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反對”預定論的幾處經文之二——舊約綜覽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1bbb4e00100bi79.html 我心中計劃這一個系列的時候，重點毫無疑問是在解析新約經文上，舊約幾乎完全不在考慮之中。這樣的初衷似乎有輕視舊約之嫌，再加上好象舊約中有不少神改變自己旨意或有條件應許的經文，我這樣的想法更難逃避重就輕的罪名。然而誠如我在引言中所說，我個人的時間精力有限，只想挑一些我自己覺得最“反對”預定論的經文來分析，而不把重點放在舊約上正是因為舊約那些看似反對的經文其實跟我要選取的新約經文比起來在質疑預定論的力度上相去甚遠。然而一句話都不說卻也不合情理，因為很明顯有許多反對者會從舊約中尋找依據。所以綜合起來我只好採取一個折衷的辦法，就是在面上綜述一下我不認為舊約會對預定論構成威脅的理由，既不花過多的時間糾纏在細節上，也可以向反對者有所交代，希望這一石二鳥的計劃不要完全落空。 在處理舊約那些經文與預定論關係的時候，一個首要問題是要注意聖經啟示的漸進性。整個救贖歷史的展開是圍繞耶穌基督為中心的，新約之所以在許多神學問題上的教導更明確，不是因為舊約有任何缺陷，而是神啟示聖經的歷史決定了新約出結論，而舊約包含新約教導種子的基本結構。當然，這也不是說新約就沒有啟示漸進的層次性，而是相對於舊約綿延展開的幾千年而言，新約作為總結以耶穌基督為中心的聖經啟示，無論在篇幅還是成書時間上都簡短得多。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因此在我們考慮聖經對神學問題啟示的清晰程度上，這就成為我們不可迴避、不可忽略的一個關鍵因素。 我認為舊約在判定預定論正誤的問題上起相對次要的作用正是出於這個最基本的原因。我這樣的想法包含兩方面的意思。首先，舊約中毫無疑問包含了支持預定論的經文。無論是羅馬書第九章直接引用的對以撒雙子的揀選，神定意使埃及法老的心剛硬，還是以賽亞書中讓百姓的心蒙油，都是神憑己意行做萬事的明證。有意思的是，很多人出於自己對神公平性的真誠擔憂，往往淡化神使埃及法老的心剛硬為要懲罰他，以及神主動讓百姓看不明白，聽不明白，心中蒙油這樣的經文。拿後者來說，賽6:10中的三個hifil排比幾乎以無可辯駁的力度證明了神主動使那些人不能聽從以賽亞的信息，可是因為人的思維難以接受這樣的教導，反倒是以各樣的解釋淡化語氣如此強烈的經文，久而久之，經文原來的意思反倒淡漠了。如果找一些英文翻譯，你很可能會發現這些使動用法在英譯本里根本都找不到。而很多反對預定論的人又拿了這樣翻譯的經文來說聖經不支持預定論，造成莫名其妙的惡性循環。 這段經文的另一個重要意義又在於四卷福音書裡都引用了它。三卷對觀福音書是在耶穌教導比喻時提到的 (太13:15、可4:12、路8:10)，約翰福音中是在耶穌教導自己要受死的時候說的 (約12:40)。前者耶穌有意使用比喻為要是他教導的信息變得模糊，不讓每個聽到的人可以懂，後者的上下文清楚表明耶穌受死是件人弄不懂的事情。因此新約對以賽亞書這段經文的運用可以說是神有意不讓一部分人理解救恩道理的最佳註解，要把賽6:10解釋成別的意思實在需要好好花一番苦功。 當然，我這篇博文是要解釋看似反對預定論的經文，而不在乎向反對者直接挑戰，因此就讓反對者自己去思考如何面對以賽亞書這樣的教導，並且新約對這段經文作如此匪夷所思的處理，而我在這裡要說的是舊約包含新約教導種子的第二個意思，就是很多看似反對預定論的經文其實只是在種子階段看起來那樣罷了，等到新約將神的啟示完全展開，我們對照新約的教導可以看出這些經文其實並不與預定論有任何牴觸。 比方說舊約律法中多有神 (對以色列人) 說如果你們歸向我，我就讓你們亨通發達，背離我，我就讓你們倒霉加三級這樣的教導 (就不實際引經文了，翻開申命記隨便看看就知道了)。這說明神的決定是取決於人的選擇嗎？表明上看的確，但是推敲下去實在難下結論。拿這樣的經文來反對預定論的人忽略了這些經文的一個大前提，就是神向以色列人頒布律法是在已經揀選他們，他們成為神的子民之後。