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說藏語 第一章 宮中的謀殺事件 |
| 送交者: 羅七 2008年04月18日13:01:01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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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宮中的謀殺事件 晦暗的烏雲籠罩着西藏神秘的聖城拉薩,東北風吹襲全城,竄越華石鋪成的街道,使房頂上的祈禱幡猛烈飄動,寺廟金頂上的鐘也鐺鐺作響。時而空中的諸神還擲下拳頭般大的冰雹,擊打着達賴喇嘛的駐地--那有成千宮室的布達拉宮以及其下的建築物。太陽也幾度嘗試穿透密雲的阻擋,卻都隨即將自己裹入厚雲中以逃避凜烈的強風。 這個狂飆的日子是藏曆木兔年(1855)的除夕,藏人已作好準備迎接次晨來臨的火龍年。從遙遠冰原及喜馬拉雅深谷來的香客,與拉薩市民夾雜在擁擠的街道上。他們來自東邊的康區及安多,或蒙古、尼泊爾、錫金、不丹。成千個着紅袍的僧侶也搖晃着祈禱輪,走在香客的行列中。 為着正要開始的法會,佛像剛鍍了金,在壇上的酥油燈的映照下顯得光彩奪目。比人高大的酥油佛像也為了節日而染上鮮艷的顔色,現正在臨時的寶座上向前凝視。殿中的香煙繚繞如雲,飄出陣陣芳香,與燃酥油的辛味,溝中糞便的腐臭,及不知洗澡洗衣者身上的騷味混雜在空氣中。 有一個藏東來的香客正沉重蹣跚地走在華石街道上,他皮帽下蓬亂的黑髮襯托着粗糙的古銅色臉頰。他緊緊地抓住羊皮袍子,仿佛強風在嘗試把它撕去似的。忽然間,他打了一個寒戰,卻不是因為天氣,他的心被無名的恐懼所撕扯,使他不由自主地戰慄。 就在幾刻鐘之前,他才經過了城門前的牌樓,也就是守護城門的佛龕,沉醉於抵達至聖之地的喜悅中。他叫住一位上了年紀的喇嘛,詢問法王為人祝福的地點。 喇嘛正忙着轉動祈禱輪和吟誦,似乎對他的打斷感到不耐,忽然迸出一句話:“達賴喇嘛去世了!”接着又繼續他的吟誦。 香客一征,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去世?你說他去世了?”香客焦慮地盯着那僧侶,僧侶似乎由出神的狀態被拉回來。“你是說大寶法王轉世的達賴喇嘛離開了我們?告訴我你是在開玩笑,是不是?”他抓住喇嘛的袍子:“上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老僧再度仰視天空,香客看見他的眼中滿了淚水。片刻之後,他停止吟誦,但仍不停轉動祈禱輪。他開始說: “他這麼年輕--才十八歲。昨天他在夏宮諾布林卡外面為喇嘛祝福,我不就從他前面走過,領受他的祝福嗎?”喇嘛停頓下來,仿佛又回到達賴喇嘛祝福他,用絲帶觸碰他的那一刻。 “今天他應該要在布達拉宮前接見我們所有的人,來迎接新年,也為香客祝福,可是他在夜裡離開到天界去了。朋友,我告訴你,法王決不會用這個方式離開我們,他是被殺的。” 老僧哽咽了,他又回到出神的狀態中,重複着他那永恆的吟誦,那古老的西藏真言:“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敬禮蓮花中的寶珠,敬禮蓮花中的寶珠。 