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经周折,2006年的“超级女声”终于启动了。近日来,不但掌声响亮,而且骂声也响亮。我不是“玉米”,也不是“盒饭”,今后也不会成为超男超女的“粉丝”,但是,我还是要看“超女”。我不但要看,还要摘下眼镜,用温柔的眼,无限深情地看。
“每一个今天来到世界的婴孩,张大了眼睛摸索着一个真心的关怀……在人潮汹涌的十字路口,每个人在
痴痴的等,每个人的眼睛都望着那象征命运的红绿灯。在红橙黄绿的世界里,你这未来的主人翁,在每一张陌生的面孔里寻找儿时的光荣……”。罗大佑的这一首《未来的主人翁》是李宇春在音乐学院学唱的第一首歌。她说, 也许她的老师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她却是从这一首歌开始学习唱歌的。看着春春,听着春春在她生日演唱会上的一段段心灵独白,我的心一点一点被那“爱”的渴望和单纯融化,我几乎尘封的儿时梦想,一点一点地浮现,一点一点稀释着我眼里中年人特有的苦涩。穿过泪帘,我仿佛看到那个刚入学时的李宇春:羞涩地站在老师的面前,忐忑不安地,静静地期盼……。
“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我的未来不是梦,我的心跟着希望在动……”,张雨生的这一首歌,陪我度过了无数个青葱岁月的不眠之夜,想不到再听的时候竟是在2006年“超级女声”的比赛中。一位没有丝毫粉墨痕迹的女孩,土土地,与其说是在唱,不如说是呐喊。虽然,她只有30到60秒钟的时间展示她的梦,虽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不可能成为明星,但是,她不怕被人嗤笑说她不自量力做“一夜明星梦”。她象她所表达的那样,勇敢地,认真地,诚实地度过了她生命中有特殊意义的“一分钟”。我相信,她不是为了当明星,她只是为了寻找一双温柔的眼睛,寻找一颗温柔的心,在温柔的目光里期盼爱和肯定。
“革命人永远是年轻”出现在“超女”比赛中,显得很不时尚。但是,我却被那位70岁,19年的癌症幸存者深深地吸引和感动。我敢说,她留给评委和观众的印象不是瞬间,而是生命盼望的永恒。我仔细地端详着这位19年的每一天和癌症相伴,19年的每一个钟头和死亡相会,19年的每一分钟都可能是生命最后一分钟的老人,我第一眼看到她的那种“都这麽老了还做明星梦”的鄙视,被她温柔而坚定的目光溶化了。
一位漂亮的小妹妹低着头,盯着地,唱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歌。评委鼓励她:“你唱得不错,抬起头,看着我们再唱一遍好吗?”。胆怯的小女孩并没有太大的改进,她努力地试了试,还是低下了头。但是,从她微微扬起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女孩不怕”的自我鼓励。我猜,也许她是第一次在人前唱歌,也许她是背着爸爸妈妈来参加“超女”比赛的,也许她只是一个“孤独的孩子,唱着孤独的歌”,也许,也许我根本无法明白她为什麽要参加比赛。但是,我可以肯定,这个过程对她很重要,评委温柔的目光对她很重要。
看着“超女”,我不知不觉地想到了自己,想到我从回炉上中学开始的“洋插队”。当时,我不但是班里唯一的一个母语不是英语的同学,也是学校唯一个结了婚的“老中学生”。就在那个最让我自卑的地方,我却遇到了人世间最温柔的一双眼睛。我的老师Lisa为了教我发音,要求我每天录一段自己的感想,她听了以后,再根据我想表达的意思录一段她的“如果我是你,我会这样说”给我。她为了教我写作,我每天要给她写一篇感想,在我“满江红”的恨不得是她重新写过的每一篇感想里,“你是我教过的最好的学生”是Lisa 最经常给我的,最甜蜜,最温柔,最不吝啬的批注。
温柔的眼睛有爱,温柔的眼睛看见内心的渴望。温柔的目光医治人心,温柔的目光传递信任。温柔的人怜悯,温柔的人给与。如果不是因为母亲是“老玉米”的缘故,也许我不会坐下来看“低俗”的“超女”。如果不是看到温柔的眼睛,我一定还沉浸在“火眼金睛”里,自鸣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