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彩虹之约精彩网文回顾326:与一个神父的心灵对话 |
| 送交者: 喜来登 2006年08月15日12:10:21 于 [彩虹之约]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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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与一个神父的心灵对话 2005年5月20日-6月20日 于 [彩虹之约] (1) 没有见到卢云神父(Henri JM Nouwen 1932——1996),这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之一,而我本来是有机会见到他的。他住在多伦多,我在芝加哥,坐飞机只需要一个多钟头。 卢云神父原籍荷兰,是一位国际上著名的作家。他曾经在美国的圣母大学,耶鲁大学以及哈佛大学的神学院任教多年。一个学人能在哈佛大学当教授,这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一个人能够成为十几部畅销书的作者,又是多么了不起,但是,当卢云神父听到上帝的呼召后,他就把这一切轻轻地放下,于八五年离开了哈佛大学,到加拿大多伦多的“黎明之家”去工作。而在那里,他为之服务的竟然是弱智人士。他真挚地爱着这些弱智人士,并尽心为他们服务直到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一九九六年九月二十一日早晨。 卢云神父的伟大在于他的坦诚。他的著作集中于他的失败和不足,心灵的创伤,但是,在这一切痛苦之中,他挣扎着寻找回家的路,他坚信自己是上帝所爱的孩子,他渴望自己永远留在家中——耶稣基督的爱之中。 卢云“是一个负伤的医治者”,正如他一部书的名字所说的那样。 “贫苦,伤痛,挣扎,苦恼甚至视内心里面的黑暗,可能仍然是我们经验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是上帝炼净我们的方法。但生命不再是苦闷,怨恨,低沉或者孤单,因为我们知道所有发生的事都是我们去到父亲家里的一部分”。这就是卢云一生的写照:一个锲而不舍地寻找回家之路的浪子。 我也是这样。 卢云是我的良师益友,一位长兄。 我深深地想念他。 于是,就写下这个帖子,与一切在怀疑痛苦挣扎中寻找家的人共勉。 我会尽力每一天提供一段对话。 在《奉耶稣的名》一书中,卢云谈到了基督徒的领袖观,他的基本观点概括在结束语中:“一个伸出双手和选择向下爬的生命的领袖,一个祈祷的领袖,一个容易受创伤的领袖,是我给大家留下的形象,请你们记着这个形象。当大家展望下一世纪的时候,但愿这个形象会使你们的内心充满盼望,勇气和信心”(第70页)。 范按:这与这个时代的领袖形象正相反。握紧手中的权力,向上爬,扮演成一个强者。最可怕的是,这一切都可能并且也发生在教会内。 自己呢?何尝不是如此,尽管不是什么领袖。 向上爬有许多种方式:追求名声和虚荣也是其中的一种。 (2) 卢云说,成为一个 相关(relevant)的人,这是耶稣面临的第一个试探。相关的人是什么意思呢?就是靠自己做了什么,成就了什么事情来证明自己。魔鬼要耶稣通过把石头变为面包这个相关行为来证明你耶稣到底是谁。 耶稣拒绝了。 联想到现代,卢云说:“未来的基督徒领袖要成为完全不相关(irrelevant)的人,他在这个世界里,除了脆弱的自我以外,并没有任何东西可施与给人的。