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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說藏語 第三章 “唵嘛呢叭咪吽”
送交者: 羅七 2008年04月18日13:01:02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第三章 “唵嘛呢叭咪吽”

露水凝在蓮花上升起吧,偉大的太陽!
舉起我的葉,將我融入你的光浪中。
唵嘛呢叭咪吽,旭日來臨了;
露珠溜進光耀的海洋。
  --艾文·亞諾《亞洲之光》

  往後看,田卜格干可以看到士兵們從河谷往上爬,吃力地爬上山坡,再飛跑上到不遠處的紮營地點。在這個時候,田卜的一行人幸運地趕上了一個大車隊,那是來自察卡鹽湖運鹽車隊,要往西北走約三十天的路程。車隊又大約兩百隻氂牛組成,行進時掀起一陣陣煙塵。田卜的隊伍混入他們中間,沿着路徑前行。斥候的人送來訊息,在士兵還沒有趕上車隊之前,顯然就不想再走遠去抓人,而轉回城裡去了。他們鬆了一口氣,田卜格干派人招聚分散了的車隊,向西筆直行去。

  一天又一天,車隊吃力地行進在西藏的荒原上。他們沒有走主要的放牧路徑,所以很少遇見牧民。他們越過無數的江河,攀越陡峭的山隘,與大自然搏鬥着,偶爾也遇見盜匪。盜匪看見這群人有良好的次序和武裝,就略過去尋找較弱的掠物。

  皚皚的喜馬拉雅雪山在南邊一路沿着地平線伸展,像是一條珠串,裝飾着較低山脈的山頂。後來,這群逃民無比興奮地發現他們已來到全亞洲最神聖的所在:岡寧波車峰諸神的“冰鑽”。它那古老的峰巔如同神的寶座,朝上指向樂園。藏族人相信,在那深不可測的樂園裡,無數的神坐在他們的寶座上,每年,成千上萬的人從西藏東部偏僻的康區高原,從那倉和安多,從彭巴,從西藏陰鬱的山谷中豹斑似的黑帳蓬里,從喀什米爾的拉達克山谷,從南邊的喜馬拉雅山地來到這裡,他們一邊沉思默想,一邊漫步繞行這條環繞山腳二十八哩長的神聖之路。這條路圍繞着地球的中心--拯救靈魂的山。

  繞行這條神聖之路能積多少功德呀。田卜計劃在這裡待一個星期,沿着朝聖的道路前行,在許多寺廟裡頂禮膜拜。這些環繞着岡寧波車山腳的寺院如同鑲嵌在手鐲上的寶石。人經過無數次的轉世,一直被輪迴束縛住,靈魂無法得着解脫,一世的生命只給永恆的大海里加了一滴水,這大海何時才能添滿呢?命運註定了生與死,受苦與享福,業報輪迴就是一切。人們無法改變命運,只可以積善積德。

  “啊,靈魂投胎的那天可真不幸呀。”田卜站在那兒,注視着聖山,他帶來的人都跪在地上朝山磕拜。“難道就沒有辦法使人們從這種痛苦的生活中解脫出來嗎?來,卓瑪,我們上路去朝聖吧。誰知道呢?或許神根本就聽不見我們的聲音。”

  他們拿出祈禱輪和念珠,踏上了拯救靈魂的聖路。一些香客一路上用手和膝蓋支撐着,艱難地朝前爬;另一些人一步步五體投地,匍匐着前進。現在,他們來到陡峭的之字形山路上,這路異常難走,兩邊都是懸崖峭壁。他們看到每塊大石上都堆放着許多小石子,這些小石子都是獻給神的祭物,他們獻石子是為了方便下一個香客,以便積些功德,而後來者也以同樣的方式為後來者提供方便,來為自己積德。他們還看見在這裡堆放着大量動物的角和骨頭,這些都是獻給守道路之神的禮物。

  路上遇到中途標記,卓瑪揪下一撮頭髮,粘了隨身帶着的酥油貼在那有標記的大石頭上,數不清的香客在這裡做了同樣的動作,她接着低下頭敬拜。卓瑪用力地搖着經輪,和田卜一起念起西藏人永恆的禱詞:“唵嘛呢叭咪吽”。

  一陣風從諸靈那裡吹向凱拉斯冰川,卓瑪哆嗦起來,但並非因為寒冷。

  “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這是貫通可見與不可見的世界,真實與虛幻間之鑰。它遙遙指向那些今生無法獲得的東西。然而生命到底是什麼?那些在寺院牆頭嘰嘰喳喳叫的麻雀根本不是麻雀,它們是守護神。那在寶殿聖像前搖曳不定的火焰它們真是火焰嗎?有誰知到火焰到底是什麼?

