
「溫瑪莎。」
「那是我的甥女。」威廉姨丈引以為傲地回答。
隔年(一八九一年)由於威廉姨丈轉到坎培弗(Kemptville)的衛理公會牧會,所以瑪蒂也到那裡繼續上中學。
有一本她在坎培弗中學所用的植物學練習簿,可以證明她所養成的讀書習慣,是多麼徹底而且有條不紊。她把植物標本照着拉丁學名仔細而徹底地分類,有從「春天的林子」採集的,有一類采自「灌木業和肥沃的草地」,另一類是從「坎培弗高處的河流上游」采來的,還有一類是她在「五月十九日清晨五點左右」發現的。瑪蒂所養成的讀書習慣,漸漸成為她
思考過程的一種習慣,後來也運用在讀經的事上。
瑪蒂中學的成績非常突出,尤其是她的文學作品最引人注目;有些作品在當地發表;獲得了極高的讚譽。這一切都證明了她沒有辜負姨媽和姨丈對她的關愛。
這時,白來牧師已將近五十歲,他到坎培弗牧會時,已有二十五年在開荒地帶服事得很成功,而且經驗豐富。他有廣大的視野,和超越宗派的觀念。他最大的願望之一,就是要看見神的子民合而為一,同時他也體認到每一個人需要得救、「完全棄絕自己、每天與神有個別的交通、全身獻給主、加入當地教會的服事。」
一八九二年一月一日,他給坎培弗教會的「致會眾新年賀辭」里有這樣的勉勵:
「把自己完全棄絕給神,作為新的一年的開始。讓「我屬誰我就事奉誰」(徒二十七:23)成為我們的座右銘,而事奉神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愛心互相服事。」
白來牧師把這段話說得更具體一點——就是要鼓勵教會中的每一份子,在服事上更新他們的奉獻,「不論是主日學或其他事工…... 務要使教會的每一部門更有用、更興盛。」
瑪蒂既是一名忠實的會友,當然要參與聖工。她和其他年輕人參加了青年聚會,並幫忙主持聚會。有一天晚上,終於輪到她站講台,在聚會進行的當兒,威廉姨丈悄悄地站在門外聽她傳信息,對於她所傳的內容和她釋放信息的獨到之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也許就在第二天,威廉姨丈說出了那段刻骨銘心的話:「我好像覺得主要你單單為它而活,並服事它自已。」此時,一個令她戰慄的思想閃過腦際——那成為名作家的熱望,那指日可待的企盼,將永無實現的可能了。「她的世界」在她腳前崩潰了(至少她害怕會如此)——這簡直無法想像!除了她所預期的這條路外,她根本也不願考慮其他的路,所以她刻意地竭力拒絕姨丈的建議。
一八九二年對穩瑪莎州而言,是很重要的一年,主籍威廉姨丈的「新年賀辭」說出了這一年的主題。他向全會紛發出這樣的呼召:「把自己完全交託給神」;以後神又籍着他向瑪蒂個別地發出這個呼召,結果使這個十七歲的少女進入了決定性的抉擇里。這是一個生死攸關的掙扎;從最開始,她就決定拒絕神的呼召,但這並不表示她沒有一點討神喜悅的誠心,其實她還是有。從那一年七月她要返家的事上,就能清楚地看出來。
在七月四日以前,每逢周末期間駛往美國的火車,是照遊覽列車的價格特別優待顧客。這正是瑪蒂回家的好機會,但這樣一來就需要在主日旅行。威廉姨丈讓瑪蒂自己來作這個決定。
瑪蒂覺得作不必要的旅行,不可能使主日分別為聖,因此即便要多花些錢,她仍決定要搭乘周末以外的時間所開的班車。這件事使她裡面有滿足,因為她做了討神喜悅的事。