耶稣就是这样彰显了上帝的爱。上帝爱我们,不是因为我们做了什么,成就了什么,乃是由于上帝创造了我们,在爱中救赎了我们,而且还拣选了我们去传扬人类生命的真正源泉——爱;作为话语的执事和耶稣的跟从者,我们必须带出这个重大的信息”(《奉耶稣的名》第22页)。 ******** 把一个脆弱的自我献给世人,献给兄弟姐妹,献给朋友们,这意味着受伤害。它受到往往的正是伤害,甚至是那些你最爱的人的伤害,而且也只有那些你最爱的人才伤害你最深。 人们渴望强者,尽管他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地方是十分软弱的。 是的,上帝就成为一个弱者,马槽中的新生儿——耶稣。 是的,耶稣就把他自己最软弱的地方献给了世人——在十字架上痛苦而又耻辱地死去。 是的,除了一个脆弱的自我以外,我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予世人呢? 在爱中给予,直到心灵受伤。 (3) 卢云认为,耶稣面临的第二个试探就是“成为显赫的人”,尝试着去作显赫的事情,以及可以赢得掌声如雷的事情。综观今日的神职人员,个人主义仍然非常显著,如果我们有什么可以炫耀的话,那必定是个人表演。 但当耶稣告诉彼得喂养他的小羊时,耶稣清楚地表明:“服务是群体共同的经验和相互的经验” (《奉耶稣的名》第41页)。必须承认,我们凭自己不能带来好消息。上帝召唤我们成为传道人,是要我们与群体(兄弟姐妹们)一起去传扬福音。 耶稣要求牧羊人:“要作为一个容易受创的弟兄姐妹,去认识人也让人认识自己,去关怀人也让人关怀自己,去宽恕人也让人宽恕自己,去爱人也让人爱自己,可是,我们相信好的领导方法,就是要同被带领的人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 (《奉耶稣的名》第43页)。 * * * 范学德:卢云兄弟,你说的对。基督徒从来都不是单枪匹马,上帝呼召我们成为他的儿女,就是让我们成为一个大家庭,在一起,这就是兄弟姐妹们存在的方式。永远在一起,无论我们彼此多么不同,无论我们做什么,我们是难兄难弟,彼此都互相需要,需要兄弟,需要姐妹,需要兄弟姐妹拉我一把,让我跟随着耶稣基督。 只有伸出自己的手,才能握住兄弟姐妹伸向自己的手。 伸出手,就是打破距离。 保持距离的我,是一个懦弱的我,他用虚假的光环把自己裹起来。 伸出来的手,是软弱的手。在这手上,信心与疑惑交织,爱心与冷漠同在,盼望夹着着绝望,喜乐伴随着忧伤。 但我把它们统统敞开在你的面前,我的兄弟。 我的手,就是我的形象。 这一双手,它什么也抓不住。它渴望着被另一双同样软弱的手所抓住,那是兄弟的手。 不要拒绝兄弟姐妹抓住自己的手。上帝的手,往往就是通过这一双双手,一次次地伸向了我。 (4) 如何克服个人要成为英雄的试探?卢云指出,要操练悔罪和宽恕。而在他的印象中,基督教神职人员是基督徒群体中忏悔最少的人。卢云问:假如神职人员“要向被自己牧养的人隐瞒自己的罪孽和失败,再静悄悄地跑到陌生人那里去接受一点儿的安抚和慰解,他们怎么能够感受到和关怀呢?” (第47——48页) 基督徒的领袖要活在群体之中,他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一处没有人需要他们,可以让他们与人分享内心痛苦和挣扎的地方,而这些人却可以引导他们不断地深入到上帝大爱的奥秘里” (《奉耶稣的名》第50页)。 * * * 范学德:卢云兄弟,一个神父,也许可以找到另一个不熟悉自己的神父那里去接受一点儿的安抚和慰解,但对于一个牧师来说,他也许连这样的地方都找不到。 