香客深深地嘆息。他不知道要做什麼,只是站在那裡呆望着老僧。而僧人終於消失在林廓聖道末端,留下香客默默地發愣。香客這時才留意到有一群康巴牧民也停下來聽僧人說話。 “我如果抓到那個惡棍,”一個黝黑的老粗捏着腰帶上的劍說:“我要把他從頭到腳剁碎,丟到拉薩河裡餵魚。”大伙兒低聲應和,又紛紛發表自己對這位不知名兇手的處置方式。 就在這時候,一個身穿華麗錦緞制服的官員挨近他們,聽這些牧民的威嚇。牧民看到了他,隨即發噝聲以示尊敬。 神諭很快就會說出事實了。”官員安撫着:“今天晚上要舉行降神法會來找出謀殺的兇手,只要找到他,其餘的事就好辦了。” 官員沿着街道走下去了,牧民繼續談論他們最後聽到的傳聞。 這香客曾經步履唯艱地攀越西藏高聳的山嶺,顛簸在陡峭的小徑上,一路上不斷祈求他的神明,夜間在冰原上裹着皮袍顫抖。經過了無數的佛龕,他未曾忘記獻上些微的供物--一把青稞,一點鹽,一顆珊瑚,或是他的一撮頭髮,以求得力量來完成他的朝聖之旅。當虛弱克制了他,寒冷麻痹了他時,抵達聖城拉薩的欲望總使他重新得力。他很快就能跪在達賴喇嘛面前,讓他以小棒末端的絲帶觸碰他的頭了。這思想帶給他的身體一股內在的力量,激勵他繼續他的旅程。現在,達賴喇嘛,這位藏族人心目中最超越的神,竟然死了--被殺了。 西藏最高的行政機構噶廈從一早就在布達拉宮中特別的房間開會,其中包括四個成員--三俗一僧。攝政王也來參加,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在達賴喇嘛未成年時曾統治西藏。他的頭髮盤在頭頂,用厚大的鑽石簪子簪住,左耳垂上搖晃的玉耳環表明了他最尊貴的身分。噶廈成員之一,財政大臣田卜格干對攝政王說: “群眾越來越不耐煩了,很快就會不聽指揮了,不用說您也知道這對我們會怎麼樣。從十一世法王來到這裡起,我們就有責任保護他的安全。” 他望一望這老人,繼續說:“在達賴喇嘛小的時候,你是攝政王,統治西藏的絕對權力操在你的手裡,後來至尊坐床執政,接掌你我手中的權力。難道群眾不會懷疑我們噶廈成員?十世達賴喇嘛被殺的時候就是這樣。” 作為財政大臣,田卜格干居於全藏最顯赫的地位。在貴族當中,他的智慧與地位同樣受到人的尊敬。他穿的錦緞華服,鮮艷的腰帶,都說明他是富有的人。他的衣袖長及膝蓋,顯出他不必親手勞動以謀生。但如果群眾懷疑他或他噶廈的同事謀殺了他們的神達賴喇嘛,他的富有尊貴又能起什麼作用呢? 噶廈不厭其煩地再次述說事情的經過:年輕的達賴在幾個月前,就是他十八歲生日時登基,從此掌握宗教和政治的權力。前一天他在色拉寺前召見僧眾,接着當天早晨他的侍從喇嘛驚愕地發現這位神昏死在聖上的臥房裡。這無疑是由於一個訪客在喇嘛的酥油茶里下了毒,一位醫生喇嘛從察波克里寺飛奔前來診治,但太遲了。現在喪事法會已經開始,僧侶嗚咽的誦經聲與鼓鈸的敲擊聲迴蕩在宮中的每個角落。 “我們必須找到這個蒙古人,”攝政王坐回他的厚卡墊上:“他是最後晉見聖上的人。昨天晚上這個蒙古人請求朝見聖上,得到允許,侍從們在外廳聽見聖上為訪客祝福,不久之後,這個隱士從房間跑出,穿過守衛,就失去了蹤影。他肯定犯了罪,但是他在哪裡呢?” 噶廈中的僧侶說:“我們已經安排了今天晚上的神諭法會,然後我們就知道真相了。我相信這個隱士是個壞人,但他會不會只是受人雇用的呢?”他轉向田卜,不悅地瞪着他:“田卜,有些人在提你的名字。” 田卜頓時面無血色:“可這不可能,這為什麼要幹這種卑鄙的事?”