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文郁 誰能告訴我們去那裡的路--古希臘哲學中的真理追蹤觀 |
| 送交者: candle 2007年04月23日09:01:07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
|
誰能告訴我們去那裡的路--古希臘哲學中的真理追蹤觀 一、誰能找到去那裡的路? 1、並非條條大路通羅馬 古希臘哲學家尋找真理之路,提出了各種“真理”,在客觀真理觀中糾纏,最後走向懷疑主義。《約翰福音》把懷疑主義的關於真理的討論作進一步地推進,提出啟示真理觀,認為真理不可追求,只可見證和接受。 A、客觀真理觀 這是最原始且又最有頑強生命力的真理觀。這種真理觀認為,認識主體在認識事物時,認識對象在認識主體之外,獨立存在而不依賴於認識主體,因而是客觀的。當我們去認識它時,不同的人對它的認識是不一樣的。而真理是唯一的,因而需要一個客觀的標準來加以判別。這個標準只能來自那獨立於認識主體的客觀事物(即認識對象)。這種樸素的真理觀在柏拉圖的理念中得到初步的理論表述。 B、啟示真理觀 這是根據聖經啟示而提出的真理觀,啟示真理觀否定了人的真理判斷力卻不否定人與真理的關係,因為真理已經以“道成肉身”的方式來到人間,並把自己顯明給真理的追求者。 2、需要一個“圓滿且不動的中心” 在古希臘思想史上,巴門尼德是第一個提出真理問題的哲學家。他把人的認識劃分為兩部分,即意見和真理。他認為,人的意見可以多種多樣,但真理只有一種。很顯然,跟隨意見必然使人迷惘而不知所從,並終歸於消失。相反,真理之路是唯一的,因它是唯一的,人們跟隨它就能進入“圓滿的和不動的中心”;這就是真的存在,把握住它就是把握住了真理。 巴門尼德已經開始對“認識”和“對象”進行劃分。當他談論真理之時,他要求聽從(作為認識主體)擺脫紛爭的意見,不被現象迷惑,通過真理之路而進入到真實的存在中,並在那裡認識真理。一旦人的認識把握住了真實的存在,人就得到了真理。 3、柏拉圖的號召:“讓我們永遠走向上的路” 柏拉圖順着這一思路,對真理問題給出了深入的討論。 柏拉圖認為:人在認識中首先認識到的是經驗世界。由於經驗世界中的事物變化不定,因而對它的認識也不穩定。在柏拉圖看來,在這變化世界的背後一定有某種不變的東西作為基礎,即事物本身。 柏拉圖的真理觀認為真理即是認識對對象的符合。柏拉圖在提倡這種真理觀的同時,馬上就注意到它的困難。柏拉圖要求人們在認識的道路上不斷放棄現有的知識以進達到真理。但我們根據什麼來說我們現有的想法是錯的,因而必須放棄並追求其他的什麼呢?於是,我們就面臨真理標準問題。 柏拉圖無法在理論上論證他的真理觀,即人們的真理認識必須認識現象到認識事物本身。於是,他話頭一轉,提出靈魂不死命題。 把靈魂不死命題作為他的真理觀討論的小結,這樣的處理表達了柏拉圖的一個深刻的關注,即人們的真理認識過程是很長的,甚至可能是無限的。一方面,人們只能根據自己的知識來判斷真理,因而無論在認識真理的路上走到哪一步,他們都將自稱為真理的擁有者。另一方面,當人們自稱擁有真理時,他們就固步自封,從而不再去追求真理了。於是,人們就可能像那些在洞穴里不能回頭的囚犯那樣,和真理永遠無分了。 但這不應該是人的生存命運。柏拉圖在論證靈魂不死命題時使用了兩條原則,即“人的靈魂是向善的”和“向善就是使人得到益處”。由於靈魂是在“向善”中被賦義的,而靈魂又是人的生命的指稱,因此,向善和生命及是一體的。只要生命不停止,人的向善衝動(或追求真理)就不會停止。從這一角度看,人的固步自封的生存狀況是暫時的,而人趨向善則是永恆的。 