从骨子里来说,基督徒都自觉不自觉地盼望自己的牧师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但没有一个牧师能够这样。能埋怨兄弟姐妹吗? 问题是自己也不自觉地迎合了这种角色的需要,经常有冲动去扮演这样的角色。结果只有两个字:失败,或者,一再失败。 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好,这样的角色是一个诱惑。 我常常经不起这样的诱惑。比如,以为自己对有关基督教的问题都明白了,或者,至少比你知道得多。 对付这诱惑的一个方法就是:在一个兄弟面前承认自己的罪孽和失败,坦白地说出内心的痛苦和挣扎。 有勇气进入在世人面前丢脸。有勇气进入到自己内心中那更黑暗的地方,就在那里接受上帝的赦罪之恩。 (5) 卢云认为:耶稣面临的第三个试探:就是“成为有权势的人”。 卢云看到:许多基督徒领袖,是由那些不知道怎样发展健康而又亲密的关系的人担任的。他们选择了权力和控制。因而,他们经常屈服于权势的试探,包括政治权力,军事权力,经济权利,道德权利和属灵权力。而“我们最大的试探莫过于认为权力就是传扬福音的有效工具”,造成教会分裂,兄弟姐妹离开教会的主要原因,就是有人要行使权力,而他们竟然宣布只有自己才是真正跟随耶稣的跟随者。 战胜权力的试探的方法是什么?“放弃权力,效法耶稣谦卑的样式”(《奉耶稣的名》第59页)。也就说:从领导人转变为被人领导,愿意被人带到你不愿意去的地方。这样的人绝对“不是指没有骨气,不能自决的人;乃是指深爱着耶稣,不论他带到哪里去,也愿意跟随他的人” (《奉耶稣的名》第51页)。 说到这里,卢云说了一句非常美丽的话:“基督徒领袖的道路并非向上爬,而是向下爬,直到十字架为止” (《奉耶稣的名》第50页)。 * * * 范学德:卢云兄弟,你说得好。尽管我厌恶别人用权力来控制自己,但控制人的渴望就深藏我内心深处,并且自己往往渴望控制别人。甚至当自己在教会中讲道时,也自觉不自觉地利用了讲坛这个象征宗教权力的地方,竭力让兄弟姐妹接受我的观点,或者,我对圣经的看法,并以为那是最正确的看法。 有多少亵渎上帝的邪恶,就掩藏在那一大堆宣扬上帝的宗教术语之中。 被耶稣带到自己不愿意去的地方,那就是向下爬的路吧?我不愿去的地方是什么呢?掌声,鲜花,名气,钱财,酒色,说了算,舒舒服服,这些地方我怎么可能不愿去呢?那正是自己渴望去的地方,我甚至为自己去不了而别人去到了这些地方而妒忌。天下人熙熙扬扬涌去的地方,它并不需要耶稣领着我去,而是需要耶稣阻挡我去。 贫穷,无助,孤单,软弱,欺压,凌辱,困苦,因信耶稣而被人瞧不起,被人视为愚昧,迷信,心灵空虚,等等,这才是我不愿意去的地方。 凡是十字架所在之地,都是人不愿意去的。 但耶稣领我去的地方,正是那里。主,求你带领。 因为那一条路我不熟悉,但你走过。 主耶稣,我只有一个请求,当我拒绝爬向十字架时,当我实在不想爬,或者真的爬不动的时候,请你拉着我的手。不,主耶稣,让我拉着你的手。 (6) 在基督徒的信仰陷入危机时,我们感受最痛苦的,就是不知道我到底是谁?我如此软弱,罪孽深重,会是上帝的儿女吗?如果我是上帝的儿女,为什么上帝居然允许这么多的灾难和不幸都降临到我头上?我曾经问过这样的问题,卢云也问过。但他最后固守住了一点:接纳自己的真正身份: “你真正的身分就是上帝的儿女,这是你必须接纳的身分。当你对此有所肯定,并在其中安妥下来的时候,便能在既使你得着欢愉又令你痛苦的世界里生活。你能够接受临到你身上的称颂和斥责,视之为强化你基本身分的机会,因为那使你自由的身分是超越人间一切称颂和斥责的。”(《心灵爱语》第116页) 范学德:卢云神父,我亲爱的兄弟,你知道,接纳这样的身份是多么困难和痛苦。