他轉向其他成員謀求支援,而他們只是聳了聳肩,然後大家站起離開房間。 田卜愣了好一陣子,設法去思想:“我?嫌疑犯?這不可能!我跟這件事完全沒有關係。可是如果神諭指出我的名字,又會怎麼樣呢?” 當他聽說人懷疑他犯這滔天大罪時,他感到昏沉暈眩,但他必須要冷靜的思考。自從他指稱現任的神諭者不可靠以來,神諭者就討厭他。過去神諭者就曾經誣陷無辜的人,然而百姓還是盲目地信從他。田卜又打了一個寒噤:他首先會遭受酷刑,然後會被活活地縫在氂牛皮中,被丟到河裡--如果那些康巴人沒有先下手的話。太可怕了,他不敢想下去,他必須作好必要時逃走的準備。 他拍了拍手,一個僕人彎着腰,伸着舌頭以示恭敬地走進房間。 “主人,您叫我嗎?” “對,我有事要你辦。叫管家堪瓊馬上來這裡,注意不能讓別人知道這件事!” “拉索,拉索(是,是)!我這就去。” 田卜的腦海中漸漸地浮現了一個計劃,他要在網羅收起來以前逃離拉薩。速度帶來生機,他必須竭盡智慧來自保。 管家來到了,儀容因這急召而狼狽。田卜覺得最好把這問題向他攤開來談:“堪瓊,有人警告我我可能被控告謀殺達賴喇嘛,你知道那個結果的。” “您?不可能!告訴我是哪個惡棍誣賴你,我去解決他。” 堪瓊雖然勇敢,但明顯也因這消息顫抖了。他知道他主人在拉薩最受人敬重,他同時也知道噶廈成員的嫌疑是最大的。其中的僧人比較不可能這樣做,餘下的就剩其他三個成員或是攝政王了。 “主人,現在我們怎麼辦?您能不能收買神諭者,讓他去掉您的名字?” “不行,那沒有用,你知道他和我沒有交情。我們必須要計劃在一個小時之後離開拉薩。” “可是這不可能啊!我們上哪兒去找氂牛和騾子?就算找到了,我們要帶什麼走?要去哪裡?” 田卜揮手要他安靜:“不能叫任何人知道我們的計劃。一個叫康帕雄的尼泊爾商人剛帶着車隊來到了,我聽說他正在找東西運回去。你去雇他的氂牛和騾子,不過不要顯得太着急。就告訴他你在不丹有一筆重要的生意要作,必須在一個小時之後離開。絕對不可以泄漏我們計劃真正的目的地,我們的生命就看在你夠不夠沉默了。你要安排我們最可靠的僕人和你一塊去,現在已經不早了。” “拉索,拉索!我一定盡力做。”堪瓊點着頭,迅速地離開去張羅車隊了。 田卜溜出布達拉宮幾分鐘之後,他看到,更多是感覺到群眾憤怒的眼神。他們瘋狂地擁擠在他周圍,一個守衛僧趕來用手臂護着他,一面推開群眾一面說:“下去!你們這些豬,給老爺讓路。難道一定要他踏遍全拉薩的屍體才能離開宮殿?”守衛拿着大棒子為田卜開路,穿過不友善的群眾。田卜不止一次地聽到強悍的牧民在傳說他的名字,他感到瑟縮。 “兇手找到了沒有?”守衛僧焦急地望着田卜。 “還沒有,不過我們知道一定是那個蒙古隱士干的。” 田卜回到家,見家中一片忙亂。他的僕人們在他背後議論紛紛:他瘋了嗎?為什麼他要在新年的十天假期內出外作生意?他們疑惑着。任何人都知道在火龍年還沒迎完之前出去作生意是不吉利的,而且如果這次是去作生意,為什麼要帶這麼多食物?僕人們在深鎖着的大門內悄悄預備行囊時,全然不能理解為什麼。然而他們的天職是服從,所以工作繼續着。 田卜的年輕妻子卓瑪在門口遇見丈夫。之前,堪瓊僅僅告知她丈夫要出門,需要趕緊預備,她正覺得可疑,直覺告訴她這次是比作生意更緊急的事。現在她知道消息了,她癱塌在最近處的卡墊上。 “田卜,你要怎麼做?你要去哪裡?” 田卜注視着他愛妻棕黑色的眸子——這是全西藏最漂亮的女子,因出身高貴而嬌生慣養,從來不知道勞苦為何物。