但是這樣的決定,比奉獻自己、「把自己完全交託給神」容易得多,而那正是瑪莎需要面對的關鍵點,就神或她的將來而言,也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從十七歲一直到二十二歲,完全奉獻的問題老是在心中盤旋,」溫瑪莎這樣記着:「當我越長大,就越看見絕對奉獻給神的必要。為此我經歷了許多艱苦的爭戰,而撤但卻常常得勝;靈里經過苦悶、掙扎的時日後,緊跟着來的便是長期的冷淡與漠視。我的宗教信仰不過虛有其表而已。這段期間,我在追求一個更豐滿的屬靈經驗。」
激烈的奉獻之戰的焦點,當然在於瑪莎究竟要依從自己的計畫從事文學生涯,或依從主為她生命所定的計畫——「單單為她自己而活,並服事他自己」。她很真誠地追求「一個更豐滿的屬靈經驗」,但是當主讓她知道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時,她覺得太大就卻步了。此後不管她在做什麼廣,這樣的掙扎總隱伏在她思想的背後,而且常常叫她不得不正視這個惹眼的問題。
一八九二年的整個夏天,瑪莎留在沙泉鎮。家裡的情形完全改變了,二個姊姊都結婚了,有她們自己的家。早在她去加拿大之前,妮蒂就嫁給了鐵路局的一位主管葛雷拉斯利(Leslie W. Graham) 現在他們住在答凡波特(Davenport)。在她返家的四個月前,愛達
嫁給了一個農夫史蒂文森(Fred J.Stevenson) ,他就住在沙泉鎮的近郊。往日的家
庭生活,已成回憶了。
九月間瑪莎到愛渥華州的西達雷辟(Cedar Rapids),在那裡待了五個月繼續她的學業,然後到答幾波特與妮蒂和拉斯利同住一個月。一八九三年的春天,她返回沙泉鎮,到鄰近的一個學校教書。那年夏天,她花了一周的時間在芝加哥的世界博覽會裡,又到曼徹斯特(Manchester)的師範學校,參加短期的夏季學校課程。秋天時,她到離沙泉鎮稍為遠一點的另一所學校教書,一直教到一八九五的冬季班結束——由於健康不佳,迫使她放棄教書的工作。
接下去幾年,她致力於恢復健康,但徒勞無功--不論是休息、換氣候或醫藥治療,都無法改善她的情況。愛她的親戚們儘可能地讓她有舒適的環境。她先同愛達住一起,後又和媽媽在一起,接着她去妮蒂那裡,然後又去堪薩斯(Kansas)——一八九五年夏季的三個月裡,她曾在這兒個別地和杜特司提反(Stephen Tuttle) 舅父家裡,好幾個不同的人住在一起。這次來此,她把時間分割成好幾段,每一段時間與這個家庭的某一個人同住。在瀕臨絕望的情況里,她找過許多的醫生,試過各種各樣的治療法,然而一切全歸徒然,病情變得更加惡劣。
日後溫小姐這樣寫道:「在我生病期間,撒但所給我的工價就是胃病、肝病、腎臟病、心病、心悸亢進、持續性的嚴重頭痛,婦女病所引起的下肢局部麻痹,神經系統出毛病而引發持續性的全身疼痛,類似炎性風濕痛,特別是在神經中樞的部位,比方手腕和腳踝,另外也有嚴重的坐骨神經痛,常常有好幾個小時不能移動,還有肩部的神經也一樣會痛。 「過一段時間後,身體的元氣已耗損殆盡,任何一個劇烈的痛苦或嚴重的神經緊張,都會引起一陣突發性的神經麻痹,開始發病的幾分鐘,全身變得冰冷而僵硬,連一根指頭也不能彎。但是我的意識常常保持完全清醒的狀態,而且嘴唇和臉部的肌肉是最後受影響的;所以只要我還能說話,就繼續指示我周圍的人應該怎麼做。
「雖然因着神經痛而處於衰弱、疲倦的狀態里,但是我實在有理由大大地感謝神,因為我並非所謂的「神經質」,我發病的現象只是身體的疼痛和精力的枯竭,而不是無法控制自己的神經。
雖然年僅二十二歲的溫瑪莎,只是有的時候臥病不起,但是她需要面對一個事實——她是「無可救藥的病人」。