有一千个熟悉我的人,会有一万种要求,说我的身份应该是这样:好儿子,好兄弟,好学生,好朋友,好丈夫,好父亲,好同事,好基督徒,好传道人。。。。。好,好,好。问题是他们心目中的“好”,往往不是我心目中的“好”,即使我们在一些地方上一致了,但,那个“好”又是我达不到的。 真的,我也渴望那样的“好”,我也努力去达到那样的“好”,我甚至为自己达不到那样的“好”而苦恼,而自责,而怨恨。但是,我就是达不到,无论我怎么努力,我就是达不到。我就连我心目中的“好”也达不到。我没有那个能力,心有意,力不足。 那我到底是谁?我这么不好,算什么东西?上帝,你为什么爱我?你真的爱我?值得吗?天父,你为什么接纳我成为你的儿子? 在我成为一个好儿子,好兄弟,好丈夫,好父亲,好同事,好基督徒,好传道人之前,慈爱的天父,你就爱了我;在我还拒绝你的时候,你就爱了我;在永恒中,天父一直爱我,你的爱永不改变。 这一切不可思议! 可思议的一切都是有条件的,因为我可爱而爱我。或者说,爱得值得。而上帝,我慈爱的天父,你爱我,恰恰是因为我不可爱,不值得你爱。但你居然爱了我,你说你爱我知道千秋万代。人间,找不到这样的爱。 此爱只应天上有,唯有上帝的爱是无条件的。 这样的爱,才能确立我是谁。不论我怎么样地变来变去,但上帝的爱永不改变。 是这样的,当我知道了上帝爱我,我就能够平安地接受临到我身上的一切称颂和斥责,我能够看出来,这一切都是天父用以强化我的基本身分的机会。 一切的诅咒,都是化了妆的祝福;一切的贫穷,都是我通向谦卑的小路;一切的哀痛,都促使我祈求主的安慰;一切的批评,都在帮助我摆脱心中的黑暗;一切的辱骂,都在磨炼我的个性;一切的逼迫,都在激发我的生命力;一切的误解,都教导我学习沟通;一切的苦难,都让我仰望上天,那唯一的盼望,唯一的帮助。 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引导我回家。 ( 7 ) 在卢云的三十多本翻译成中文的书中,我最喜欢的著作之一是《心灵爱语》,它由温伟耀增订,马荣德翻译,卓越书楼1997年出版。初版不到四个月,五千本就销售一空。温伟耀曾经说,“《心灵爱语》是每个基督徒都应该放置一本在家中的‘属灵药箱’”。我同意他的评论。因为我经常使用这个“属灵药箱”。 很难想象,《心灵爱语》的中文副标题竟然会是:“当我陷入灵命低潮的时候”。 但最珍贵的,恰恰是这一个“我”字。因为陷入灵命低潮,并且有半年之久的,正是卢云。而他,大名鼎鼎,是灵修学大师。正是在这里,我看到了卢云最可爱的地方:真诚。他不是板着面孔教训人,而是把自己的伤口坦露在世人的面前,用他自己的软弱带领我们进入各自的软弱之中,让我们一同接受上帝的医治。 卢云指出,生命陷入低潮有一个重要标志,就是我们陷入痛苦中而无力自拔,无论这痛苦是什么,无论这痛苦来自何方,那个痛苦的感受是相同的:“那是当你无法得到最需要的一切时所经验到的。那是个空虚的地方,使你强烈地感觉到所思慕的爱并不存在”。 如何面对这痛苦?卢云的建议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说: “你必须进入你感到痛苦的地方,不过,首先要找到新的立足点。”这个立足点就是,“你必须开始相信你空虚的体会并不是最终的经历,在它以外还有一处地方,在那里,你可以得着爱的环抱。” 这一处新天地在那里?她就是上帝的爱。“你越是往这个新天地扎下根基,就越有能力哀悼旧天地里的损失,并且容让那里的痛苦消逝。”(《心灵爱语》第59页) * * * 范学德:卢云神父,我亲爱的兄弟,我喜欢你的坦诚,尽管我知道,坦诚地作人,也需要有勇气去面对痛苦,因为你会因坦诚而失去朋友,失去亲人,失去兄弟姐妹。 