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開中的奧秘：在舊約中發現基督
The Unfolding Mystery: Discovering Christ in the Old Testa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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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mund P. Clowney着
誠之譯

前言 Introduction

“最偉大的故事”──有人把這個頭銜用在聖經上。聖經是最偉大的故事書，不只是因為它充滿了無數神奇的故事，而是因為它訴說的是一個偉大的故事──耶穌的故事。這個故事今天仍然在傳講，許多人第一次聽聞──也許是在香港的一棟公寓，或者在美國大學的一間宿舍中。

這個故事在聖經中是從哪裡開始的？不是從伯利恆的馬槽，而是更早。早到什麼時候？路加福音是從耶穌降生至少一年前開始的。

有一位年紀老邁的祭司，撒迦利亞，站在耶路撒冷聖殿祭壇的香爐前。忽然間，他不再是獨自一人。有天使站在他的旁邊，說：「撒迦利亞，不要害怕，你的禱告已蒙垂聽。」（路加福音1：13）天使接着向撒迦利亞宣布，他將要生一個兒子，約翰。故事的奇特之處，不只是因為一對年紀老邁的夫婦會生孩子，而是他們的孩子會成為一位先知。上帝最後一次透過先知說話，已經過了數百年了。但是上帝會讓他們的孩子約翰成為像古代的以利亞（其事跡主要記載在舊約聖經《列王紀上》 17～19章）一樣的先知。約翰會成為即將到來的主的先鋒。

很顯然地，天使對撒迦利亞所作的宣告，對路加來說，並不是事件的起頭，雖然他是從這裡開始講述這個故事的。約翰的出生應驗了一個舊約的預言：“看哪，耶和華大而可畏之日未到以前，我必差遣先知以利亞到你們那裡去。”（瑪拉基書4：5）這個預言出現在舊約聖經的最後一部分。但是這還不是此故事真正的起頭。

要找到故事的起頭，我們必須回去讀關於以利亞的故事，看他是如何為那位將要到來的主做預備。我們到底要追溯到哪裡，才能回到故事真正的起頭呢？路加給了我們一個非常戲劇性的答案，是他在耶穌的家譜中所提供的（路加福音3：23-38）。這個君王的世系可以回溯到所羅巴伯，拿單，大衛，到猶大支派，然後到亞伯拉罕，閃，挪亞，以及塞特──“亞當的兒子；亞當是神的兒子。”

路加要我們明白，耶穌的故事要從人類始祖的故事開始。耶穌是亞當的兒子，亞當是神的兒子。要追溯耶穌的故事，我們必須從聖經的第一頁開始。的確，約翰，在他所寫的福音書的前言中，甚至把我們帶回到更早的時候：“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道就是神。”約翰向我們作的見證是耶穌是阿拉法與俄梅戞,是首先的,也是末後的,是創造者,也是所有歷史的目的（啟示錄22：13，16）。約翰所以會得出這個關於耶穌的結論，並不是單單從他親身見證到的話和作為而來，而是因為他認識到耶穌就是耶和華所應許的，以色列的救贖主。

約翰以“太初”（In the beginning...）來開始他所寫的福音書，好講我們帶回到故事真正的開始。他寫作的目的是要讓我們相信耶穌是基督，是神的兒子（約翰福音20：31）。要了解約翰的意思，我們需要去查考他非常熟悉的：舊約故事。

任何人如果在小時候，曾經有人讀聖經給他聽，都會知道聖經中有許多偉大的故事。但是，光知道聖經中的許多故事，卻錯失了聖經中唯一的故事，卻是可能的。聖經不只是如郝威廉（William How）所說的：“是個黃金的首飾盒，裡面藏着許多真理的寶石。”它不只是一本書，收藏了許多令人眩目的至理名言、諺語、詩歌、建築指南、日誌與許多的預言。聖經有它自己的故事情節。它所追溯的是一個正在展開中的戲劇。這個故事是跟着以色列的歷史走的，但是它的起點不在那兒，它所包含的，也不是你所期待的一個國家的歷史。這個故事並沒有歌頌以色列。相反地，它反而常常咒詛以色列，並且認為上帝許多最嚴厲的審判都是公義的。

這個故事就是上帝的故事。它描繪了祂的工作，將背叛祂的人從愚頑、罪咎與敗壞中拯救出來。而在祂的拯救行動中，上帝總是採取主動。當使徒保羅反思上帝這部救贖工作的大戲時，他以敬畏的心說到：“因為萬有都是本於他，倚靠他，歸於他。願榮耀歸給他，直到永遠。阿們！”（羅馬書11：36）