她身體的情況一直很糟,但還不致成為攪擾她的最大問題。事實上,有另一個問題更嚴重,這個問題是她姨丈無意間脫口而出的話所引起的:「瑪蒂,我好像覺得主要你單單為她自己而活,並服事她自己。」
從她第一次聽見「完全棄絕自己」的神聖呼召至今,已過了無數個年日,而她卻仍執着於從事文學生涯的計畫。除了某些短暫的時期以外,疾病並沒有妨礙她的心智活動——事實上這幾乎是她唯一的出路和工作。當她不太能做其他事情時,她就閱讀或寫作,並且利用每一個機會追求她所感興趣的事——寫作,期待着成名的一天。但是她對自己作品的價值並不存任何妄想,乃是殷勤地努力工作,練習、琢磨,邁向她的目標。
由於妮蒂的興趣和細心,保留了她這時期的少數幾首詩。粗略的一覽,看起來都是一些個人的抒情詩,大自然與孩子們是兩個明顯的主題。比方否「秋天」、「風的使者」、「知更鳥」、「噢,海!」是第一類主題的代表作,而「搖」和一些搖籃曲則屬於第二類主題的範圍。細細地品讀這些詩,會發現作者特別偏愛鳥和花。寫詩最要緊的,就是選擇與主題相配的適當字眼與格律,而瑪莎在這一方面非常擅長。在「知更鳥」這首詩里,幾乎可以聽見知更鳥的叫聲;而「噢,海!」這首詩里,幾乎可以聽見海潮漲落的聲音。
一周過一周,她的身體仍很受限制,既疼痛又疲倦。她儘量把時間花在令她愉快的事上,但所盼望的遲遲未得,「里里外外滿了爭戰和懼怕」。她有的時候也追求主,但不是為病得醫治,因為她還不知道她是偉大的醫生,乃是為得到靈性的祝福。然而一遇到「完全奉獻」的問題時,溫瑪莎又退縮了,並且放棄追求,再度陷於挫敗中。
經過五年的掙扎後,終於勝利似乎在望了。一八九六年的秋天,二十二歲的溫瑪莎和妮帶往在答凡波特時,「得到聖靈的印證」。現在她有平安、喜樂和屬靈的力量,至少能藉此忍受身體的疾病,所以一八九六年十二月,她在病痛中寫了一首美麗的詩「主是我的避難所」。兩個月後,也就是一八九七年二月,她寫了一首詩叫「一個禱告」,陳述她的心聲,茲節錄如下:
我父啊每日保守我,
一路上引導我腳步。
保守我不被罪污染,
外顯忠誠內無瑕疵。
幫助我達成你目標,
你意旨叫我喜遵行;
幫助我如明光照耀,
引人認識神聖權能。
有那一個禱告比這樣的禱告更好?有那一個願望比這樣的願望更崇高、更神聖?這時溫瑪莎的屬靈情況似乎很不錯。然而儘管她體驗到各樣的祝福,她仍舊沒有把自已完全棄絕給神,她的救主再次向她溫柔地低語着:「全所有奉獻,自動向我投降。」如果她願意聽從,主答應看顧她。
面對這樣的呼召,她這次要怎麼辦呢?在此以前,她從未嘗過在主里的喜樂像現在一樣,所以她的旨意必然是甜美的。經過考慮以後,她用顫抖的聲音同答道:「親愛的耶穌,我知道你有取得一切的合法權。我把所有的給你,但一件小小的事除外,因為它對我而言是如此地寶貴,長久以來我已愛上了它,它必須屬於我。」
「一件小小的事」?!其實已不是「小小的」。那成為作家的野心已日益茁長成消耗她整個生命的強烈情感。
所以,她思量再三,明白耶穌所要的是她的全部,但她又覺得她的才華既是神所賜的,為什麼他要收回呢?難道她不能同時保有它並「為耶穌所用」嗎?這種想法好像有道理,但其實是一種妥協。除了無條件的降服以外,神不以為滿足。「我的意思是要成為一個非常好的基督徒,但基督並非居首位。」而它所要的正是在她生命中居首位,並成為她的「一切--此外沒有別的興趣和喜樂——惟獨耶穌」。但溫瑪莎還沒有預備好接受這樣的事。
終於,她作了一個最後的決定——無論在任何情況下,她都不放棄寫作。
第五章 無條件投降
溫瑪莎經慎重考慮後,決定走自己的道路。後果就是病情急速地惡化,「迫使她一天二十四小時裡,有十八個小時躺在床上,而且在下列緊急情況里:神經緊張超過應有的限度、或者離床的時間比平常久一點,嚴重的老毛病就會復發。短時間裡,我的精力會耗損到一個程度,需要好幾個星期才彌補得回來。