我最怕的,也许是失去别人心目中对我的美好印象,尽管我知道,美好不属于我。 日子苦点,前面的路挺难走的,这都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你无法得到你最渴望的爱。人因渴望爱而痛苦,人因得不到爱而痛苦,人因得到爱而痛苦,人因失去爱而痛苦。 我常常想,我的要求并不高啊,就是一点点爱,一个微笑,一个善意的目光,一句柔和的话,一次亲密的接触,等等,但是,说什么呢?为什么盼望常常与失望为伴,而令人最失望的,就是你最爱的人,或者,你最渴望从那一人那里得到的那一份最真挚的爱。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仇恨。爱与恨交织,理解与误解成了兄弟。 找不到一条路,通向另一个人的心灵。 我也时常把自己心灵的窗户关上了,有意地,或者无意地。 空虚是真实的,这就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但这空虚却不是一切,更不是结局,虽然它能够成为结局。 空虚是一个引导。它指向死,也指向生。指向非存在,也指向存在。 一切全在一念之间,被谁所引导。 主耶稣,求你引导我。让你的意念成为我的意念。你的意念就是超越,超越空虚;你的意念就是生命,超越死亡。你的意念就是爱,超越仇恨。只有爱,才能实现超越。主耶稣,让你那神圣的爱带领我,进入到那唯一真实的实在之中,就是通过你而彰显出来的上帝之爱。 ( 8 ) 即使在困境之中,我们也难以放弃自己的骄傲,以为我可以想依靠自己的力量来战胜我自己。我们常常拒绝承认,在我里面有些地方是自己无能为力的。虽然我们希望医冶自己,战胜诱惑,超越生命,但是总无法独立做得到。而每一次越是试图这样做,就越是失望。 如何摆脱这个困境呢?卢云提出两点建议:第一步:要“直截了当地从容许自己无法自我医治开始吧!为了让上帝医治你,你必须完全地承认自己无能为力。。。愿意让控制自己生命的意欲消弭,正显示你在一定程度上的信靠。你越能放弃抓紧权刀的坚执,就越能够与那位有力量医治和带领你的上帝接触。你与这神圣力量的接触越多,就越客易向自己及其他人承认自我的无能。”。(《心灵爱语》第63页) 第二步:你千万不要不断地注视自己,“种子只能够停留在所撇下的土地里才有机会成长起来。假如你不断将种子掘出来,查看它有否生长,那么,它便没可能生出果实来。想像你自己犹如一颗撒在肥沃泥土中的小种子,你所要做的只是停留在那里,并且相信泥土会供给你一切成长所需。甚至在你不曾察觉的情况下逐渐成长。” (《心灵爱语》第63页) * * * 范学德:卢云神父,我亲爱的兄弟,“完全地承认自己无能为力”,这是多么耻辱的一件事情啊。我们从小就被教育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全靠我们自己。但这又有什么耻辱的呢?我最靠不住的不正是我自己吗? 有一个他,常常出卖了我,他就是我的另外一个我。我渴望着光明,我被黑暗所吸引,这是同一个我。 不靠自己,这难道不是无所作为吗?不,在上帝面前完全地承认自己无能为力,这正是一种作为,一种努力,把那个背叛了我的我带到上帝面前。来到上帝面前,这正需要我竭心尽力,那个出卖了我的叛徒,他不愿意也不敢面对的,正是创造了我的主。而那,正是我唯一应该去的地方。 生命的更新在于回归到生命的本源,上帝是生命的创造者。 生命的成长在于与那生命的赐予者——上帝接触。这接触就是被爱所拥抱。那生命的赐予者赐予的是爱,因为上帝就是爱。 不断地去接触耶稣,就是不断地与生命接触。耶稣说,我就是生命。 这样的接触就是仰望,让心灵不断地去注视着真正的美好。 