只有上帝的啟示能維持這一齣戲，在數千年中鋪展開來，卻又像是在幾天或幾個時辰內發生。只有上帝的啟示能塑造一個故事，是從開頭就期待着終局，而指導這個故事的原則不是機遇或命運，而是應許。人類作者也許可以塑造一部小說，是圍繞着他們所設計的一個情節而發展，但是只有神能塑造歷史，讓歷史朝着一個真實而終極的目的前進。神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以祂的兒子為中心的：“愛子是那不能看見之神的像，是首生的，在一切被造的以先。因為萬有都是靠祂造的，無論是天上的，地上的；能看見的，不能看見的……一概都是借着祂造的，又是為祂造的。”（歌羅西書1：15-16）

神的創造是借着祂的兒子，也是為了祂的兒子；同樣地，祂的救恩計劃，也是在基督里開始與結束的。甚至在亞當和夏娃被逐出伊甸園之前，神就宣布了祂的目的。祂會差遣祂的兒子進入世界，帶來救恩（創世記3：15）。

上帝並沒有立刻實現祂的心意。祂並沒有差遣耶穌，在伊甸園的門外，為夏娃所生，祂也沒有把整部聖經刻在石碑上，在西乃山上交給摩西。所不同的，上帝顯明自己是時間與事情緣由的主（徒1：7）。上帝救恩工作的故事裝裱在幾個世紀當中，在歷史的不同時期，由祂話語的應許所決定。上帝以祂話語的能力創造。祂說話，事情就這樣成了；祂發命令，事情就會確立。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同樣地，上帝也說出祂應許的話語。這話不會因為是以未來的時態說的，就缺乏能力。上帝的應許是確定的；它們在指定的時刻就會得到應驗（創世記21：2）。

然而，雖然這個故事是上帝的故事，救恩是祂的工作，人（男人和女人）卻不只是旁觀者。誠然，有的時候神告訴祂的子民只管站住，觀看耶和華所施行的救恩（出埃及記14：13-14）。但是神也命令他們，要離開他們的家，成為天路客，行過無水的曠野，與敵國爭戰。神在救恩與引導中的恩典，呼召他們信祂，做出全心信靠的承諾。因為神對他們應許祂所要作的，祂的子民會喜樂地承認“救恩出於耶和華”（約拿書2：9）。但是因為神沒有立刻作祂所應許的，祂的子民的信心就會經過試煉與試驗。他們的盼望會變得熱切。有時這個應許似乎遙遙無期，而且有點虛幻。他們很容易落入不信當中，被不信所害，並且呼喊着：“耶和華是在我們中間不是？”（出埃及記17：7）

新約的作者提醒我們這個實際，以及舊約聖徒信心的強度。希伯來書的作者詳細檢視了他們所受的磨難與得勝，然後結論到：“這些人都是存著信心死的，並沒有得著所應許的；卻從遠處望見，且歡喜迎接。”（希伯來書11：13）

為了激勵並堅固祂正在受苦的聖徒，主耶和華常常重複祂的應許。神透過先知向以色列人說話，斥責那些背叛者的罪，但是對那即將到來的福分，為他們描繪更絕妙的圖像。使徒彼得對舊約先知的職事進行反思，他說到：“論到這救恩，那預先說你們要得恩典的眾先知早已詳細的尋求考察，就是考察在他們心裡基督的靈，預先證明基督受苦難，後來得榮耀，是指著什麽時候，並怎樣的時候。”（彼得前書1：10-11）彼得告訴我們，不只是先知，甚至是天上的天使也在引領盼望，並仔細察看神偉大計劃的奧秘。

神的這齣戲不是虛構的，是慢慢展開的，但不是遲遲未能實現的。聖經中這個唯一的故事是真實的歷史，是在成千上萬人的生命中仔細雕琢而成的。在一個死亡掌權的世界，他們堅守着，信靠神的應許的信實。如果我們忘記舊約的故事情節，我們也會錯失他們信心的見證。這樣的省略會刪去聖經的核心。主日學的故事就被當成星期日報紙上連環漫畫的馴服人心版而被講說，參孫被當成超人，大衛對抗歌利亞也被消融成一個傑克殺死巨人的古代希伯來版本。

不！大衛不是一個勇敢的男孩，一點都不怕那邪惡的巨人。他是耶和華所膏立的，是神所揀選、要成為君王來拯救以色列。神揀選大衛作為合乎祂心意的君王，目的是為大衛偉大的後裔，我們的拯救者與得勝者鋪路。大衛對歌利亞之嘲笑的回應，向我們展現大衛是個信心的戰士：“你來攻擊我，是靠著刀槍和銅戟；我來攻擊你，是靠著萬軍之耶和華的名，就是你所怒罵帶領以色列軍隊的神。”（撒母耳記上17：45）