  “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這是生命的初始與終結。它與雪域的緊密關係好比嗡嗡叫的蜜蜂與蜂巢,它如同隘口的祈禱幡之飄動,如同不止息的西風之嗚咽。

  “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它鑿刻在無數山峰的花崗岩壁上,銘記於每個藏族孩童的心靈中。它昭然顯於飄動的祈禱幡上,又被包藏在經輪的外殼內。它低沉地發自千萬張被苦難榨幹了的口,發自千萬顆渴求平安的心中。

  從搖籃到墳墓,藏族人的生活一直受諸多的宗教戒律和禮俗所規範。當他經過一個圓錐形的靈塔時,他會往堆上加一塊石頭以為供品;當他挨近一個嘛呢堆,他不會忘記從它的左側走過去;當他看到一座聖山,他不會錯過頂禮膜拜的機會;當化緣的喇嘛來到跟前,他不會不給他一把糌粑或一塊酥油;當他繞行寺廟殿堂時,他會往收聚的缽中放下自己捐獻的銀錢;而當他為馬備鞍或往氂牛身上放馱子的時候,他總是吟誦着永恆的“唵嘛呢叭咪吽”。

  雨下下停停,季風帶來的雨雲使他們無法越過喜馬拉雅山。有大半年的時間,田卜格干和他的車隊顛簸在西藏的群山之間,一路上刻劃着苦難和懼怕--怕人,也怕諸神。他們艱難地渡過了印度河峽谷,上到對岸的高山上,而前面還橫亙着更多山嶺,還有更多深谷需要越過。

  他們來到了一個山口,山口的後邊是一個群山懷抱的僻靜山谷,谷中遍處是茂密的青草,櫻草和紫羅蘭點綴在其中,為山谷鋪上天然的地毯。杏樹叢被秋季乾爽的風所催黃,樹叢所在的山坡順勢而下,成為廣袤的平地--那一片染成深藍和翠綠的土地。外頭遠處的山峰,將雪白的冰尖頂向蔚藍的天空……。

  “真美!”卓瑪深深為他們跋涉所至的可愛山谷而神往:“田卜,我們一定要飄流一輩子嗎?我們能不能安頓在這裡?”

  田卜原打算沿着印度河上到喀什米爾的列城,那是一個商業城鎮,可以給他機會作生意擴展財富,但也許他的妻子是對的,他們現在可以安頓在這個山谷,因為他們已經逃離西藏政府的轄區,而他們周圍又是那麼可愛的山丘。

  於是田卜格干中止了流亡的旅程,他很快就買下了整個盧巴山谷,建立自己的家園了。工人們建築起西藏貴族的家,他們用大石頭建造邸宅和帶着衛所的大門。在側面的谷中,家庭住持僧正監督着建造藏式的小廟,以便每天向華壇前鍍金的釋迦牟尼佛像供上五穀和青稞面。每當各個山口的冬雪融化後,遊行的喇嘛會出其不意地下到谷中,參加廟中的儀式。他們吹着人腿骨製成的喇叭,召聚諸神來到他們的崇拜中,不息的風恆常推動着廟頂的大嘛呢輪,使其中禱文所帶來的福分散布在山谷遍處。然而,這一切之內籠罩了對神明及地底惡魔的永恆懼怕。這些神靈隨時伺機要降災禍於各家,除非那家人不斷將聖水注入家中神像前的碗裡。

  在一個幽暗的房間裡,田卜正焦慮地盯着身旁躺着的妻子。一個乾癟的接生婆從遠方的村子裡被請來,現正吵吵嚷嚷地在房間四處走動。她面帶慍色地要求田卜離開,他這時去向家神燒香會比坐在那裡干着急要好。

  “小心照管好我的兒子,”田卜邊嘟噥邊退到外面的陽光中:“我們盼後代已經盼了多年了。”