「有一次,基督教科學會(Christian Science系一八六六年由Mary Baker Eddy所創的一種精神力量療病法——譯者注)的謬論進入了我的腦海。我勉強自己相信我已回復到健康狀態,所以在幾天之內,我用盡所有的力量去思想並裝作健康的樣子。第一天和第二天的白天裡,我勉強自己活在健康狀態里,到了晚上就感到劇烈的痛苦。第三天我使出了最大的力氣,結果晚上無法入睡。接下去幾周,那種精疲力盡的感覺一刻也沒有消失,只好答應入院。」
一八九七年十一月十七日,卻溫瑪莎二十三歲生日的後三天,她入了答凡波特的仁慈醫院,由該城「最好的醫生之一米德頓大夫(Dr.W.D.Middleton),施行按摩和電療有三個月之久」。她接着寫道。「他對我非常好,但從一開始就不敢答應會給我任何幫助。」所以有八星期之久,她一直病臥在床,卻「無法進入安息」。 溫瑪莎未入院以前,結識了一位志同道台的年輕人,他們皆愛好文學,但卻是不信主的無神論者,自然會把他們的思想傳給她。她的心既已離開神和她的光,就成為播下懷疑與不信之種子的好土,如今因着在醫院裡的進一步接觸,更得到澆灌。
溫小姐和一位非常有學問的婦人共住一個病房,再沒有比這更意氣相投的同伴了。這位朋友的先生也有相似的興趣,且表現得相當體貼;是深受她們歡迎的訪客。而令溫小姐驚訝的是,他居然也是一個無神論堵,事實上「他像魔鬼的差役一般,影響她走向無神論的思想。」在一八九七——九八年的冬天,她發現自己在「無神論的書籍和影響之下,已幾近不信危險地步。」
溫瑪莎把一八九七年間所讀的書列表,小心地保存起來,從這份書單可以看見她所受的影響有多深。她一共讀了三十三本書,其中有許多是長篇巨着,第一本是歌德的浮士德英譯本。她也讀了伊莉莎白布郎寧文集( Works of Elizabeth Browning),包括一些長詩、長篇小說和一些特別標明屬宗教性質的故事。
書單上的第十六本書,是公認為不可知論者且很受歡迎的作者渥韓福瑞女士(HumphreyWard)的馬色拉(Marcella),這是一本長達千餘頁的小說,有「極多激進的言論」。溫瑪莎對這本書的評語是:「非常好!」(渥韓福瑞的第一部小說羅伯愛斯梅(RobertElsemere)就極盡能事地摧毀聖經中的信仰,當然一旦它達到目的,隨之引發的便是不可知論和無神論。這本書最後的銷售量超過一百萬本,她的論調在當時具有重大的影響力,以致英國首相葛蕾斯頓威廉(William E.Gladstone) 本人,寫了一本信仰之戰(The Battleof Belief) 向她挑戰。書單上的第二十七本書廾爭利格里的經歷(The History of HenryGrieve) ,也是同一個作者寫的。雖然瑪莎對它的評價不那麼高,但書中對宗教事物仍持着同一觀點,所以對她不無影響。
她在一八九七年所讀的最後第二本書是卡萊爾湯瑪斯(Thomas Carlyle)的法國革命 (The French Revolution)。她之所以讀完它,是為了證明自己的閱讀能力,因為這本書在那些令人欽佩且無所不讀的人中間,也以無人讀完它着稱。有一位偉人贊它時的第一個反應是「像梵文般地令人厭倦」。一般人認為卡萊爾的寫作方式羅羅嗦嗦而且暖味不明,然而溫瑪莎卻認為「它是我所讀過的書中最好的一本」,也在「我一八九七年間最欣賞的幾本書」里獨占鰲頭。