不要自恋,老是注视着自己,无论是自己的成功与失败,美好与邪恶,或者进步与退步,都没有什么,都算不得什么,都不值得看来看去。 将生命的视线转移,转移到主耶稣基督那里。只有耶稣,才是我的真正的我,大写的我。 主耶稣,让我单单地注视着你,不断地注视你,你就是我的生命,这注视就是接触你的生命。 主耶稣,让在我注视你时,看到的只是慈爱,只是信实,只是平安,只是公义,只是喜乐。因为,你就是慈爱,你就是信实,你就是平安,你就是公义,你就是喜乐。 主耶稣基督,让我在一切之中,一切之上,都看到你,看到你正在注视着我,一直注视着我。在每一个微笑中,让我都看到你对我的微笑;在每一片绿叶中,让我都领悟你对我的启迪;在每一丝清风中,让我都听到你对我诉说;在每一滴眼泪里,让我都感受到你正在哭泣。 主耶稣,让我只在你的目光中停留,停留在你注视着我的目光中,这就是幸福。 (9) 寂寞,这个字眼绝对不是一个现代词,但它在当代却十分流行。越是走进人来人往的城市化生活中,人与人之间就越是疏远,心灵就越是倍感寂寞。寂寞是现代病,它似乎已经成为现代人无法逃脱的宿命。 怎么办?是逃避寂寞,还是沉溺在寂寞之中?卢云说,当“你逃避的时候,你的寂寞并非真的消除了,你只不过是暂时将它从你的意识里赶走而已。倘若你停留在寂寞之中,你的感受只会更趋强,最终堕进沮丧里”。(《心灵爱语》第70页) 那么,有没有第三条路? 卢云说,有。这是第三条路:每当你感到寂寞时,你必须用心而不是用理智去寻找你的寂寞的根源。这“并不是逃避你的寂寞,也不是任由你自己在寂寞中消沉,而是要寻找它的的根源。这不会是容易做的事,但当你可以设法确定这些感受是从哪里来的,它们将会失去部分控制你的力量”。 (《心灵爱语》第70页) “这是一次重要的寻觅,因为它能够引导你发掘自己的美善。你寂寞的痛苦可能源于你最深底的召命。你将会发现你的寂寞是与你要完全为上帝而活的呼召连系在一起的。故此,你的孤寂可能是向你揭示你独特恩赐的另一面。只要当你在自己心灵最深处体会其真实,你就会发现,你自己的寂寞不单是可以忍受的,而且更是丰盛富饶的。当初好像只有痛苦的一切将会变成一种感觉,虽然痛苦依然,但却为你开拓了一条对上帝的爱有更深体味的道路。”(《心灵爱语》第70页) * * * 范学德:卢云神父,我亲爱的兄弟,虽然你从小就信耶稣,而我是人到中年才承认耶稣是主的,但是,我们都一样,我们都有病。在熙熙攘攘的人海中,我们的灵魂却有一丝挥不去也抹不掉的寂寞。 一切的寂寞都呼求理解,一切的寂寞都等待接纳,一切的寂寞都追求着爱。 人因寻找理解,接纳和爱而寂寞。越是渴求,向人求,寂寞就越是深刻。 说什么好呢?虽然我有时自称我这个人很简单,但实际上,我太复杂了,人太复杂了。我太复杂了,我不可能被人完全了解,我必须有勇气承认这一点,接受这一点。这几十年来,我不断地去认识我自己,但我不得不承认,就连我自己,也不可能完全地了解自己。 人最不了解的,常常就是他自己。认识你自己,就是承认我不认识我自己,就是承认我对我自己的一切认识都需要不断地被超越。 人从来就不可能什么都知道,我当然也是这样。但是,我所渴求的理解所指向的恰恰是那无所不知者,单单是那无所不知者。他理解一切,他理解我无法完全理解的我自己。 只有上帝无所不知。 寂寞是显露,它明明白白地显示了,没有一个人能够完全理解我自己。我不能向任何一个人索取他们无法提供的东西,无论我以为我向他们索取的东西是多么微不足道。不要强人所难。 要求别人完全理解我,接纳我,爱我,这不公平,也不厚道。因为别人也曾经这样要求我,但我作不到。 寂寞是引导。引导我回到自己内心的最深处,在那里遇到我的主,向他倾诉一切,在他的爱中理解自己,接纳自己。被主所理解,被主所接纳,让主的爱环绕着我从日出到日落。 