因此,柏拉圖說:“讓我們永遠走向上的路,追求正義和智慧”。 柏拉圖的真理觀遇到了一個無法克服的難點。他要人們追求真理,但真理是什麼呢? 4、誰能告訴我們:真理是什麼? 對於柏拉圖的號召“讓我們永遠走向上的路,追求正義和智慧”,希臘哲學家是努力響應的。結果是,一個又一個的關於真理的學說相繼問世。於是,問題變得更尖銳:當不同的學說宣稱真理時,究竟誰的宣稱才有效呢?當人作真理宣稱時,無論是什麼樣的宣稱,人都會自認為進入了真理從而無需繼續追求真理。面對形形色色的真理宣稱,真理標準問題就成了必須解決的問題了。 當時的哲學家在努力解決這一問題。但是,這些努力都無法避免懷疑主義的批評。 懷疑主義在公元前三世紀開始流行,並從此盛行不衰,一直到公元三世紀仍然有廣泛的市場。 5、懷疑主義的絕招並絕路:“懸擱真理判斷” 希臘哲學真理觀的中心關注是真理之路。人的思維是很可憐的。當人們擁有一定的知識,並能圓滿地解釋他們所面臨的各種事物時,就相當自信地認為已經真理在握。這種自信阻攔了他們對真理的進一步追求。因此,懷疑主義者認為,如果人們不懸擱他們的真理判斷,它們就無法打破這種自信,從而停止真理追求。 對於懷疑主義的衝擊,人們對真理問題開始採取謹慎態度。就真理而言,懷疑主義的結論卻是消極的,即,人的追求達不到真理。如果西方思想史沿着這個思路走下去,那麼在真理問題上就走向絕路。這時,《約翰福音》問世了。這是西方思想史上的一個革命性的轉折事件。 二、在曠野有人聲喊着說…… 1、來了一個為真理作見證的人 《約翰福音》的問世在一世紀末或二世紀初。此時正是懷疑主義廣為流傳的時候。和當時其他思潮對真理問題小心翼翼的姿態不同的是,《約翰福音》大談特談真理問題。耶穌在接受羅馬行政長官彼拉多的審問時,說:“我……物為真理作見證。凡屬於真理的人,就聽我的話”。 對於這樣一種大口氣宣告真理,彼拉多大概好久沒聽過了。 彼拉多是羅馬的上層人士,對於希臘哲學,特別是懷疑主義關於真理的討論,即使他不想聽,也不得不聽。對於耶穌這個“外族人”口出狂言宣告真理,他深不以為然。於是,他自嘲地說:“真理是什麼呢”? 雖然彼拉多沒有深究耶穌所說的真理,但《約翰福音》卻是把真理問題當做主要問題來宣講的。 2、解除“人的真理判斷權”,但肯定“人與真理的關係” 在柏拉圖看來,人的本性是追求真理的。但問題是人們常被一些假真理所迷惑,從而把假真理當作真理而停止追求。解決這個問題需要人們的不斷努力,超越假真理,繼續追求。但人如何能夠認識到自己所持的假真理不是真理呢?人只能按自己的理解力來判斷真理,而人的理解力是由自己所認定的真理(可能是假真理)來引導的。於是,無論人如何努力去認識真理,他還是認為自己現有的真理就是真理;所謂的假真理都是那些與自己的真理不同的觀點,是他人的觀點。這就是懷疑主義所批評的循環論證。 不難發現,柏拉圖的困境是由他的兩個預設所決定的,即,人是真理的追求者,同時又是真理的判斷者。然而,追求者對真理無知因而追求真理,就其無知而言,他不能作為判斷者。判斷者必須已經掌握了真理,否則無法判斷真理;因其已知真理,他便沒有必要去追求真理。因此,人不能同時是追求者同時又是判斷者,兩者不可能兼得。 對於拍拉圖的兩個預設所帶來的困境,《約翰福音》顯示了深刻的洞察力。 《約翰福音》一開始就對追求者和判斷者進行劃分。追求者對真理無知因而在黑暗中,判斷者掌握了真理因而是光。當光來到黑暗中時,在黑暗中的人既不認識它,也不接納它。因為人在黑暗中,所以,無論作何種努力,都無法判斷真理。一旦人根據自己的理解作真理判斷,他的結論必然是違反真理的。因此,人有追求真理的欲望或衝動,但人沒有對真理作判斷的能力。 在這一點上,我們看到,《約翰福音》比懷疑主義走的更遠。懷疑主義至多只是勸告人們懸擱判斷,卻不敢否定人對真理作判斷的能力。