我們知道法國革命一書,不僅描述社會革命,也提到宗教革命——腐敗的基督教體制瓦解,理性女神(Goddess Reason)成為崇拜的對象,取代了基督的十字架。
一本書若不是直接表達作者的信仰,便是間接表明作者的信仰。卡萊爾是在一個虔誠的蘇格蘭家庭長大的,父母選定他當牧師,作為獻給神的特別禮物。但長久以來,他已放棄任何「有歷史神跡證實的啟示」所產生的信仰,雖然他仍持守着基督教的倫理道德,並且相信有一位「大自然的活神」( the living God of Nature),他稱之為「至高無上的實存」(the Supreme Fact)。連當時的新派自由神學家,對他那幾近褻頁的不可知論,也深覺憤慨、駭異。但他是文學天才中的天才,所以全然只服了溫瑪莎。
在通常的情況下,法國革命一書不至於影響其讀者走向不可知論和不信神的思想;作者用生動、戲劇性的手法,敘述歷史上最偉大也最悲慘的一個時期。但是由於溫瑪莎這段時間的情況不比尋常,她裡面已經滿了懷疑。因此,在這樣的時刻里,這樣的一本書雖說不是有意的,卻在潛意識裡影響了她。
溫瑪莎在這群良善、有道德、有氣質——卻是不可知論和無神論——的作家和朋友的陪伴之下,渡過了纏綿床褥的時日,裡面的生命難免受到摧殘。
一八九八年一月中旬,醫生允准她起床,「當我一從床上起來時,情況又很快地惡化了」。她的病例難倒了醫學專家,這位專家只好宣告他無能為力,她似乎註定要死於那些不治之症了。他建議讓她回家,並儘可能使她舒舒服服地過完剩下的幾個月——頂多一年左右的時間。所以他通知了溫太太。
溫小姐的室友也和她在同一個時間出院,由於兩個人在醫院時那麼合得來,所以這位室友邀請她到家裡同住一段時間。這位室友是有錢人,所以請了一位訓練有素的護士,相信可以照顧得來這兩個人。這樣的安排似乎再理想不過了。溫小姐接受了這項親切的邀請,於一月三十日到達朋友的家,在那裡住了兩個月。
就物質一方面而言,這位客人享有最舒適的安排。那位與她們意氣相投的護士,儘量集中所有的注意力來照顧病人,同時也是深受她們歡迎的同伴。這段時光與前幾個月在醫院裡所渡過的時光頗為相似,病人讀了許多的書,主要是小說。由於主人對天文學有興趣,無疑的或多或少影響了他的客人,所以在這段時間她讀了弗勒馬利卡米(Camille Flemmarion)的天空的奇景(Wonders of the Heavens),還讀了奎勒米愛美利(Amelie Guillemin)的月球奇觀(Wonders of the Moon) 。除了閱讀之外,賓主之間也有「美好的交談」——可能在知識份子中間會稱之為「智慧的對話」。而主人所供給的無信仰之文學作品,更直接且不斷地影響溫小俎。無神論思想在她身上產生了更大的作用,唉!實在是一件可悲的事。
有一天晚上,主人告訴溫瑪莎和他的太太當晚九點鐘天空會出現一些奇景,他答應帶望遠鏡到她們的房間,使她們可以觀賞天上的奇觀。
那一天晚上,當她凝視着藉望遠鏡展現在眼前的天空時,她看見星宿的榮光和美麗,她感到從未有過的激動。
從直覺里生出一個念頭:「一定有一位創造了這些星宿。」
「也許畢竟有一位神!」這是第二個念頭,快速地跟在第一個念頭之後。
然後她又想到,如果真的有一位神,那麼像她現在這麼忽略她,是何等可怕的事!如果她真的存在,而且聖經所說的句句真實,那麼不久她就要下地獄了。
但是一個人如何探得究竟呢?似乎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證明到底有沒有神,聖經和基督徒都說有,而不信神的和他們的文學都說沒有。究竟誰對呢?一個人有沒有可能知道確實的答案呢?