主耶稣啊,请你抚摸我的心,让我能静静地看守着自己的寂寞。世人哪,无论你们是朋友,还是仇敌,都请你们在我心中轻轻地走开,不要打扰我,不要惊动我,我正和我的主在一起。主耶稣,是的,我的寂寞还在,但有你在,那痛苦我就可以忍受了。现在我知道了,这寂寞不仅仅是痛苦,这寂寞也是你对我的祝福,祝福我的心变得更加仁厚,从而去理解他人,接纳朋友,爱仇敌。 (10) 要宽恕一个真得罪我的人真不容易,尤其是不止一次的冒犯。。。也许好像我很难宽恕别人的原因,是我没有完全相信自己是一个被宽恕的人。我若不肯宽恕便等于把自己锁在报复的欲望中,因此便失去自由。被宽恕的人能够宽恕人。这个信息在这个祷告中正好宣明:“赦免我们的罪,因为我们也赦免凡是亏欠我们的人” 这是一个一生之久的问题,亦是基督徒生活的中心。(《黎明路上》第85-86页) • * * 卢云兄弟,这也是我的困惑,为什么自己明明知道要宽恕一切得罪自己的人,但实际上,自己却不愿意宽恕某些人,特别是那些严重地伤害了自己的自尊心的人。并且,我还为这些人罪不可恕寻找种种定罪的理由。是不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真理:我是上帝的孩子,天父对我的爱已经足够。正因为我的心还没有在上帝的爱中获得满足,所以,别人一旦得罪自己,就怀恨在心了。心没有被爱充满,恨就容易跑进来兴风作浪。眼睛没有一直注视着主对自己的评价,玉石,别人哪怕说了一句无心的话,自己也牢牢的记在心里了。 更多的时候,自己也愿意饶恕那些伤害自己的人,并且为此一再祷告,并且,也相信自己已经饶恕了他们。但是,为什么过了一段时间后,这种被伤害的感觉又不自觉地浮现出来?以至于自己得再一次来到上帝面前饶恕他。 恨在我心里隐藏的到底有多深?它到底隐藏在我心中的哪一个角落? 也许永远不会知道。 出路在哪里? 不再恨,无论如何,都要选择饶恕。不让仇恨,苦毒,嫉妒和报复这种种邪恶的愿望捆绑住自己。拒绝任仇恨把自己的心灵毁灭。 当被伤害的感觉再出现的时候,不要太在意,没有什么,我不是圣人,邪恶就是我本性的一部分,有生之年我也绝对不可能完全摆脱一切邪恶。但无论如何,这一次浮上心头的被伤痛的感觉,比上一次轻多了,就为此而感谢主耶稣基督,并来到他面前,说,主啊,我愿意再一次饶恕这个朋友,因为他所作的,他不晓得;而我,也正是因为这同一个不晓得而一再地得罪你,但你还是饶恕了我。 主耶稣已经饶恕了我一切的过犯,天大的过犯,该死的过犯,别人对我的过犯,我还有什么不能饶恕呢? 饶恕得罪自己的人,是一生的功课。 只有自己不断地感受到了我已经被上帝所饶恕,我才有力量去饶恕。 (11) 卢云说:“人的动机永远不会是单纯的”!《黎明路上》第163页 *** 卢云兄弟,你提醒得很好。也许,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当我自信自己的动机非常纯正,非常美好的时候,那个动机本身还包含着一些不好的东西,见不得人的东西,而那些东西恰恰是自己没有自觉意识到的,或者,是我不愿意相信自己会有的,这,也许就是人的自欺吧。 人最恨别人骗自己,但他却经常自欺。 人最大的自欺就是以为我一贯正确,就是我无比美善。 就拿宗教热情来说,当自己大力批评他人的错误时,难道真的就全部都是为了维护真理吗?有没有想为了表明自己正确,或者我们正确?有没有想显示自己优越?有没有想在宗教的名词下表达自己隐藏的仇恨和恐惧? 怎么敢说自己一点也没有呢! 我自己使用的言辞,甚至我说话的语调,常常泄漏了我内心的黑暗,尽管我甚至想隐藏它。 主啊,求你鉴察我,鉴察我隐藏最深的意念,看我有没有得罪你的地方。我知道,一定有的。因此,我诚恳地求你随时提醒我,让我来到你面前悔改。