理由很簡單,否定人的真理判斷能力必然導致人追求真理的動力喪失;而懷疑主義者是自稱繼續追求真理的。 值得注意的是,解除人的真理判斷能力並不就是解除人和真理的關係(如柏拉圖的真理觀所隱含的顧慮,沒有真理判斷能力的人是不會追求真理的)。相反,《約翰福音》向讀者展示了另一種人和真理的關係,這就是“道成肉身”的關係:“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充充滿滿的有恩典有真理”。 這是一種很特別的真理觀。 《約翰福音》宣告,歷史發生了變化,在耶穌這個歷史人物身上,真理主動地來到人的中間,並把真理告訴人。 人對真理的追求,因無能判斷真理,永遠無法和真理建立真正的聯繫。然而,當真理自己主動來到人的中間並向人啟示自己之時,人和真理就已經建立了了種關係。這是一種依靠真理的主動給與(即恩典)的關係。所以,《約翰福音》在談論真理時是和恩典這個詞並用的。這就是“啟示真理觀”。 3、“道成肉身”的啟示 由於《約翰福音》否定了人對真理的判斷能力,從而否定了人依靠自己能夠擁有關於絕對的善的知識說法。也就是說,真理擁有者不是人。從語言的角度看,這種說法否定了真理是人的認識形態這一預設,因而同時預設了,真理就其原始存在而言,是一種獨立於人之外的非人的認識形態。這種語言上的差異對於人的理解《約翰福音》的真理觀是至關重要的。 這種非人的認識形態如何能夠成為人的認識形態?如果人沒有真理判斷能力,當這種非人的認識形態向人啟示時,人如何能夠認出它就是真理呢?對於這個問題,《約翰福音》回答說:如果真理的自我啟示只是向人啟示的那種非人的認識形態,那人就永遠不能認識真理了。然而,在耶穌這個歷史人物身上的啟示是“道成肉身”的啟示。作為肉身的耶穌是真實的人,擁有和我們同樣的思維形式。因此,他說的話和做的事都可以被我們聽見看見,並為我們所理解。但是,他又是真理的擁有者,因為他來自真理。他說:“我將在神那裡所聽見的真理告訴了你們……”這樣一種“道成肉身”的啟示被稱為“見證”。 4、關於真理的見證 “見證”在《約翰福音》中是一個中心概念。我們讀到,它有三種用法。最先提到的是洗禮者約翰的見證:“這人(指洗禮者約翰)來,為要作見證,就是為光作見證,叫眾人因他可以信”。 洗禮者約翰的見證是先知式的見證。這種見證的特點是一些特別的人在領受了神的啟示之後,把自己的領受宣講出來。顯然,人(指先知)是以人的認識形式來領受神的啟示的。在告知的見證中所建立的人和真理的關係是一種從真理到人的關係,因而屬於啟示真理觀。然而,這種關係是不完全的,因為它要求人(先知)自己來分辨真理,從而賦予人以某種判斷真理的能力。 第二種見證指人在耶穌里看到了真理。《約翰福音》作者強調: “我們也見過他的榮光,正是父獨生子的榮光”。 這種見證的前提是耶穌的見證,是在基督徒接受耶穌的真理言說後所看到的景象和所經歷的生命。 第三種見證耶穌的見證。耶穌說: “但我有比約翰更大的見證。因為父交給我要成就的事,就是我所做的事,這便見證我是父所差來的”。 我們看到,耶穌所宣講的和傳播的真理是他親自知道的,因而擁有真理判斷權。就這一點而言,耶穌和真理同在,有別於任何其他人。然而,作為一個現實中的人,他只能說人話,做人事。當他把他所知道的真理告訴我們時,我們就能得到真理。 從邏輯上我們可以考慮以下這兩種情況: 如果耶穌關於真理的言說是從其它地方聽來的,那他就沒有真理判斷權,從而他的真理言說就有不可靠之處。或者說,他的見證就不是完全的。另一方面,如果他不是人,即使他擁有真理判斷權,他所說的對人來說就是陌生的,非人類語言的。這樣的真理言說缺乏人類語言文本,因而人們對它的理解就沒有文本的依據,必然帶來某種的隨意性。