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中學，我對自然界都充滿了好奇。那時中國的空氣污染還不嚴重，農村的月亮又大又圓。外婆常指着天空給我講故事，嫦娥，太白金星，玉皇大帝等。我心裡又害怕又喜歡，對超自然的事物毫不懷疑。我所聽到的天界，玉皇大帝最大，後來看西遊記，發現有個如來比他厲害得多。但我心中隱約認為，一定有個比他們還大的，大人們沒講過，書上也沒寫出來的主宰。因為連天神們，包括玉皇大帝和如來佛都說過，某事某時某地要發生，是幾百幾千年前已定下來的，他們必要執行。而地上的人們則說，天意難違。這天意是誰的意？計劃某事某時發生的又是誰？中國人很多人家裡擺神像或祖宗牌位，但人們在緊急時候都是叫“天啊”，沒有叫“佛啊”。杜娥在受屈被判死刑後抱怨道：天啊，你不辨黑白枉為天，而沒有說：玉皇大帝啊，請為我伸冤。我不知道這“天”是誰，但有一點是明確的，至少到初中，甚至在多年無神論教育下，我還是個有神論者。而到高中，在馬列無神論的強化教育下，我才變成了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

使徒保羅說：自從造天地以來，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借着受造之物，叫人無可推諉。箴言中說：神將永生放在人的心中。因此，人感知神的存在是自然而然的事，是先驗性，不必要所謂實驗證據的。就如眼睛看到顏色，耳朵聽到聲音一樣，人也有一個“看見”神的器官。如果人的眼睛瞎了，或被蒙住了，就看不見顏色了。如果戴上了有色眼鏡，就看不准顏色了。我們的主對猶太人說：你們的眼睛被這世代的王弄瞎了。撒旦努力要做的，就是弄瞎人靈里的眼睛，或給他戴上有色眼鏡，使人看，卻看不見，聽，卻不明白。公立學校的教育系統，就是讓人眼瞎或眼花的一個重要工具。無論是在中國的共產主義式教育還是美歐的Panganism教育，都在利用孩子們對老師單純的相信，對他們進行洗腦。在美國，75%常去教會的孩子，在上完大學後就流失了。很少有人在公立學校受教育後，從無神論者變有神論者，反過來卻很常見。很多人便反過來說，無神論者比有神論者更有文化。其實不是誰比誰有文化，而是在公立學校強化的扭曲教育的結果。從個人的成長和人類的歷史來看，人天生便是有神論者，而變成無神論者則要洗腦。公立學校的教育，是美國社會墮落的一個重要原因。

有一件事我記憶深刻，當時我不知有多大，可能在6-7歲左右。有一天早晨起來不見外婆，便到外面到處找，找遍全村都找不到她。有一個不知什麼人說她已經死了，變成了鬼，我立刻哭了起來，而且哭得很厲害。後來不知是自己回的家還是舅舅把我找回家，總之迷迷糊糊進了門，原來外婆躺在床上，好象是病了。看到我她艱難地對我笑了笑。我本來非常想念她，但一看見她笑，就記起那人對我說的話，立刻害怕起來。從此以後直到她過世，我在心理上都同她疏遠了，因為“她死了”這句話給我留下極大的心理陰影。只是一直到現在，我都沒有同任何人講過，包括自己最信任的人。

外婆過世的時候我8歲，已從農村到了縣城父母的身邊。我相信當時看到安詳地躺在棺材裡的外婆，我沒有多少悲痛的感覺。總之無論我愛她也好，怕她也好，她都不能再動彈了。她不能再為我弄飯吃，送我上學，帶我到鄰居家聊天了。親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而我這至親的外孫，在她去世時，甚至可能連悲痛都沒有。