主耶稣基督,求你赐给我一颗纯洁的心。 (12) 这是一个我们再胜国忠经常遇到的矛盾,一方面,我们因为渴求无限的爱和给与而心力衰竭;另一方面,我们又因为回应他人对爱的渴求而筋疲力尽,直到发觉自己的好心已经被他人所利用,自己因付出而被操纵。 怎么办? 卢云的建议很简单:学习为自己的爱设下界线。 你“必须向你自己宣告你就是你,因此你能够在自己的界线之内满足自己的需要,并且在你爱的人面前把它们保留住。真正成熟的爱是需要人先拥有自己,并且在持守自我的情况下彼此施与”。 (《心灵爱语》第36页) 心灵经常呼叫,为什么我付出了爱却没有得到回报?卢云也这么痛苦过。但后来他发现,“每一次你发觉自己希望从所付出的得着回馈,或者因为没有得到什么而感到失望时,那么你应该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被接纳。只有当你明白自己正无条件地被神爱着——亦即是完全被接纳,你才可能无私地施子。不求回报的付出,正是信任那无条件地爱你的一位会供给你一切的需要。这也是相信你不用保护自己的安全,却可以完全将自己豁出去服事其他人。 信心就是相信你无条件付出,也无条件地接受;不过,你所接受的无须是从你向其付出的人那里得来。由你倾注自己的人身上获得完全的接纳,这个期望是危险的。你会很快就感到自己有某些部分给其他人带走了。如果你无法拥有自己,是没可能对其他人付出自己:而倘若你真的要拥有自己,就惟有当你在无条件的爱之中已经完全被接纳才有可能。”(《心灵爱语》第110页) * * * 范学德:卢云,我喜欢你的坦率。就是这么一回事,我不可能爱一切人,即便是爱一个人,我也不可能付出完全的无私的爱。 我不可能给与别人我所没有的东西。 完全的无私之爱这仅仅属于上帝。 也许,正是那个古老的诱惑:以为自己可以变得像上帝,使我不愿意承认我不可能无私地并且无限地爱每一个人。一个人如果把自己有限且不纯洁的爱估计得过高,这就只能掉进那个古老的陷阱。 我需要接受一个事实:人是有限的。这就是说,我的爱是有限的,正如我在其他方面一样,我的确是一个有限的人。并且,这个有限的人又被罪所污染。因此,我的爱时常夹杂着私心,即使在我以为自己是在付出最纯洁的爱的时候,在我的内心深处,都可能隐藏着某些我不知道的其他动机。 其实,当我紧紧地注视着我所付出的爱,并为这爱的纯真性而辩解的时候,这爱就已经不纯真了,它成了“我”的爱。 爱中失去了我。 爱中只有你。一个大写的你,那就是上帝,爱就是要把上帝赐给自己的爱流露出去;另一个是复数的你,那就是他人,爱就是想到对他人的益处好处。 从我的本性来说,我天然地爱那些在我看来是可爱的人,与我情投意合的人,并且,我渴望他们能够回报我付出的爱。当我陷入这种渴望里面的时候,我就失去了我自己。我把我的一切都系在他人的回报上了,若没有回报,我就慌慌不可终日,或者陷入期待,抱怨和失望之中。 渴望回报的爱,将爱变成了买卖公平的交易。 一个人只有在拥有自己的前提才能无私地给予,无私地爱。 拥有自己,就是回到生命的本源,知道我是被上帝所创造的,知道他爱我,接纳我,他对我的爱永不改变。 不失去自己,就是坚信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和事能事我与耶稣的爱隔绝,耶稣爱我,这就已经足够。有了这个立足点,就可以自由地去爱,自由地给予,同时也自由地限制自己,拒绝给予自己无法给予的一切,并使自己所给予的一切都是来自耶稣基督的纯洁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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