在這兩種情況下,他的見證都不一定把人帶向真理。也就是說,只有他既是真理的擁有者(具有真理判斷權),又擁有真理和人類語言的見證。所以,耶穌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 不難發現,這樣一種啟示真理觀對於古希臘哲學家來說是一種新的真理觀,同時也是一種不可理解的真理觀。從邏輯上看,啟示真理觀指出了一條新的真理之路。在這裡,人和真理的關係不是從人到真理的過程,而是由於真理的擁有者自己主動來到人間並通過見證來建立人和真理的關係。 如果耶穌承認自己僅僅是人,那麼他的真理宣稱就必須通過懷疑主義的檢驗。但是,耶穌宣稱他從真理那裡來,懷疑主義論證就失敗了。 如果我們無法通過判斷來斷定耶穌的真理言說是否為真理,我們還有什麼途徑來接受耶穌的說法呢?其實,人們在生存中經常不是通過判斷來接受真理的。比如,病人去看醫生時,他並無關於醫學的知識,因而對醫生的診斷不可能從知識的角度來加以判斷。然而,這並不妨礙病人接受醫生的診斷,並認為醫生的話是對的真的。這種對真理的接受基於病人對醫生的信任。可見,判斷能力並不是人接受真理的唯一途徑。如果某人對真理髮言人有足夠的信任的話,前者就可以接受後者關於真理的說法。我們看到,在這方面,耶穌同樣求助於人們對他的信任。他說:“我既然將真理告訴你們,為什麼不信我呢”? 三、唯一到達真理的路 1、由信心到達真理 因此,我們看到,《約翰福音》的真理觀要求讀者從信任開始來接受耶穌的真理言說。對於一個徹底的懷疑主義者來說,如果他相信了耶穌,決不是因為他做出了一個好的選擇,相反,乃是因為他在真理問題上已經走投無路,而耶穌的真理言說成了他追求真理的唯一出路。也就是說,如果他不相信耶穌,他就無法與真理建立關係。這裡沒有選擇的餘地。但是,一旦人對耶穌的真理言說的信任建立了起來,從人的角度看,人和真理的關係就發生了一些根本的變化。 首先,人對真理的追求是一種接受真理的過程。人在信任中是沒有判斷力的,因而耶穌告訴多少關於真理的信息,人就知道多少。 其次,這種沒有判斷力的信任也造就了人對真理的開放態度。 我們知道,人在一定的立場中是封閉的。人在和他人進行思想交流的時候,只能從自己固有的立場觀點出發為自己的思想辯護和對他人的思想加以評判。這種辯護和評判把人引向封閉的思想境界。但是,在對耶穌的信任中,人的固有立場觀點開始喪失其出發點的作用。於是,耶穌的真理言說就能夠進入到人的思想體系中,解構並重建他的思想體系。 第三,人們的理解力在開放的接受意識中因新因素的進入而被提升,進入了新的視角,並開始能夠理解在原有的體系中不能理解的許多事物。這樣一種思想境界更新反過來又加強了人們對耶穌的信任。 2、信從耶穌 總的來說,《約翰福音》給出的真理觀是一種啟示真理觀,它的背景是懷疑主義關於人類真理認識困境的論證。它提出了一條新路,即,如果真理自己親自向人展示真理,人仍然可以和真理建立聯繫。這就要求人相信耶穌來自真理,相信他的見證能夠把人帶到真理那裡去。 |
|
![]() |
![]() |
| 實用資訊 | |
|
|
| 一周點擊熱帖 | 更多>> |
| 一周回復熱帖 |
|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
| 2006: | zt人生感悟:一個男人應該知道的十六個 | |
| 2006: | ZT:《摯愛中華》──戴德生傳記 (序 言 | |
| 2005: | zt: 功成身敗的神人 | |
| 2005: | 溫哥華短宣中心國語事工未來事工發展異 | |
| 2002: | 由化外的夢說開去 | |
| 2002: | 費翔,曾經的歌 | |