她聰慧,有教養,因而一直生活在拉薩社會的核心。他如何能帶她越過無盡的冰原,穿過水流湍急的深谷?然而他們還能有什麼選擇呢? “也許我們可以不必逃走,可是我們一定要作準備。你跟着堪瓊,和牲畜沿着拉薩河往西走,然後趕緊向南。你們一定要趁着天沒黑之前儘量遠離城市。路上千萬不可以耽擱,多走一段路就多一分生機。如果提的是我的名字,我會試着在一段時間之後跟上你們;如果不是提我的名字,我會派僕人把你們叫回拉薩。” “這麼說,你不會走了?” “還不能走。噶廈今天晚上在神諭法會沒有舉行以前,還要開一次會。如果我沒有參加,他們會認定是我干的,會派人搜捕我們。我們一定要爭取時間裝載貨物,這樣才能順利地走。” “回布達拉宮不是很危險嗎?” “去不去都危險,我還是希望神諭者只提那個蒙古人。” “錢怎麼辦?”卓瑪急於想知道:“我一定要放棄所有的家具嗎?” “不用擔心錢,我用了十匹騾子馱金條,三匹馱銀子。它們都藏在鹽袋裡,已經先走了。這些騾子會在墟牆下邊等着。把家具留在這裡吧,只要帶夠皮衣和毛衣,你再帶着你的寶石。你一定要化裝,不能讓人看出你是貴族婦女。你準備好了之後就跟着堪瓊走,我要馬上去開噶廈的會了。” 噶廈的會一再拖長,卻作不出任何決定。蒙古隱土一定早已逃出城丁,除此以外就再沒有線索,現在只有靠神諭了。很晚的時候,噶廈的成員終於疲倦地離開會議廳,進到宮中的另外一個房間,神諭者將在那裡揭露謎底。 田卜望着神諭者的寶座,寶座上坐的是那瓊寺的宗教主管那瓊卻吉。他也是西藏官方的卜師。寶座的兩側放着兩個宗教象徵物——一個架子上放着陶製的骷髏模型,和一支附有三角紅旗的矛。在矛頭以下繫着一個金屬鈴鐺,鍾鐺上刻着三個眼睛,瞪着在場的每一個人。神諭者穿着厚重的禮服,右手搖着銀制的神諭杵鈴,左手纏着紅色的套鬼索。他的錦緞長袍覆蓋住鑲金的靴子,外面再披上繡着龍形的外罩。他頭上戴着一頂飾滿金銀的大冠冕,冠冕周圍鑲着五個骷髏形的飾物。神諭者岔開雙腿,兩手撐在膝蓋上,緊繃着臉,呼吸徐緩,雙眼閉着。 一個尊貴的喇嘛手中拿着香爐站在壇前,香爐內燃燒着松枝和香,他不斷搖動以將香氣飄送到卜師的面前。喇嘛的後面站着一排穿褐紅色袍子的僧人,他們不住地誦經,聲調時而上揚,時而下挫。一個活佛面向祭壇坐着,吟誦着禱文,左手搖着小鈴鐺,右手揮舞着金剛杵。他召喚三頭六臂的護法神靈培哈離開天上的寶座,儘快接納壇上陳獻給他的祭物,並附在他僕人的身上。 “大能的培哈,大能的金剛,快來吧!來享受壇上的血和肉,本碟里的麵粉和酥油,還有頭骨碗裡的青棵酒、中國茶、酸奶和鮮奶。請接受內在、外在和奧秘的祭品,也履行您的責任,啟示將來的事,伸明冤屈,保護無辜的人。最重要的是,告訴我們是誰殺了至尊。” 田卜幾乎要窒息了。他的脊梁上不斷打着熱顫寒噤。節奏漸漸加快,他感到乏力暈眩。誦經的節奏也影響神諭者,他貪婪地吸入香氣,頭部劇烈地擺動。壇上黃色的酥油燈在松枝的煙雲中鬱郁地閃爍着,陪祭憎人的影子映在壇前,在朦朧的火光中顯得特別怪異。 氣味撲鼻而來,尖悅的鈴聲灌入田卜耳中,甚至他極想尖叫“停下!停下!但當時似乎有一種催眠的力量,促使他定睛在神諭者身上。 現在,鈸和大鼓的敲擊速度都加快了,憎人的誦經也隨之加速。神諭者搖晃顫抖,臉部的肌肉扭曲着。他痛苦地咬着下唇,數度舉起雙手,像是要抵擋某種邪惡的力量。隨着誦經的持續,他急促的呼吸轉變為劇烈的喘氣,淡黃的臉頰上汗如雨點,身體也持續痙攣。