因為大衛是靠耶和華的名來爭戰，他的考驗與勝利所具有的意義，就超過那場戰役本身。他對勝利的信心是因為他知道神已經呼召以色列人成為祂的子民。祂是天上萬軍的耶和華，但是也是以色列軍隊的神。

大衛是被撒母耳這位先知所膏立的。他知道耶和華呼召他，使他從看護他父親的羊中，成為以色列的牧人。大衛應驗了一個角色。神要透過他讓拯救得以實現，不是因為他很勇敢，或是甩石機致命的一擊，而是因為他是被揀選的，並且被神的聖靈所充滿。當神在稍後應許要賜給大衛的後裔一個永遠的王位，祂清楚地表明，大衛的王位本身不是目的，而是為了那將來的偉大君王做準備。

這樣，舊約就給了我們許多預表（types），預示新約的應驗。預表是一個類比的形式，是聖經獨有的。如同所有的類比，預表也結合了相同點與相異處。大衛與基督同樣被賜予君王的能力與王位。雖然大衛與基督的王權之間存在着巨大的差異，但是在形式上的相同點，使得這個比較是有意義的。

然而，正是因為此差異的程度如此之大，使得聖經的預表是獨樹一幟的。神在聖經中的應許不是提供一個過去黃金歲月的再現。那將要來的大衛的子孫，不只是另外一個大衛。不同的是，祂比大衛不知要偉大多少倍，以至於大衛說到祂的時候，說祂是他的主（詩篇110：1）。耶穌時代的聖經學者並不明白這點。他們無法回答耶穌的問題：“大衛既稱他為主，他怎麽又是大衛的子孫呢？”（馬太福音22：45）耶穌和祂的對手都知道應許的彌賽亞會是大衛的子孫。但是只有耶穌明白為什麼大衛在聖靈的引導中會稱祂為“主”。

如此，耶穌的故事，不是從應許的應驗開始，而是從應許的本身開始，也是從伴隨着祂的話的上帝的行動開始。當我們回到故事的開始，我們會發現很多新約沒有告訴我們的，因為這些在舊約都已經被訴說過。如果我們明白神所興起的士師是為了從壓迫者手中拯救以色列民，我們會更明白上帝說祂會以公義為護心鏡，以拯救為頭盔，並且以祂自己為祂子民的士師與拯救者的意義（以賽亞書59：16-17）。當上帝把基甸的軍隊減少到剩下300人，我們會承認，是神在拯救，而不是軍隊的力量。當神把以色列的力量再減少到剩下一個人，參孫的力量，我們看到神可以用一個勝利者來施行拯救，他在生命中的勝利，是以他克服死亡為冠冕的。

與此同時，當我們回到故事的開始，我們也會發現那個差異是何等巨大：不只是對我們而言，對那些以信心來接受應許的人來說，也是如此。參孫作為士師的角色指向神要從敵人的手中拯救以色列民的應許，但是參孫的表現卻遠遠配不上他的呼召。的確，參孫之所以成為士師，並不是因為他自己。他所施行的拯救有時候是出自他自己許下的誓言，是他為了追求非利士女人所下的，而不是為了消滅非利士人的軍隊。

然而，雖然被剜去雙眼且在大袞神廟中被戲弄，參孫仍然成為一個士師而死，這是主耶和華所賜的。他用手抱住神殿中的柱子，那被安放在石槽中，支撐房子的柱子。然後他以苦毒的諷刺來禱告，以報復非利士人，雖然他最後所說的話是“讓我與非利士人同歸於盡吧！”他的死，神聖的作者告訴我們，所殺死的比他一生所殺死的還多。在這裡，聖經向我們展示，神甚至可以透過祂大有能力的士師的死，來施行祂的拯救。

參孫的失敗與罪，如同他的勝利，是這個故事的一部分，因為它們向我們展示，有一位比參數更偉大的必要到來──如果神的應許必會實現的話。參孫只保存了拿細爾人誓約外表的純潔（甚至在最後也違背了這個誓言）；真正內在的純潔會出現在以色列最後的士師身上。

本書的目的不是要從開始來述說整個故事。已經有這樣的一本書（a Book）了（譯按：就是聖經）！不同的是，這本書的目的是要跟着故事的情節，說一下重要的事件，並提供所有的故事背後那唯一的故事的指引，好讓我們能在主的道（the Word of the Lord）中，看到道的主（the Lord of the Wo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