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摘它們,已想了一兩周了.這個農場主,小農耕作,到什麼時候他有什麼成熟了,就扛個大牌子,車上一扔,上頭手畫的當季的瓜果簡圖,草莓畫得比頭還大,南瓜畫的比腳還小,藍莓他沒畫也沒寫,就大咧咧寫個U-PICK,再帶個當箭頭標的彎彎勾,因周圍就他有這玩意兒,大家到時就知道這準是藍莓了.大牌子運到兩三邁外進出城的主幹道邊上一杵,經常是歪歪斜斜着的,隱在一堆雜七雜八的其它牌子中,不是熟客,誰知道那是幹啥的.他還特牛,每天一到五點就歇攤兒了.

這次留心到藍莓牌子,打電話去,他已插了一周了,一般也就是三周的開放採摘,下周五就結束,我就琢磨着趕緊帶老人去,尤其偶老爸,特農民,這樣的事他一定奮不顧身要去,但,最近奇熱,老媽管制嚴厲,今天中午伸頭看看天不批准,明天伸頭看看天又直搖頭,就怕他中暑.一等二等,就等到了周五,天稍稍有風,涼些了,老媽才說可以了.偶巴巴地起早上班,巴巴地提早下班,到家老媽又變卦了,說老爸今天不乖,不好好午休,這會兒才睡了,那就等吧.偶抽着這空就做兩樣好吃的,做好了,老爸聞香而動,有滋有味吃起來,一吃二吃,嘿嘿,過點了,只能作罷.說好二天一早,趕太陽不熱時去.

我一夜只聽風雨雷電,迷糊中心下想這下玩完,索性睡起懶覺,左一眯又一眯,眯到九點十點才爬起來.一下樓老爸就報告,今天下雨,一早一直下,看來摘不成藍莓了.我看看窗外陰沉沉,但是好象雨停了,開門出去,果然是停了,還挺涼的,趕快進門把我媽也轟起來,穿上長衫褲,套上能隔水的鞋,慌裡慌張趕出去.到了農場,已陸續到了些車,我們在碎石地停好車,繞過泥窪,踩上了鋪滿木屑的藍莓地.農場主關照我們從八號壟到十四號壟開摘,摘啥樣.偶爸聾子,我們老實聽着指示,一不留神,他已經一號壟里闖進去老遠了,害我歪歪斜斜哇哇叫着追將過去,拉回笑嘻嘻已吃了好幾把藍莓的老爸.

我們開始邊吃邊摘,大的有五分硬幣到兩角五分硬幣那麼大,藍紫香甜,一咬甜浸滿口,好吃極了.我摘了扔進小塑料桶,咚咚作響,我媽就聞聲摸出來吃,一開始吃得比我摘得快,只聽得咚咚響,就是不見藍莓攢起來,壟頭走到壟尾,收穫賊可憐,不過我和我媽都吃飽了.

在壟上行着,隔行的人聲卻如遠巷空音,有着遙遙相聞的意境,遠處的鳥鳴,更是加強了這田野間的空曠遼遠.但是,每隔三五分鐘,就會響起巨鳴般的哀叫着的粗壯鳥兒嚎聲,嘎-----嘎-----嘎,主調混着其它雜亂的鳥叫,非常殺風景,而且近在耳邊,卻看不見一隻鳥兒.想起去年,在這看到一隻黑頭小鳥,長得不難看,叫聲卻悽慘,有點這樣的味道,於是想着大概又是它,就解釋給老媽聽:’這鳥叫得真難聽,長得倒不難看.’老媽就題就發揮,’就象漂亮面孔冒粗話,秀氣小姑娘卻是公鴨嗓,象那個XX明星,還有那個YY明星,一開口赫人一跳.’我們哈哈笑着,每響一遍,我就數落一遍,’真難聽!再瞎叫,要嫁不出去的!’

等到我們找到我爸會總戰果時,我爸正站在那壟間彎腰左看又看在看什麼東西,我到得面前,我爸指着:’喏,就是它!’ 我一看,一塊豎着的木板上釘着個小方黑匣子,中見五爪分開放射狀地隔檔,我也低頭看它,正猜那是什麼,突然,它,嘎----!!!叫起來,嚇我一大跳,原來是這玩意兒在放這巨高巨難聽的鳥叫!切!切切切!!!!

到付錢時,我就問場主,那麼聲鳴遠播的是什麼鳥叫,這麼難聽?原來,是鷹捉鳥兒俯衝前的叫聲混着被獵的鳥兒垂死的哀叫,是嚇鳥兒用的,免得成熟藍莓被糟蹋太過.

‘有用嗎?’我問着,

他太太笑起來:’一開始有用,聲音一出來,鳥兒就逃出來,飛到周圍大樹上躲起來不敢出來.聲音一停,它們等等就再飛回去吃藍莓,聰明得很,我們只好加大音量和頻率了,到處插.你看它們,飛進飛出,從來也不累,有膽大的鳥兒,就飛開一點點,一停馬上就飛回去.我們很快要想其它辦法了.’

在聽的幾個人,都笑起來.

回汽車的路上,又在另一棚子下挑撿了三根巨大的嫩綠南瓜,放下一塊毛票自覺無人交易了一把.開開心心回到車上,打着火,開出農場,剛拐上大路,雨,瓢潑般下起來,直大大小小地下了一天.

我媽說:’謝謝上帝,讓我們摘到藍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