當她思想這些問題時,有一句小時候在主日學學到的聖經節閃過腦海:「祈求就給你們,尋找就尋見,叩門就給你們開門。」
她決定要試試這經節是不是真的,也企圖藉此證明到底有沒有一位神,於是她立刻開始禱告:「神啊!如果真的有一位神,如果你真的存在於某一個地方,你願不願意讓我認識你?」
她用安靜微小的聲音禱告,沒有人察覺到她在做什度。她繼續不斷地禱告,而且徹夜不眠,直到天亮。第二天還是如此,而且熱誠與精力絲毫不減。最後,經過了二十二個小時的禱告,她疲倦地睡着了。
過了兩個小時她醒來了,想到自己為着「到底有沒有神?」這麼重要的一件事禱告,居然會睡着了,幾乎覺得很羞澀。但是根據常識她知道她需要睡覺,所以她這樣立約——「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你知道我是一個無助的病人,我需要睡一會兒,但是我答應你不超過我絕對需要的時間,其他的時間我要用來禱告。」
於是她不顧自己的虛弱、痛苦和快要死於絕症的光景,繼續用最大的熱誠來禱告。 在一個月裡,她每天平均禱告十八個小時!然而她的呼求卻得不着答案。天仿佛是銅作的,她的那些呼求之言好像很空洞,沒什麼用處。
一個月的未了,她覺得她已經給神的應許有足夠公平的試驗,所以她準備下結論說沒有神,聖經的話也不是真的,她再也不禱告了。因為如果真的有神,她對一個無助的病人,在一月之間向她熱切而真誠地祈求,應該會藉着某種方法答覆才對。
正當她打算放棄尋求神時,有一個念頭閃過腦海:何不再試一次呢?於是她眼神--如果有神的話——講條件,她嚴肅地起誓道:如果今天半夜十二點鐘,她願意把他的真實性啟示給她,即使是一分鐘也好,那麼在她有生之年,她決不停止禱告;但是如果她不肯,那麼在她有生之年,她決不再禱告。」
她懷着熱切的呼求睡着了,但是就在半夜,她醒了過來,一剎時天似乎向她開了,聖靈把神存在的真實感深深放在她裡面,使她無法再懷疑。她得到了她所要的答案。
「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快樂的女人——只因為我發現真的有一位神。」
這個發現所帶來的願望與決心就是:「即使她醒來時是在地獄裡,她也要事奉他。」
看見神和他的偉大,常會帶來一個結果就是看見自己的本相和渺小。在那位「眼目如同火焰」的主面前,萬物都是赤露敞開的,所以一個人可以看見自己的本相,如同神看見它一般。溫瑪莎現在的情形就是這樣。
「我對自己的屬靈情況十分吃驚,我很慎重地面對這問題。我承認我的漂流與罪惡,直接起因於我拒絕奉獻自己,尤其這些年來,我拒絕放棄一件神要求我放掉的事。我「坐下算計花費」,看見有兩條路,界限極為分明——一條路是我必須完全為神,另一條路是讓撒但得着一切。
「我發現自己處於幾近不信的危險狀態里,我回頭轉向神,並籍着意志力,慎重地決定事奉神,把我曾經扣留的一些事——即使在得着靈性上最大的祝福時,仍舊保留的事——交出去。
「以前我有許多次也這樣做,但這一次我決意要屬於神。我把自己交在他手中,並且應許為他而活——如果他允許我活下去的話;或是照着她的意旨死去——那時我還不甚明白死並非她的旨意。由於我知道自己有改變主意的可能,所以求神賜給我尋求的靈,直到我尋到他為止。那時我並不覺得禱告已蒙垂聽,所以我花了幾個星期的時間,堅決地尋求以前我所拋棄的。」
就在這幾個星期里,由於她的熱切禱告,在渾然不自覺中,神把她從受不信之邪惡勢力壓制的情況下釋放出來。如今她能夠「把自己完全棄絕給神」——這是白來威廉姨丈早在六年前就催促她要做的事。
想想看,背叛神六年多了!一旦失而復得,不免懊悔已往。如今的喜樂比不上一年半以前所體驗到的「聖靈的印證」,所以她不免會想到如果那時她就像一塊泥土,降服在窯匠的手中,現在在主的禾場上,不知會有何樣的光景。然而機會過去不再來,現在她是一個病人,而且無藥可救,但主把信心充滿她,相信「只要住在他裡面,籍着永不衰殘的信心繼續緊靠他身邊,則榮光必定再度顯照靈魂深處」。再者,她也確信如果她持定「她的旨意是最美好的」,此外沒有別的意願,那麼她還是會製作她成為合用的器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