外婆一生艱辛，生了七位兒女，存活五位。我是她唯一從小帶大的孫輩，她在我身上也傾注了最多的感情我精力。夏天天熱，蚊子多，她晚上常常給我打扇子，等我睡着了後她才能睡。當時農村很窮，肉是奢侈品。很長時間才能吃一次。每次有肉，她自己很少吃，總要留給我。記憶中她從沒教訓過我。但就是這個她最疼愛的外孫，卻對她回饋最少。其實這也是整個人類的寫照，天父養育了我們，我們卻不領情，反而要責怪他，不承認他，反對他。父啊，我們是罪孽深重的，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們肉身的父母，都有永遠無法還清的虧欠。如同以賽亞先知所說的，牛馬都認識主人，而以色列卻不認識自己的神。但是你卻不計較我們的惡，如同肉身的父母不計較我們一樣。父啊，我的父母仍在世，我卻遠隔重洋不能照顧他們。求你保守他們的一切，開啟他們的心，讓他們認識你這位天上的父，艱苦飄零的一生得以有所依託。至於我欠外婆和同外婆一起養大我的舅舅的債，只好轉給天父你了。因為這擔子實在太重，我擔當不起。所幸我們的主說過，凡勞苦擔重擔的，可以到我這裡來，我使你們安息。如果你卸下我們的擔子，它就卸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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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縣城以後，父母仍然很忙碌，沒功夫照顧我，便讓奶奶白天給我在家做飯吃。我對奶奶是又恨又怕。首先是她和媽媽之間的婆媳關係不好，事實上她同所有的媳婦關係都不好，她們都稱她為“瘋子”或“地主婆”。但我媽媽認為自己受歧視尤甚，因為媳婦中只有媽媽是農村人。媽媽常對我說她的壞話，警告我同她要保持距離。另外，奶奶對我很嚴厲，同外婆的寬鬆呵護完全不一樣。她常對爸爸說我沒規矩，要好好管教。比如我小時候喜歡吃魚，只要桌上有魚，就不吃別的菜了。她就偏不給我買魚吃，甚至專門買我不喜歡吃的菜。在她的管制下，本來活潑外向的我就逐漸變得沉斂內向了。到高中時，我已經可以做到喜怒不形於色了

奶奶有四子一女，個個都有點兒怕她。因為同媳婦們的關係太差，每個家庭都是硝煙迷漫。我小時候爸爸媽媽常吵鬧不休，好在當時離婚沒現在這麼時髦。奶奶年老後，撫養她又成了兄弟不和的一個因素，家家都把她當成球踢來踢去。她在幾個兒子家中輾轉往來，吃了不少苦頭。最惡劣的當屬我的一位嬸娘：奶奶住在她家時，是住在正屋邊的一個小磚丕房裡，有單獨的電，用自己的電爐做飯。嬸娘不止一次在她做飯中途將電閘拉斷，搞得她的菜不生不熟。有時叔叔可憐自己的母親，偷偷送她一點吃的用的，嬸娘發現後都要當她的面大吵大鬧。奶奶最後忍無可忍，跳河自盡了，那時我剛大學畢業。她死後，幾個兄弟和媳婦突然變成了孝子，個個痛哭流涕，茶飯不思，述說她生前的好處。那時剛剛有點兒懂事的我對哀傷的叔伯們說：如果奶奶有哪怕一位孝子，也不至於走這條路了。

天父，外婆對我很寬鬆，很愛護。但她過世時我並不覺得悲哀。奶奶對我很嚴厲，責備多於讚揚，但她過世時，我卻有一點兒同情。天父，事實上我相信，兩位老人家都愛我，盼我成材，她們的用心是一致的，只是方法不一。可惜的是我對兩位都不領情。外婆的愛是馬上可以感受到的，就在眼前；而奶奶的愛是隱藏的，懂事以後才知道的。外婆的愛過於遷就了點，容易讓孩子嬌慣。奶奶的愛對孩子的長期成長有利，但過頭了則讓孩子壓抑。天父，感謝你在我的成長過程中安排了這兩位祖輩，使我既能得到家族的溫暖與關懷，又受到了嚴格的管教。我們人的愛是有限的，獨有天父你的愛是無限的。我們人的手段方法也是有限和欠缺的，獨有天父你的道是完全，沒有瑕疵的。你在我還不認識你的時候，已經為我安排了我的道路。雖然看起來是破碎而缺乏的，但在天父你的眼中，卻是完整統一的，如同彎彎曲曲，通向山頂的小路。當你行在路中時，好似山重水複。到了山頂再看，它是直通目標的。天父，求你一如既往地看護，指引我和我家人的路，不因我們時不時的反抗收回你的慈愛。求你在我們沮喪時關愛我們，在得意時管教我們，使我們在你面前得以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