而神在揀選以色列人的時候卻不是因為以色列人有超過別的民族的任何好處，他們只配跟其他罪惡的民族一樣遭受神的懲罰。神選他們只是因為神是聖潔的，而且神向以色列人的列祖立下了應許——僅此而已 (而所有的人當受審判，神為自己的緣故揀選特定的一部分人歸屬自己，這倒與預定論的教導不謀而合)。段首提到的條件性後果律法是在這個大前提之下的，如果一定要拿這樣的經文用到現在，那麼也不能用在讓人從不信神變到信神上，而只能用在對已經信神之人的警戒上。換句話說，如果考察上下文，用這樣的經文來反對預定論，至少是張冠李戴，文不對題。 但是事情並不停止在這裡，因為預定論說神的選召決不後悔，那麼為什麼還會有背離神的警戒呢？這樣的反對比上面的例子有質量得多，因此有必要解釋一二。必須注意，預定論自始至終就不曾反對過人的責任，無論是信主前因為犯罪受懲戒的責任，還是信主後干犯神、羞辱主名的責任 (即便是一些新約經文也有同樣的問題，比如“祈求就給你們，尋找就尋見，叩門就給你們開門”等等——要搞清楚這是跟門徒講的話，預定論對於人的責任性從來都不避諱)。至於為什麼在神的預定之下人還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不是本文的主題 (其實本系列是一個更大計劃的一部分，這個計劃還包括一些理性上處理神的主權與人的責任的討論，而本系列只集中討論釋經問題，因為這是第一位重要的——無論理性如何解釋，要是有些經文斬釘截鐵地反對預定論，那麼預定論一定是錯的)，這裡我們只需要了解這些律法所要傳遞的精意也是神旨意的一部分，跟神所預定的相融洽的就足夠了。 再次強調舊約的預表特質，因為上述反對跟預定論下被揀選的信徒還是有一定差距的。儘管為神從埃及救贖出來的以色列人跟新約教會中的信徒可有一比，但前者是預像，後者是實體。雖然本質上的相同之處無可否認，就是被神選召的一樣要承擔自己的責任，但是兩者之間的差別還是明顯的。前者只是預示後者，是個喻體罷了，實際上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後者，因此前者中有部分人失落是完全可以的。關鍵在於後者作為得蒙基督救贖的實體絕不失落，這才是更為緊要的。希望我在選取的新約經文中可以有實際觸及這一關鍵問題的機會。 (因為不想拋太多的術語，因此就以附帶說明的方式表達一對重要的概念，聽得懂最好，聽不懂拉倒。改革宗有所謂的historia salutis與ordo salutis的區別，前者指救贖歷史的啟示，後者指救贖效果的運用。聖經絕大部分關乎historia salutis，但是許多人往往直接把這些內容不加分辨地套用到ordo salutis的層次，造成很多神學觀念上的誤解，而事實上改革宗的神學觀念構建沒有問題，只不過許多人搞不清楚其中的差別罷了。上面的例子從一個側面也反映了這點，不假思索的直接運用舊約經文的確有時候會帶來很多不符合聖經教導的結論。) 上面談的是最核心的一個問題，就是聖經啟示的漸進性。另外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是神學上對神絕對屬性與他跟創造界相通的相對表現上的分別。這根啟示的漸進性息息相關，因為啟示就是神跟創造界發生關係的重要表現之一，但並不完全相同。鑑於本系列主要探討釋經問題，故此不打算在這第二個問題上花太多工夫，只是對其可覆蓋的廣大範圍略作提示。 比方說舊約里有很多神“後悔”或神改變計劃的描述 (希西家王壽數延長等)，這會對神的旨意永恆不變帶來衝擊。對於這樣的描述，我們就要認識到上面提到的差別。神的永恆不變是其自己的絕對屬性，預定論是在他永恆旨意層次上的神學命題，而在許多跟創造界互動的事情上聖經展示神的相對性一面，因此以相對性的筆法來描述這些事情。兩者既有聯繫 (絕對性是相對性的基石與背景)，又有區別。只要不將兩者不分青紅皂白地混為一談，就不會拿這樣的事情來對抗神超然的智慧與永恆的旨意，反倒更能夠體會到聖經啟示的有機性，以人耳熟能詳的方式來啟示神的旨意。 我可以體會到舊約中的確有一些令膚淺理解預定論者為難的地方，但是上面提到的兩大點應該足以應付絕大多數的反對意見了，所以關於舊約我就在此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