田卜驚異地注意到神諭者的臉上產生了可怕的變化,那不再是那瓊卜師的臉,它成了培哈的臉。整個頭部腫脹,皮膚變成暗紅色,發紫的厚唇中不住吐出白沫。他的口水從嘴角流下,顯出一副殘忍輕蔑的表情。 他現在全然被靈附着了,發出一聲尖叫,跳離寶座,開始一種怪異的舞蹈。他手中拿着劍,雙手各持一端,井扭曲它,像扯一張紙一樣。血從他緊握的拳頭中滲出來,他徐徐張開手,用扭曲了的劍擊打地面。 在場的人看得入神:“他來了,培哈來了” 神諭者狼吞祭肉,誦經聲停了下來。他呻吟一聲,抓起頭骨作的碗。將酒品一飲而盡。活佛恭敬地鞠躬,走上前去,將一條儀式用的絲巾放在神諭者的頸上。這崇拜的禮儀不是針對神諭本身,而是針對附在他神上的神明。 田卜站在那裡直冒冷汗,他的心急劇跳動,甚至他懷疑他旁邊的人會不會聽見,至此他還是希望培哈會證實他的清白。他環顧四周,尋找能逃走的通路。他看見大家都在注視神諭者,就立刻溜向一個邊門,那裡可以觀看整個過程,又有柱子可作掩護。 現在神諭者發出奇怪的咕嚕聲,像是要窒息一般,活佛開始提問: “培哈對這一切滿不滿意?” “僧侶有沒有盡心準備酒肉供品? “神明從天界來。一路平安嗎?” 神諭者的眼睛睜開片刻,用可怕的眼神掃視全廳。田卜覺得這雙眼睛好像在他身上停頓了一下,窺進他的靈魂深處,廳堂都像要旋轉了起來。眼光接着移到別處,隨即又閉起來。神諭者進入恍惚的狀態,口中喃喃作聲,這聲音漸漸成為有意義的語句:“我看見一個金杯,有一個鬼在杯的邊緣跳舞。” “啊,這就是那個毒杯了。”有人在竊竊私語,但隨即遭人禁止。 “有一個奇怪的祭司把杯遞給法王,那個人戴着長統帽子,破爛的袍子——” 田卜聽到他在描述蒙古隱士,頓時鬆了一口氣。神諭者停頓了一會兒,現在又繼續說了:“我看見聖王的周圍有金銀的袋子,有一隻手拿出銀子給這個奇怪的祭司——他的臉——他的臉——我看不見他的臉——等等,可以了——” 田卜感到要窒息,雙腿不住顫抖,他本能地知道神諭者所指的是誰。他衝出門外,飛奔下樓,在一個小房間停留片刻,脫下他高貴的錦鍛袍子,換上農民香客的裝束。而在他再動身的時候,他聽見殿堂里喧聲大作:“是田卜格干!抓住他!” 他極想瘋狂地衝出去,但現在他面對群眾的公憤,他必須看起來像可憐的香客。這些漫長的階梯何處是盡頭呢?有沒有人能了解他呢?從他離開殿堂至今,像是過了幾個鐘頭,其實只是一瞬間而已。最後他終於出到宮外,向城牆跑去。他的名字到處被人提起,人指稱田卜格干雇用了蒙古人從事暗殺。他知道布達拉宮的守衛會在宮中的上千個房間中地毯式地搜索他,任何時候都可能發現他遺留的衣物,得知嫌犯已經逃走。他必須趕快了。 突然間,他聽到後邊有聲音喊着說:“把門關起來,不能讓任何人離開宮殿!” 他正及時逃出,這時不敢回家了,他悄悄地溜出城牆,他可靠的僕人卓尼已帶着兩匹馬,在那裡等他。 “快!他們正往我們這裡來!” 田卜格干飛跨上馬背,抓住韁繩,驅馬向東奔馳。往後一瞥,可看見火焰從他的家中升起,在黎明前的幽暗中將臨近的建築物映得血紅。在火光映照下,他看見一隊馬兵由城門奔出。 “為了保命,跑快一點,”田卜大叫:“不然我們都完了!” 往後回顧,他能看到迫捕他的人無情地向前推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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