  強勁、尖銳、持續的哭聲驚動了邸宅中踱着方步的田卜:“他肯定是男的,女的不會是這種哭法。”

  “先生,你說得對,是個男孩。”接生婆朝屋外望着,而卓瑪正躺在床上欣賞着新生的嬰孩。接生婆接着說:“你應該定個日子讓喇嘛看看他的星相。”

  那天夜裡,整個山谷一片歡騰,因為它的主人得了兒子並繼承人(注)。人們發現那天谷中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帶着吉兆--知更鳥在母親躺臥的屋子敞開的窗前叫了兩次,氂牛當天出的奶也特別多,這些連同其他的徵兆都預示這小男孩的前程遠大。

  喇嘛們坐在屋前,驅趕着能傷害嬰孩的惡魔。他們拿着法器,呼求大能的諸神把惡魔從山谷趕出去;然後他們敲起大鼓,搖起忤鈴,召喚家族的守護神靈保護這個新的生命;他們又到廟中獻上豐富的供品,祈願諸神賜福這家。

  然而,在這一切的喜慶中,田卜並不快樂,他一直在思索着一些無從解答的大問題。假如諸神真的那麼好,為什麼他還是受了那麼多苦?他兒子的前途又會如何呢?他是不是也必須面對人類的苦難?人類就沒有辦法從今生的罪孽中拯救出來嗎?他從心裡喊道:“哦,上帝啊!如果真有上帝,請您垂聽我們的祈求,賜給我們平安。”

  喇嘛在一個吉日聚集在一處,要給男孩起名。他們仔細察看了孩子的動作表情,希望從中找出一些預示未來生活的徵兆。他們認為生命是從一個軀體轉入另一個軀體,生生不息。有時諸神也會取了人的軀體,在人群中居住一段時期。在全西藏,人們找出大約一萬八千個活佛,但他們認為這個孩子不是活佛。寺廟裡冗長的宗教儀式開始了。母親抱着嬰孩,空氣中散發着濃郁的香氣,喇嘛單調的吟唱使嬰孩昏昏欲睡。喇嘛們為孩子的幸福健康禱告,最後,隨着一陣猛烈的鼓聲,他們把聖水灑在嬰孩身上,給他起名叫索南--傳好信息的人。

  從雪域遊行而來的喇嘛帶來了消息,至尊又回到他百姓中間了。寶座一直空了三年,後來喇嘛們才宣告大寶法王重新進入另一個達賴喇嘛軀體的吉日。神諭者凝視着拉薩察波克里寺附近的湖,看見湖中有一個奇特房屋的幻象:房屋的屋檐奇特的往上翹,瓦片是藍色的。他正看這幻象時,又看見一個孩子從屋裡跑出來,有聲音喊着說:“這就是至尊活佛。”

  幻象消失了,人們立刻出發去尋找這個帶瓦的奇特房屋。他們在各地找了一個月,有一天,他們在西藏東部看見了神諭者所描述的房屋,正在察看時,一個小孩從屋裡跑了出來。“就是他!”他們喊了起來。

  藏族人小心翼翼地照着進行規定的試驗,以證明這孩子就是大寶法王的轉世。他們看見孩子的每個肩胛骨部位都有小痣,那部位是大寶法王進入人軀體時脫去長胳膊的地方;在孩子的左臂上又看到一個虎狀的胎記,這胎記成了他是大寶法王的最終憑據。於是,他在聖城被立為達賴喇嘛。在當時,誰也沒有料到這孩子有一天也會像第九、十和十一世達賴喇嘛一樣,年紀輕輕就死去。

  田卜很高興聽到這個消息,但它也再次勾起他逃亡的痛楚。他從前照顧上一世達賴喇嘛的日子是多麼快樂呢!而現在他已經與大部分能賦予人生意義的事物隔絕了。難道沒有辦法從輪迴中,從無盡的生死中解脫出來?成千上萬的百姓從遍滿全地的寺廟中呼籲,祈求亮光與平安,它真的會來臨嗎?

註:孩子出生的年代無法確定。田卜在1855年逃離拉薩,而他兒子顯然出生於1885年。但果真如此,則田卜的妻子卓瑪應該已超過了能生育的年齡。這有兩個可能性:或者孩子實際出生的年代早於1885年,或者他的母親不是卓瑪,是另一個較年輕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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